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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色古香的平遥端阳节

  我的老妈今年高寿85岁。8年前的2004年,当老人听说韩国要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请,把“端阳节”定成他们国家的文化遗产时,焦急地说:“端阳节”要真的让外国人给“端”走了,咱中国人可咋办?如今,我国把端阳节定为举国欢庆的法定节假日,老人格外高兴。端阳节前,逮着机会就会给后辈儿孙讲述过端阳的风俗民情。我呢,也已近古稀之年,老妈的讲述勾起了我的回忆,故乡当年过端阳的情景如一幅幅彩图呈现在眼前。

    我的故乡是山西省平遥县。那里因地处黄土高原,不似湖广江河纵横,端阳便见不到龙舟竞渡的壮观景象。但平遥的端阳节庆,体现传承中华历史文化的古色古香却丝毫不减。

    平遥不产竹,无糯米,平遥的粽子以当地的苇叶作皮,马莲作包扎带,裹软黄米,馅为红枣与豇豆。明代大医学家李时珍称豇豆“乃豆中之上品”。红枣、豇豆营养价值都很高。这样的粽子糖枣甜润,苇叶清香,养胃健脾,鲜美可口。

    美?#25215;?#19982;神仙共享。旧时,端阳清晨,我的父老乡亲们都要在诸如天地爷、灶王爷、财神爷、菩萨爷龛或牌位前烧三炷高香,贡品就是香粽。闻?#27426;?#20808;生考证说,端阳节起源于吴越龙图腾部族的图腾祭,包粽子是为了祭龙。平遥端阳供献诸神香粽,与此能无关联?

    端阳节吃粽子,更多乡亲知道的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爱国者、古代诗人屈原。《襄阳风俗记》载:“屈原五月五日投汨罗江,其妻每投食于水上祭之。屈通?#32963;?#22971;,所祭之食皆为蛟龙所夺。龙畏五色丝及竹,故意以竹为粽,以五色丝缠之。今俗其?#21040;?#24102;五色丝食粽,言免蛟龙之?#23478;病!?/span>

    “五色丝食粽?#20445;?#29616;在平遥依然,但已不再作为?#31216;罰?#21482;是保留了它的象征意义。在平遥,端阳节前一两日,各家的女人们都要制作“五色丝粽”。方法是?#21512;?#23558;圪帛(旧布平铺,用糨糊粘叠加几层,贴于墙,晒干后取下,是做?#22841;?#24213;的原料)、硬纸片折剪作大拇指甲盖大小的粽子状,内放几粒软黄米,四角粘金纸,后用赤橙黄绿蓝等各色丝线缠绕,但忌白线,黑线,遂成“五色丝粽”。“五色丝粽”上有彩色丝线作带,下有彩色丝线作穗,四?#22681;?#20809;闪?#31890;?#26159;端阳节给儿童的礼品。仿“五色丝粽?#20445;?#22899;人们用花布缝制成各式香包。香包内装朱砂、雄黄、丁香、细辛等药物和香料,向外溢着芬芳。这也是给孩子们端阳节佩戴的饰物。“五色丝粽”、香包一般佩戴五天,表示时间已经进入农历五月。当年,端阳清晨急等母亲给自己佩戴“五色丝粽”与香包,戴上后随即跑出院门与小伙伴?#35753;?#30340;情景历历在目,宛如昨日。那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过节不忘尊师。端阳这天,我们这些背着书包上学堂的小儿郎们,人人手里都提着三五个粽子,要送先生品尝。这成了通向我们侯郭村初级小学所在地——文昌庙路上的一道风景线,而学堂先生的办公室里,则成了百家粽子的展览会。

雄黄酒

    平遥人爱看戏,《白蛇传》家喻户晓。受法海和尚蛊惑,许仙与白娘子对饮雄黄酒,使白娘子现了蛇精原形。我的父老乡亲们世代相传雄黄酒有驱虫、驱散湿热?#37202;?#30340;功能。于是就有了端阳节用雄黄酒在孩子们身上点画的乡俗。

    我童年时,每逢端阳,二奶奶必配制雄黄酒。先取小块雄黄?#20852;椋?#25918;入碗底,加白?#24179;?#25292;,待雄黄溶解,雄黄酒就制成了。我、哥哥、堂妹、弟弟等被大人们吆喝到二奶奶?#32771;洹?#20108;奶奶一手?#20439;?#20498;满雄黄酒的酒盅,一手拿一根竹筷蘸酒依次给我们点画。先是脸蛋,一边一点。再是额头,在上面画个吉祥如意的万字或寿字。连两个耳朵眼也不放过,要各点一点。我们这些男孩子,还得搂起?#25215;模?#35753;往肚脐上点。二奶奶说,点上这雄黄酒呀,毒虫就?#23545;?#36530;开了,?#37202;?#23601;不能近身了,娃娃们就不会生病了。用不完的雄黄酒就洒到庭院里。

    五月端阳,时值初夏,气温渐高,瘴瘟气起。苍蝇、?#31859;印?#36339;蚤、蛇、蝎、蜈蚣等害虫、毒虫一起跑了出来。雄黄,一种矿物,成分为硫化砷。《本草纲目》中说:“雄黄能杀百毒,辟百邪,杀蛊毒。人佩之,鬼神不能近;入山林,虎狼伏;涉川水,毒物不敢伤。”我的父老乡亲们用雄黄酒除害辟邪,不无科学道理。

    平遥各地?#21152;邪?#29983;长。艾,全草入药,有温经、去湿、散寒、止血、消炎、平喘、止?#21462;?#23433;胎、抗过敏等作用。也可作?#32972;?#33647;。

    我的父老乡亲们对艾情有独钟。端阳节,在给诸神的供品中摆有艾;在小男孩的耳朵上和小女孩的发卡上夹有艾;在老大娘的盘头上戴有艾……李时珍说,端阳节采的艾,药力最强。他夸赞,艾“产于山阳,采以端午,治病灸疾,功非小补”。强调“五月五日鸡未鸣时,?#30722;?#20284;人形者揽而取之,收以炙病甚验。是日?#30722;?#20026;人,悬于户上,可禳?#37202;!?#33406;老了,乡亲们仍视之为宝。他?#21069;?#33406;蒿编成粗细不等的艾蒿绳,晒干后备用。?#24178;?#26159;吸旱烟的点火捻子,经久不灭,且旱烟因艾蒿抽来更香。粗绳则在家人围坐院中吃晚饭时点燃,青烟?#30041;粒?#20854;驱除蚊蝇的效力绝不逊于今日的蚊香。

    羞于启齿的是乡亲们的用艾绒团炙眼。某人火眼肿痛,他的家人就去寻找新鲜的狗屎堆。在?#30828;?#19995;生处找着了,便用铁锹带浅土层将狗屎挪窝。在裸露的新土上,摆七个晒干的核桃大的艾绒团。请七位老太太来,每人?#28825;?#29923;香点燃,依次去边?#24403;?#29992;双瓣香点?#21450;?#32466;团。眼病患者趴在艾绒团上,主动接受烟的熏烤。一边熏,老太太一边问:“炙甚呢?”患者答:“炙眼呢。”?#27835;剩骸?#35201;甚呢?”患者又答:“要好呢。”老太太们还念念?#20889;剩骸?#19968;股风(把眼病)刮去了,狗屎盘盘(把眼病)替代了。”七个艾绒团熏完,患者便自觉清爽许多。这应了《本草纲目》所述?#27827;?#33406;“炙之则透诸经,而?#20255;?#31181;病邪,起沉疴之人为康泰,其功亦大矣。”这是旧时穷人用的穷办法,很不雅。现时药店里各种眼药应有尽有,还有专门的眼科医院,用艾绒团炙治眼疾的做法早已不复存在。

“百线”与护身符

    平遥讲究:端阳节要给儿童扎“百线”。“百线”用五色或七色丝线合股拧?#26705;?#20173;忌白线、黑线。中国古代崇拜五色,以五色为吉祥色。“百线”扎于手腕,如翡翠手镯;扎于脚腕,似彩玉脚镯;扎于?#26412;保?#20687;五彩项链。天真活泼的儿童戴美丽漂亮的“五色丝粽?#20445;?#25346;香气扑鼻的香包,扎花花绿绿的“百线?#20445;?#29978;是?#27599;礎?#25105;在童年时和小伙伴都扎过“百线”。

    扎“百线?#20445;?#22312;我国古已有之。据古籍记载,早在明代就有端阳节时在脖子上扎彩带的风俗流传,时人称这彩带为“端午索”。平遥土话中“百线”与“避?#21834;?#35856;音。给儿童扎“百线?#20445;?#21462;“避?#21834;?#20041;。

    端阳节,我的父老乡亲们除家家门上插艾外,还要在门楣上贴道士画的“符?#20445;?#20063;为“避?#21834;薄?#32769;太太们还有把“符”叠成笔架形状,戴在盘头上的。而香包中装“符”的,这香包就成了小主人的“护身符”。贴“符”、戴“符”、佩“护身符?#20445;?#36825;些具有迷信色彩的乡俗,在上世纪50年代破除迷信、移风易俗的浪潮下,已被?#21561;?#24471;一干二净,难见踪影了。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本文作者:刘大寿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3年01月16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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