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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三章

一叩问大同

火车在张家口外的丛山峻岭中向西南飞驰浓浓的夜色掩去了窗外呼啸而过的一切使陌生的行程变得更加陌生车轮有节奏轰隆轰隆地响着撞击着夜幕和我的心房穿行在桥隧和沟壑之间夜班列车载着我们一行三人奔向远方

是年六月我陪两个朋友从?#26412;?#20986;发去大同内蒙一游游历世间陌生的事物往往极易使人新奇和兴奋远方的大同毫无疑问有让我为之激动的大不同?#34180;?br>
首先它不同于生我养我的巴蜀和潇湘蜀地江南的竹?#20013;?#26725;青堂瓦舍落日归帆夜雨蛙鸣伴我渡过了长长的岁月柒出来一身女儿般?#20320;?#24581;对我来说前行的陌生才是一种男儿的大气还有一种辽阔一种向往一种挣脱牵扯的解放我?#28216;?#36367;上过塞外的土地那种陌生是从自然地理到历史文化一个模糊得似是而非的印象我就是奔陌生而去的

大同位于晋北边缘东衔燕山山脉西接蒙古高原城西是著名的云岗石窟南部的浑源盆地则是北岳恒山的门户古城座落在所谓口外塞上风沙弥淡的黄土地上从教科书上学知达片土地下理藏有厚厚的煤层新建的大秦铁路源源不断地把晶亮的优质煤块运到渤海边的秦皇?#28023;?#20877;转船远运到江南或海外

大同的历史则恰恰切中了我记忆中的空白之处与中原的历史名城比较教科书里提及大同很少那里的历史一如煤层那样埋入地?#26053;?#33579;不见想当然中地处北地边?#29301;?#24403;是昔日旌旗猎猎的征战之地在胡人与匈奴的南侵途中依稀可闻木兰词里的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34180;?br>
对于所学历史极度的无知和贫乏在中年以后才有感觉某年某月我终于懂得了历史乃是社会及文化的基石然而此时仅去读万卷书不去行万里路那书山上一切风景都是苍白和空洞的

更何况中华民族历来?#21152;?#19968;个崇?#23567;?#22823;一统的传?#23567;?#32534;起正史来除一?#31243;?#19979;前的春秋战国外接下来的秦汉唐宋元明清都是一脉相承地清晰可寻成为传道解惑的重点但是历史的完整并不仅仅是国家统一的过程和阶段它还应包容着百年甚至更长时间群雄纷争的战乱时期在这样一些年代里即三国?#33322;?#21335;北朝五代十国的历史时期内社会往往还呈现出更加扑朔?#23731;?#30340;多样性文化在变异地发展着同样迸发着历史哲理和民族智慧的光辉同样展现着独特无二的社会生活特定环境中的人民他们的生活或许还有更多更生动鲜活的传奇与故事重重叠叠她画进历史长卷中切不下也抹不去所谓天下兵虽满春光日自浓相对于太平盛世苦难的历史页面或许还能告诉我们更多的东西但是当登上西去的列车后面对大同读过的?#20999;?#20070;并没?#20889;?#28040;茫然和困惑我不知道的是大同究竞还有何大不同呢

公元183午在中国中原腹地爆发了一场战史上的著名大战淝水之战这场战争是距一百七十四午前赤壁大战后又一次沿河对峙的大规模南北战争历史在此时又一次表现出惊人的相似?#34180;?#20845;十多万前秦强军被八万东晋弱旅击败前秦统帅符坚先是草木皆兵后又风声?#22863;薄?#20294;败将溃逃的烟尘?#27492;?#27627;未给南方的胜利者壮一壮进军北方的行色战争的结局除供战史专家研究外并没有太大的?#23548;?#24847;义因为东晋本来就是一个偏安一隅苟延?#20889;?#30340;王朝仅仅二十二午过后东晋就灭亡了中国南北?#31181;危?#20381;旧?#26377;?#30528;从东汉末年以来两百多年战乱不已民不聊生的岁?#38534;?br>
就在这样一?#20301;?#26263;的日子里大同即彼时的平?#29301;?#20316;为北朝五胡十六国中强盛的北魏都?#29301;?#21364;?#20142;?#30340;出现在中国版图之上

公元398年?#26102;白?#25299;跋硅改平城为代都在北方这片默默无闻的土地上修建官宅宗庙由王称帝直到公元494年魏文成帝迁都洛阳近一百年间大同作为西起祁连东至辽水南临江淮北含蒙古的一个泱泱北方大国的首都大不同地露出了峥嵘飞檐斗拱琉璃金阙表现它的尊贵八方进?#34180;?#22235;海来朝显示出它的威?#31232;?#23453;马雕鞍看?#19968;?#39134;絮月下羌?#28895;?#26032;?#31243;?#27468;好时代朝野多欢遍九陌太?#36739;?#40723;?#34180;?#36825;简直是日后盛唐长安的一幕幕提前在这里彩排预演高髻佩环宽袍流苏各色人流涌向平城

此前的华夏北地是众多少数民族生息繁衍的聚居地世居蒙古的匈奴族?#35328;?#19996;汉未年?#33267;?#20026;南北两部北匈奴西迁南匈奴南移晋北一带高鼻深目多须的羯族则散布在太行山西侧的晋中并州诸郡古老的羌族亦移向中原曾为胡人东胡一支的?#26102;白?#21017;?#33267;?#25104;多个部落沿黄河和燕山一带游牧

从汉末到东晋中原北方是一个群雄并起连年征战的政治大?#33267;ѣ?#32463;?#33945;?#22823;破坏的时期其主要特征是军事统治胡汉?#31181;?#21644;经济掠夺强悍的游牧民旅往往随武力所至造成政权频繁更迭统治中心不断转移强迁人口流动频?#21360;?#19981;少民族已化整为零失去了固定的地域性反过?#20174;?#32473;历史了一个艰雄而缓慢地推进统一的时期

?#26102;白?#25299;跋硅部是族中比较落后的一支他们的显著特征是索发颇似后朝满清的辫?#21360;?#30475;来历代的辩子军从来没少给汉族的统治者找麻?#22330;?#24403;时拓跋部的社会结构?#20889;?#20110;畜牧迁徒射猎为生淳?#28216;?#20439;简易为化的原始公社阶段而历史却往往?#33073;?#25321;了这样的弱者景元二年即公元26l午曹魏曾从自身的经济政治利益出发与其通好拓跋部派族长之子入朝从此聘向?#30343;У?#24448;来不绝?#34180;?#27721;民族是一个有强大亲和力和同化力的优秀教师他们在教化着一匹来自北方的?#24688;薄?#27721;文化渗透了?#26102;?#20154;拓跋部开始聚居于平城盛乐内蒙东部一带建立起政治中心开始了半定居生活社会性?#25163;?#28176;转变官吏法律出现了屯田农耕开始了硅奉行礼贤下士依靠汉族士大夫建立封建制度尊儒崇法的政策并?#36739;?#20869;乱以巩固政权淝水之战后拓跋硅乘机从前泰灭国的阴影中再次崛起先在平城称王后定都平城称帝先后征服了匈奴灭西秦北燕夏和北凉于公元439午即平城定都约四十年后完全统一了北方与南朝的刘宋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开始了新一轮一?#31243;?#19979;的南北战争

到了这个时候大同平城已完全成为一个多民族聚居的辉煌之都但是它的辉煌完全不同于南朝的都城南京在古今中外的历史上无教的南北战争往往是围绕国家统一而进行的战争它的表象是政治的但实质却是经济的我在不止一次地游历过所谓六朝金?#22737;?#22320;的故都南京后深感秦淮风月里彼时南朝的宋齐梁陈?#26576;薄?#20845;中有四面对经济相?#26376;?#21518;文化极不成熟的北方经济发达文化渊远流长的南方却像一?#30343;?#24471;过分的?#26131;印?#36824;未等人们来摘就透出糜腐之气从公元420年至公元569午四个王朝共历一百七十余年均极尽奢侈骄逸荒淫残暴之能事经济文化的优势完全蜕变成腐败的温床以致新绿乱红中的南朝?#38476;?#20843;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已留不出我抚旧追昔的目光但却饶?#34892;?#36259;地去注视一个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平?#29301;?#21435;欣赏和留连那里的胡人羌人匈奴人?#26102;?#20154;和汉人们从一张白纸上共同描写的文明去求索那弱者与?#31354;ߡ?#21457;达与衰落淳朴与狡诈?#33267;?#19982;统一黄尘茫茫的漫漫长路

一千五百年过去了平城大同?#28216;何?#24093;迁都洛阳开始又一?#20301;?#24402;于漫长的沉寂在塞外无情的风尘中岁月的复盖和剥离使之败落?#23731;稀?#19968;个又一个骠悍而有朝气的民族灰飞烟灭不知所终在其后?#20102;?#20809;芒的都市中大同显得那么遥远卑?#38534;?#28218;小和贫贱让人真正地感到陌生它的云岗石窟它的钟楼城楼它的善化寺和悬空寺还有它那所有的胡人胡马古老的印记都没能在今天吸引更多的人流似在历史另册的残片中无声地叙述着有一些人会记起它曾是历代都城中很少几个没有遭遇过城破亡国烽火蹂躏的故都这其实就是它真正的大不同?#34180;?#23427;一定留下了比别的故都更多的东西和更深的印记为什么我不去了解这种陌生在这片土地上寻一寻看一看悟一悟呢

一千五百年间一个多民族融汇而成的中华民族毕竟在进步着但进步并不意味着可以忘记历史尤其不能忘记一个今日已经湮灭消失的少数民族带领大汉子民们在北方一个角落里走过的那一段路

大同我们奔向你来了

二观佛心语

当我匆匆赶到一千五百多年前的北?#28023;?#24050;是第二天上午十时后在距大同城西十六公里外的武周山北崖前我竟又一次不知身在?#26410;?#19996;西连绵一公里的洞窟中大大小小的几万尊佛一齐投来或亲切或审视或?#39675;?#25110;启迪的目光?#20204;?#26469;寻读的我辈后生们真正地诚?#22363;峡制?#26469;

北崖又名云岗堡高不过数十丈在北方原野上常有纵横几里或更长的沙岩土坎像城墙一样突出地表被人冠以XX堡的地名眼前这道云岗堡也是那样的普通平凡但有谁能料到历史居然将其选择为圣地凿开成百上千座洞窟和五万多尊佛像形成一道纵贯古今博大宏伟的佛墙呢在佛的序列中有的容?#27815;?#20005;有的高大宏伟有的体态安洋有的?#20102;?#40664;想他们从北魏及以后的唐辽金明清的各个朝代陆续来到这里在一片逐渐沉寂的黄土地上静静地注视着历史的兴衰和人世的变迁注视着脚下那一代又一代各怀心?#21363;?#21254;来去的人?#28023;?#24403;然?#27815;?#35270;着我和我的朋友们这一行三人来这里干什么呢

此时此刻我对大同仍是一个陌生的印象清晨下车后在火车站附近觅得一家客栈安顿便匆?#39029;似?#36710;前往云岗印象中大同似一个相当普通的?#19968;?#33394;基调的北方小?#29301;?#39118;尘?#26032;?#33394;极少公?#39134;希?#36816;煤的重型卡车震耳欲聋地驶过路的两旁低矮的楼房毫无特色寻不见一丝昔日帝都的?#30333;印?#21482;是到达云岗后才能看到被岁月剥离得极其?#23731;?#30340;一个古拙的北魏

佛教究竟?#38382;?#20256;入中国最早的西来行脚说法很多但都无法?#38750;?#22320;考证一般把公元67年发生的?#24405;?#20316;为佛从西来东土的正式起点汉明帝刘庄夜?#35859;?#20154;?#35802;?#26377;毫光飞行而来逐问群臣明帝闻傅毅言知西域有佛遣蔡?#36710;?#36212;天?#33579;?#20889;浮屠遗范天竺就是印度浮屠遗范?#26412;?#26159;佛像于是蔡中郎去了月氏回程携了两位高僧同返洛阳?#25991;ݏ?#27721;明帝在洛阳建白马寺请沙门摄摩腾竺法兰二僧讲译四十二章经是为中国佛教传播的开始

学者朱铭的这段文字很有意思既然傅毅已闻知西域有佛那么佛教传入中国理应更早蔡中郎西行白马蹄至?#26410;?#23665;门取回真经亦不甚清晰只是那四十二章经却被金?#36129;?#19979;的韦小宝毛东珠们知此这般地折腾却是对最早西来的佛经老大不敬

当然这是题外的笑话资料记载在北朝十六国时期长安已是当时的佛学中心西域?#36710;?#30340;鸠摩罗什鸠摩?#29301;?#22312;那里已有了不小的名气他的一位弟子?#26149;?#31216;白脚禅师的惠始最早从长安行脚到平城传教受到了魏太武帝的礼遇他带到北地的并不是其师被金庸妙笔赋予的火焰刀却是佛学和石窟艺术

石窟寺院起源于印度原是僧徒礼佛的祠堂和僧房洞窟内开凿佛龛并?#25105;j及?#28014;雕和壁画随着惠始的脚步佛教正在步入了中华渊远流长的丈化厚土到一个正在统一中国的北方王朝都城平城扎下根来

从这时起一个留传千古的辉煌艺术宝库竟在中国的少数民族?#26102;白?#24314;立的王朝手中诞生了云岗龙门敦煌三大石窟开始在战乱时期的北?#28023;?#38136;成了中华文化乃全世界文化遗产宝库中的瑰宝霸业成就不了的千秋功业却在一道平凡无奇的北方断崖前耸立起来仅仅是在云岗从公元460年起至公元494年约三十年间就开凿出洞窟一千余排列在约一公里的断崖上完全靠着极原始的锤击铁凿构造出风格各异神态各别或立或坐大大小小的造像几万余尊在这里看不到千佛一面各个细部如眉目须髻耳手?#38534;?#25259;纹褶裙带柱?#21462;?#39280;座靠顶无不古拙而精美这是何等巨大而艰辛而艺术工程时?#20004;?#26085;追思几千年来林林总总的工程造化我以为这才是真正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34180;源?#35770;之当毫不过分

我们站在第20窟的高达13.46米的三世佛前无语地面对蓝天下阳光?#25214;?#30528;的大佛佛那细长的大眼中分明是一种穗重安洋的微笑高?#21481;?#38544;含着威严和力量简洁的高髻简练的高?#24688;?#34180;薄的嘴唇上有短短的八宇胡须饱满却棱角分明的脸庞大耳垂肩双手自然垂下交叠于膝上手势是所谓禅定印似讲至妙谛而会心?#24425;?#20315;仅存东侧的一躯体态更加壮实手势为说法印亦似悟道妙演而笑容可掬同样威严和肃?#38534;?#22823;佛内穿佛祗支珠纹花边外披袈?#27169;?#34962;右肩著名的北魏?#22475;ޡ?#27969;畅洗练佛身后是浮雕饰纹以佛首为中心?#22363;?#28779;焰圈圈内?#34892;?#22352;佛若?#26705;?#22280;外则是诸法?#21830;e商?#22836;朝中心敲手合十飘动的衣饰裙带像又一层跳跃的火焰十分辉煌壮丽

我读史料时已牢牢记下这第20窟是云岗石窟造像艺术风格的代表之作它与第16171819?#20154;?#31391;并称为昙曜五窟是云岗开凿最早也是最宏伟的石窟之一古建筑学家梁思成先生在中国雕塑史一书中指出在北魏石窟开凿初期虽造像之风日盛然其发展非尽坦途?#34180;?#39118;起于青萍之未魏太武帝其实就是始作俑者?#26263;?#22909;老庄及久讽味富于春秋锐志武功虽归宗佛法敬重沙门然未观经教未深求缘报之旨?#40763;?#21448;信嵩山道士冠谦之术一日入寺中见沙门饮酒又见其室藏财物弓矢及富人寄藏物忿其非法于是在公元446午3月学了一回秦始皇坑沙门凡有佛像及胡轻米亦尽焚毁然而他想不到的是佛法就象一粒粒有灵性的种子一旦播撒在生灵?#21051;俊?#27665;不聊生烽火连天战乱频繁的黄土地上就会长成一棵棵菩提大树以供人们到树下去遮挡烈日烟火霜刀风剑到了魏文成帝时或禁或灭于佛门已几个轮回其?#21271;?#26041;初定文成帝又是一个?#34892;?#24515;大略的太?#25945;印?#26377;一名僧沙门昙曜提出建议在武周山麓刻五尊大佛代表北魏从拓跋硅即太祖到文成帝的五位皇帝这当然是投其所?#33579;?#24471;到了文成帝的赞许于是发囚徒俘虏和工?#21576;?#21315;人在昙曜的指挥下开凿了这五尊大佛

那么达第20窟是否有魏文成帝的某种蓝本呢我以为是那短短的八宇须长到了神圣的佛面而不是凡胎的僧面上我是第一次得见据说足下?#28193;?#30340;黑石?#23478;?#25991;成帝的黑痣而设定?#20999;?#24847;里何尝没有胜利者踌躇满志的?#33485;֙?#36825;?#20013;?#20026;在日后龙门石窟的宾阳三洞里还在继续甚至还开创了把一位皇太后建进洞窟的先例此风一开到了唐代才有了洛阳龙门石窟中挟武则天面容美化而雕刻的卢舍那大佛即高17.14米的丰腴典雅娴淑?#20439;?#24904;祥娟秀安祥含蓄的大光明佛成为龙门石窟的代表之作那是我所看石窟佛像中最美的一尊我们不能忘记的是这种大规模的凿石造像在北魏尽管是开了中国历史之先河但与尼罗?#20248;显?#37027;著名的?#20843;?#33452;克?#23613;北?#36739;已经晚了三千年据说人面狮身那莫名其妙的笑意来自古埃及法老哈夫拉王的面容

神耶 佛耶 历史原来就是这样?#26377;?#30528;以人造神来接受它的?#19995;?#32773;们?#30333;?#23376;孙孙无比虔诫的顶礼漠拜

站在云岗的大佛前我突然想到历史的对比对于?#28291;?#23545;于艺术是多么的重要纵向比较是一种传承和发展横向的比较是一种创新和扬弃你读着走着思索着对比着 有真知灼见的专家和学者在用不同的声音理性的指点着你就可以站在巨人的肩上来看这些大佛从而平视而不是仰视佛的眼底的千年纵深来到大同或者说行走天下你本就是来看的?#35789;?#20040;看历史看社会看自然看艺术只是艺本不同于自然它的客观性也许就仅存于比较之中有了比较才有鉴别有了比较才有风格有了比较才有深入有了比较才有求索

在云岗石窟北魏时期的造像一般的特点是面相清?#24120;?#20202;态淳朴清秀宁静宽带博衣所谓瘦骨清相?#34180;?#26082;有南北艺术的交融又有印度佛像影响还隐隐透出希腊艺术对印度佛像的渗透据梁思成的说法如雕饰中环绕的莨召叶?#21830;?#25163;中所执花圈;皆希腊所自来?#34180;?#32780;浮雕塔顶之相轮大莲花及?#21830;e?#20315;们长鼻深目又为印度风格?#34180;?#20294;先生最为欣赏的是那独特的?#22475;ޡ?#19968;如书法之魏碑蕴藏无限力量其外廓如紧张弓?#36965;?#20849;?#32652;?#22914;超羽且能因石材不同不作定势其北魏全代无不具此特征?#34180;?#36825;?#24471;?#21271;魏造像虽然不能说完全是中国式的但无疑走上了一条中国化的道路

到了隋唐从龙门敦煌石窟去看这样的风格则有了巨大的转变佛体由印度人相貌特征逐渐向中国人的面貌特征发展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汉化佛像尤其从初唐开始一般造像特点已完全转变为雍容华贵圆满俊秀体态丰满衣着宽大甚至融合了?#34892;?#30340;庄重和女性的慈祥塑造出当时中国人那尽善尽美的心中之佛了还有一个更加突出的特征是初唐开始造像中的菩萨增多了所谓菩萨是佛教中受佛祖教诲优先得道的普通人具体人数说法不一常见于佛祖左右的有普贤文殊观音地藏及大势至?#32469;?#33832;也许还包括西游记中的八戒沙僧等它们亦?#20999;?#25104;了正果的菩萨们不仅仅出现在三大石窟中在中国各地的名山中还有着自己的道场他们都能救苦救难化解劫魔就普渡众生来说似乎比释伽牟尼或外国的佛们更为亲近可?#36816;?#24515;祈愿寄?#36763;?#39746;或来世的大太小小的各?#21046;?#26395;所以完全中国化的菩萨在造像中往往赋与男身女相?#34180;?#35692;如观音大士已达到妩媚动人的惊人美貌?#22909;?#22914;弯弓目似秋水面比满月小小的嘴唇上流出?#33485;茫?#21644;善和亲近的微笑着手中的法器是一精巧的盛满?#20107;?#30340;?#40644;?#25554;上极?#30343;?#24847;的柳枝由此可见佛像雕塑的审?#29436;?#36259;随着时代的发展到了唐代已不见北魏之古拙转向了积极?#29420;?#30340;柔美型艺术理想好武的阳刚之?#28291;?#22987;让位于大慈大悲的仁?#21329;?#19981;能不让人们去关注思索这美学背后的时代

此时此刻我似乎已不能收回与佛们交流的目光我想弄懂佛们到底对我对我所在的今天有何评说

今日之域中似在崇?#20852;?#35859;骨骼美减肥作为一种新的枯禅已经成为一个兴旺的行业和时尚以造就出更多的排骨美人让人疑是又回到了北魏女人们从脸上身上还?#34892;?#19978;去掉了她们认为多余的部分塑造出一?#20013;?#31481;般的苗条去取代丰腴用一种从里到外的强?#23835;?#20195;柔?#28291;?#32670;涩已成?#20439;?#26085;黄花与之对应的是男人们则在脸上身上心上增加重?#28023;?#24418;成面如满月和大腹便便若今日仍有人想建窟造像纪念某个男人我十分担心他们已找不到瘦骨清相的蓝本了

这个世界从它诞生那天起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它总是这样或那样的残缺着甚至还可能是乾坤和黑白的颠复美好的仅仅是生命而已是?#20848;?#29983;活这一命题石?#21481;?#22609;艺术以及书法绘画等等造型艺术是社会生活而不是特定世界的集中?#20174;场?#27492;时与彼时此型与彼型此意与彼意变化是永恒的变化才是发展

我看着佛佛说今天吗阿弥陀佛

我和朋友们在石窟前信?#38454;?#30528;古风的微笑在阳光下荡出洞窟第五窟第六窟更为巨大的佛们?#32842;?#30528;一时间彼时的人物们如阮籍嵇康陶渊明王羲之顾恺之戴?#21360;教?#24494;颜之推鹂道元等?#23588;?#26143;辰的大师们?#36335;?#37117;从佛前走过激发着我步入历史的恩绪许许多多的问题?#26377;?#20013;涌出

如同战乱不已的春秋战国一样在长达?#38476;?#22810;年的?#33267;?#21644;战乱的?#33322;?#21450;南北朝为什?#20174;?#19968;次造就了中华文化?#27604;?#30340;鼎盛呢

为什么只据半壁江山的北?#28023;?#33021;集石窟艺术之大成呢

为什么一个?#27425;?#20102;辉煌历史文化的民族却无声无息地消亡了呢

为什么一个百年的故都只能默默无闻地守护着不朽的艺术绝世佳作呢

我回答不了这些问题我只是一个?#34892;不?#36208;走看看刨根问底的普通游人而不是历史社会学家但是我知道只有真正弄懂了这些问题你或许才能说你是走进了历史才能说你看到了艺术你才会不再感到陌生你才会真正去亲近大同

去亲近那一片看似平淡无奇的黄土地

三悬空说法

这天晚上是一个不安之夜?#20999;?#39764;来打扰还是?#21830;?#26469;召?#21073;?#37117;不得而知醒来又是一个清朗的世界

清晨我们按计划去北岳悬空?#38534;?#27773;车往南开穿过大同市中心整洁的街道旁有了一些楼房在灰色的平房瓦脊上不经意地露出零星的飞檐斗拱不知?#26410;?#26159;辽代的华严寺?#26410;?#26159;唐朝的善化寺明朝建筑大同城楼钟楼则围在了?#20013;ġ?#36825;些古建筑在梁思成的中国建筑史?#39134;?#22343;有详尽的记载掠过车窗的零?#22812;即?#25955;了心绪不由从灰色屋顶想起林徽因徐志摩来于是大同城似在浮上心头的纠葛中不知不觉地淡出视野汽车拖着一线烟尘出城南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驶进了浑源县域的集市下车后又在人群和骡马大车中找到了去北岳的中巴匆匆向北岳出发

北岳恒山东起太行西抵雁门北接浑源盆地南衔五台山山势在塞上的黄土高原上巍巍隆起东西走向号称一百单?#26388;?#38500;北侧翠?#32451;?#26377;层叠断崖外山如垒土并不显得高峻据说战国时说合六国的纵横大师张?#29301;?#26366;由北岳前去说燕?#20848;?#27492;山是太行天?#24405;?#24658;山脊天?#38534;薄?#36825;是不是后人言过其实的杜撰呢嘴勤腿亦勤的张?#20999;?#33050;天下焉不见秦之华山何取妄言脊天?#38534;?#20043;谓北岳极顶天峰岭连脚下已海?#25105;?#21315;多米的黄土高台仅为2050米比起郊近的五台山的北台叶斗峰还要矮出不少叶斗峰及北台素有华北屋脊之称应是实事求是

然天下五岳乃?#38382;?何人何故所封我其实?#20004;?#20063;茫然无知既恒宗为岳山不在高有仙则名?#34180;?#38271;长的漫坡天穹下确为逐鹿中原的好战场西汉?#23665;?#20891;李广初?#22855;?#23558;?#22659;?#24685;北宋名帅杨业明初大将徐达大清摄政王多尔衮当然还有一位跃马扬刀的北?#21644;?#25300;硅都曾在这里呼啸山河看山上山下风卷红旗如画?#34180;?br>
汽车在颠簸中南行约七八里?#21644;芬?#36827;一个?#26408;?#30340;山?#21462;?#24038;右对峙的是恒山的两座主峰东峰即天峰岭西峰为翠屏山山谷称为金龙?#20426;?#31109;曰佛不上山悬空寺就悬在三叠翠?#35010;?#19979;一叠峭壁上的半空中

翠屏山是一道典型的断层山一层层绝壁间抹出一层层绿带从山谷中垒上青天从谷底拔起的断崖斑驳中凌空?#30097;?#20102;一座参差别致的三层古刹那殿宇楼阁?#21462;?#26725;亭轩极?#29616;?#30340;连缀着上?#24418;?#23830;下临深渊从山道上望过去A似乎那已不是人间禅?#28023;?#20498;象蓬?#35802;?#22659;中的琼楼玉宇

车到谷底停于溪边我们急忙下了车沿着石阶直奔山门悬空寺号称恒岳十八景之魁首始建于公元六世纪的北?#21644;?#26399;时年北魏迁都洛阳已有时日究竟何人来此耙寺悬起来建于空中我不得而知?#36824;俗?#19968;口气攀上石壁栈道进了山门寺中之路竟要爬悬梯穿石窟钻天窗绕长廊?#21481;?#38169;落殿回楼转才见得东东西西那铜?#25945;?#38136;石雕泥塑的我佛及诸神山壁的?#25329;?#25104;就了寺?#20505;?#34578;排列的格局让佛们自得其所宛如天?#26705;?#23621;高险而神志自然望流云而般若禅定

由于不同一般几进庭院那官署化的格局?#26410;?#26159;如来阿难伽叶?#26410;?#26159;韦驮?#21830;e?#24471;一路寻来上得更高一层殿宇中竟有一座三教殿通常的三世佛却变成了释?#39286;?#23612;老?#21360;?#23380;子的三尊造像不由得让我吃了一惊

崇尚自然的老子悬上半空坐在外国人一侧似不大自然
?#23376;?#19981;语怪力乱神若冥中有知岂不惊下莲台
佛祖呢虽有贵客入侵倒是不改那拈花微笑的大自在

这种闻所未闻的异化?#37027;?#22320;在悬空的千年古刹里惊世骇俗虽说山门即三门中无相门?#22737;?#27861;无相本无差别但为求一个缘起我禁不往还是要走出空门又一?#20301;?#21040;久远的时代去看上一看!

佛寺为什么要悬空而建呢廓下远望浑源盆她为一坦平阳!
不二法门如?#25991;?#23481;三教于?#36718;?#39640;顶呢仰望飞檐欲问青天!

应当说?#33322;?#21335;北朝是一个欲火炽?#36965;?#26080;可满意人心极为燥动的时代战乱中彼?#26412;?#26377;?#25226;?#32544;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殷芸之快活三?#34180;?#23588;其是在两晋?#20999;?#40657;暗的岁月里西汉以来所谓?#38797;征?#30334;家独尊儒术已经在四分五裂的群雄并起礼崩乐坏动辄?#34987;?#21152;身株连九族的恐怖气氛中走到了尽头老庄学说作为一帖清凉剂?#30343;?#22823;夫们送给社会休谈国?#38534;?#20197;避祸患和远离政治的风气下老庄?#30343;?#22823;夫?#20999;?#20837;竹林变为玄?#28014;?#21518;进一步变成清?#28014;薄?br>
其中稽阮二人乃此风的代表人物 稽康锋芒?#19979;?#27599;非汤武而薄周孔阮籍则含蓄蕴厚发言玄远口不减否人物?#34180;?#36991;于?#36136;?#32780;呼啸山林的结果是稽?#24403;?#26432;以?#38534;?#24191;陵散成为绝响阮籍咽下怨气落落寡?#24230;?#28608;起破礼反儒的一代世风一部世说新语说的就是?#33322;?#29572;谈的故?#38534;?#20313;秋雨先生接着把新语说到了当代让游子们去苦旅中模索前行

其实在相反相成的作用下一开始就极为腐败的东晋王朝得以?#26377;?#30334;年之?#33579;?#19982;其当世推崇玄言清谈有着极大关?#25285;?#20197;空对空秀才造反三年不成?#34180;?#21040;了南北朝杜会更加动荡士大夫们已很难找到一片清净的竹林供其清?#28014;?#20294;此?#27604;?#26469;了更玄的这就是佛教送来的一片净土在北魏大兴土木凿窟造像之际也是佛法在弘杨中开宗立派之?#34180;?#30001;此披天竺式袈裟的?#33322;?#29572;学的禅宗出现了弥陀净土法门的净土宗也出现了佛赦这两大宗派的出现与石窟艺术的开创同时成为其时烟尘历史上醒目的耀斑不仅仅是说佛教?#21152;?#27721;未而兴盛却在?#33322;?#21335;北朝单就这两件大事说它大也不仅仅因为它是佛教史上两件值得大书特书的?#24405;?#26356;主要还是思想史和文化史上极为重要的里程

?#20154;的?#26041;公元384午即淝水之战后的第二年拓跋硅们尚在霍?#35039;?#20992;以宰前秦却有一名叫慧远的高僧悄然南?#38534;?#34892;脚到江西浔阳九江一见如诗如画的雾?#26032;?#23665;就停往了脚步在香炉峰下有一西林寺慧远的师兄慧永?#35328;?#27492;修行慧远在其东侧建了一座龙泉精舍供自己苦读?#34892;ޡ?#21518;?#23665;?#24030;刺史围着精舍又建了一座东林?#38534;?#24935;远于此寺一待就是三十牟直至去世?#24067;Q?#36825;三十年即平城?#39286;?#38750;?#27815;?#21521;辉煌的岁月?#24459;?#21364;静静地躲南方的山林中以佛为本熔佛儒玄于一炉精研一种顺服水土的中土佛法

苦难皆缘入世那么出世如何因果互为报应那么舍去皮?#36965;?#25243;弃尘世的一切修得解脱即?#23665;?#20837;无劫无染的西方清净极乐世界慧远说法一改过去佛?#22363;?#26469;时众多教徒全盘西化照抄外来教义的做法而将中国传统的人文理想融入佛学之中与中国的具体?#23548;?#30456;结?#31232;?#36825;就是净土宗们的出现

不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吗很好!?#20439;?#30340;经更好念:?#38797;?#24357;陀佛四宇即为其经你若常念着佛的法名想着佛的相好佛的光明佛的神道佛的功德即为心中有佛即可修成正果这实在比佛教中其它?#39759;谓商?#20379;的修行方法简便得多于是净土宗教众日盛后又分为阿弥陀净土和弥?#31449;?#22303;两派

阿弥陀佛是所谓横三世佛中靠西侧的那一位主管西方极乐世界?#34180;?#20013;间是释?#39286;?#23612;佛主管凡人们所在的婆娑世界?#34180;?#19996;侧是主管东方琉璃世界的药师佛常被人当成药王菩萨去求去病消灾好一个阿弥陀佛的七宝极乐净土!那里铺满金银琉璃?#27721;?#29733;珀****玛瑙没有地狱没有饿鬼没有寒暑没有疾病生活在这里的人?#20999;?#35201;任何东西都会应念而生幸福安恬无忧无?#24688;?br>
而弥勒佛呢他是所谓竖三世佛中的未来佛当然中间仍是现在佛的释?#39286;?#23612;还有其身后过去佛?#27604;?#28783;佛这位弥勒佛笑口常开大肚能容拈香跪求心中祈愿抬?#32321;?#26159;一张亲切可掬的笑?#24120;?#22914;何不动人心中国的老百姓是非常讲究实惠和?#36136;?#30340;他们并不关心佛的法身和佛像所象征的精神实质或境界的?#38750;?#22312;其?#27604;?#27492;不如意的战乱生活中他们向往的未来或者说是来世是在向往冥冥之中有一个安身立命之地他们横也?#33579;?#31446;也?#33579;?#23454;在需要向阿弥陀和弥勒两位大佛敞开心去诉说生命的百般苦楚和?#26159;?br>
当然开宗立?#26705;?#19981;仅要学说而且要团体慧远的东林寺在那三十年间逐渐聚集了一批名僧形成了具有南方凤格的庐山僧团白莲杜甚至不少东晋名士与之交往频?#34180;?#20854;中有一段三笑的故事就很有名这三笑当然不是唐伯虎点秋香虽然佛门清静之地也闹出些凤流佳话如?#31449;人?#20013;的西厢待月下疑是玉人来?#34180;?#20294;那毕竟是后朝人心不古的例?#21360;?#19996;林寺中三笑说的是一日陶翁渊明与道士?#39556;残?#26469;?#33579;?#19982;慧远交谈甚欢送别时意犹未尽这慧远不知不觉就过了寺外的虎溪拱桥慧远原有影不出山迹不入俗的习惯若过了虎溪山后守候的神虎就会长啸不已此时只听到那虎又咆啸起来三人才如梦方觉相视会意而仰天大笑这就是所谓虎溪三笑?#26410;?#21517;画家石恪曾据此作了一幅三笑图苏轼也写过三笑围书后黄庭坚还有一篇三笑图赞且不专?#30340;?#23665;林的笑声是如何的义理深长我们却从中可以知晓慧远的开宗文人名士的儒道交往对他铸造有中国特色的净土宗实在是有极大的助益若把眼光再往前搜索从汉代始社会信仰已变为儒道佛三教并立在这三教中最不象宗教的就是儒教它称为儒学倒是?#40092;?#30340;道教说玄修身佛教讲法禁欲儒则是讲仁礼为核心的社会伦理及学术它哪怕到了以后的?#39759;我?#20010;朝代也没有真正发展成为一种宗教然而也许就因为它自身并没有充分地宗教化则以它的中庸之道中和佛道的空玄和形而上学

古代中国汉族人是一个需要宗教的民族但并不需要形而上学的宗教他们要的是有着某种宗教的精神象征又没有太多的清规戒?#26705;?#21487;以娶妻生子喝酒吃肉求财免灾长命百岁的注重?#23548;?#30340;精神指引精通佛理的慧远是自觉不自觉地吸收了朋友们的儒道学说研究了彼时中国的?#23548;ʣ?#22312;历史上开创下一个外来理论学说如何立足和造福中国的成功?#29420;?br>
净土宗的无量寿经中说楼观栏循堂宇房阁广狭方圆或丈或小或在虚空空中的寺?#28023;?#30340;确更为清静安恬微妙快乐?#34180;?#37027;么悬空寺是不是?#26469;?#32780;建那座三教殿是不是由慧远净土宗传来北方的现身说法呢也就是说这三个素未谋面的人是那时弄?#34892;?#31354;寺一起开?#38712;沧?#20250;议的

我不以为然那时圣僧达摩倒是从南朝的萧梁北来但他却是禅宗的鼻祖何况三教殿建于?#25991;ݏ?#19981;见记载尽管?#30333;叩?#20102;和尚走不了庙史书记载这里却是禅宗的鼎盛之地

禅宗是南北朝佛学们另一个大宗禅法主张寂坐修心澄心静?#29301;?#32477;灭一切妄念而不仅仅是净土宗的身外之物他不修声闻乘所以不重讲经绝灭两字使我又想起金?#36129;?#19979;那位?#22799;?#24403;是禅宗弟子然妄念丛生调?#22363;?#19968;个美如天仙狠知蛇蝎的周若芷来免不了受刀斧之厄当然这也?#20999;?#35805;此朝年间鸠摩罗什译禅要应是禅宗的启蒙

然而禅宗的开宗立派与另外的两位名僧有着极大的关系一位是天?#33945;?#20315;陀是跟着那位白?#27966;?#24072;的脚印来平城传教的同样受到魏孝文帝的礼遇迁都洛阳时他随之南下帝在嵩岳少室山麓为其建造了少林寺成为少林的第一位主持佛?#26144;?#23548;禅法有徒众数百人悉皆禅诵不复以讲经为意免了和?#24515;?#32463;有口无心的过场是不是就这样才给了少林寺中邪些精力充沛却无所事事的僧徒留出一个偌大的习武空间呢

到了魏宣武帝时达摩才从南方飘然而至?#20843;?#35859;河广一苇杭之谁谱宋远跋予望之诗经.卫风.河广传说中这位一苇?#23665;?#30340;菩提达摩修的乃是大乘虚空宗的禅法称为壁现意思是外息诸缘内心无揣心如墙壁可以人道达摩用?#26408;独?#26551;经?#26041;?#24466;说法要破除妄想荡涤一切诸相必罪福并舍空有兼忘;必心无所碍必忘言绝?#24688;?#21482;是这壁现两?#23769;?#21040;后来望文生义变为达摩面壁九年影印石壁修成达摩易筋经内息游走冲关?#21619;?#20108;脉内力内功以?#26519;刚?#20986;手皆有剑气弄出大理一朝的六脉神剑与鸠摩智的火焰刀以空对空地大打出手达一渊源的演化不知从何说起日后下山再去浙大请教金庸火师不迟

达摩主张忘言不随于言教他虽为少林第二任主持却是禅宗的始祖他和他的?#22363;?#20154;所谓二祖三祖直至唐代的六祖都是随心所至口头说法不立文宇不出著述禅宗以明心见性一切皆空为宗旨唯我心最尊没育执着其他一切名相都可以废弃这不仅包括礼法儒经而且连佛像菩萨和佛本经文都在内四大皆空以空无为宗达些当然与玄谈论道废礼弃儒的稽阮等人有更多地共同语言是予战乱欲火比老庄玄学更为寒凉的清凉?#31890;?#22240;而成为北方佛学的主流

不能不看到的是相对于净土宗禅宗的思想解放更为?#27807;ף?#23427;破除了一切拘束桎梏不仅拒绝儒学与道教也否定?#20439;?#36523;以外的佛教名与派别这样的不二法门有着极强的进攻性空到极致时连自身也否定了悬空寺的空与禅宗的确大有关?#25285;?#28982;而既为禅宗就决不会把化外的老子和孔丘来镇寺啊!

唐代禅宗比北魏更盛有一以懒馋为号的和尚踏歌而来莫漫求真佛真佛不可见种种?#24466;牵?#19981;如林下睡山云当幕夜月为?#24120;蕴?#33821;下块石枕头不期天子岂羡王侯生死无处更复何?#24688;?#20845;祖慧能更是说得明白;菩提并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26410;?#24825;?#26223;?#31109;宗是如此洒脱高致修为是如此地?#25105;?#26080;拘倾倒了一代又一代文人雅士到了晚唐禅宗的顿悟派即南宗几乎取代了佛教的所有宗?#26705;?#20174;而垄断了佛坛反过来又为发展中的儒学汲取其合理的内核?#34180;?#20026;宋及以后的心学的产生提供了养分宋陆九渊就曾以心即理也?#34180;?#23431;宙即我心我心为宇宙对抗程朱理学明代王阳明即王守仁也以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义心外无善对抗道学时?#20004;?#26085;身边的女友不无得意的一个人就是一个世界的命题?#23478;?#29616;着神宗极度唯心的思维方式和智慧机辩不由人在回廊下想起红楼梦来:至贵者宝至坚者玉尔有何贵尔有何坚?#20426;?#22937;王的一声娇喝竟是一声佛门狮子吼惊醒了?#24149;?#24847;冷竟要遁入空门的宝玉也惊醒了我

悬在空中一个人一个世界不自有色A色不自有虽色而空故曰色即为空色复亦空支道林妙观章当作何解

是不是说可人也?#33579;南?#20063;罢心有即有有即是无像悬空一寺不?#20999;?#22312;空中乃?#20999;?#22312;心中

胡思乱想的我才感到我的心的确是在悬着从走进悬空寺开始它就扑腾在半空中在曲折上下的回廊中向外望去?#26408;?#30340;山谷和巍峨的天峰岭似乎不再实在而变符空?#31456;?#33853;只有这座悬起来的千年古刹像一朵灵芝嵌在山体的凌空石壁上托着同样悬起来的千古追问

佛学的历史?#23548;?#19978;也是一部思想史对于佛对于寺既然已经是一种存在总会在一些时候自然而然出现在你的心中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很多思想当然也包含着佛学包含这寺?#28023;?#21407;本是没有必要去弄个明白好比有一问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20426;鼻?#30340;堤坝溃决时身心好比落叶飘进洪水此时的一问是问谁问什么问了又如何明白在不明白之中即悟在不悟之中不悟即悟悟即不悟

那么现在我打算糊糊?#23458;?#22320;走出山门糊糊?#23458;?#22320;揣着心思糊糊?#23458;?#22320;重返人世看看有何不?#26705;?br>
结语

火车在一望无际的塞外高原向西飞驰陌生的大同?#35328;?#36828;方的山廓下消失了三天来我最终还是没有走进故都而只在城外北魏的年代里晃悠那么陌生依?#26705;?#21482;是这种陌生却有了一种亲近一种向往和一种寄?#23567;?br>
因为大同的一个历史片断已经长留到了心间佛地的游历与说是历史的漫步倒不如说是丈化的浏览这种游历我未不?#20391;?#20110;城中从秦汉以来到大清帝国阿房宫昭阳宫未央宫乃圆明园遗址下你能寻觅到什么呢只有在城外的青山脚下还留有你的先辈们的足迹理想寄托和期望文化已经作为了一种表达方式即使是十分?#23731;?#21644;残缺的文明碎片都可以告诉你历史其实就是极为平实朴素的但却有着自身的深刻性并不需要你刻意去悟取历史当然留下了疑问于是就留下了思索有了疑惑也就有了陌生若游历中你有一个始终挥之不去的陌生相随你的走走看看?#22303;?#21051;变得很有意思你有福了!我的朋友们

此行再向西去是呼和浩特大青山脚下昭君的青冢我是一无所知地奔去了

胡适先生有一段名言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话怎么说就怎么说?#34180;?#27492;言被伟人在一九四五年党的第七?#26410;?#34920;火会上信手拈来别作它解开导党的干部们在走出大同的时候我是不是?#37096;?#20197;有什么话说什么话;话怎么说就怎么说呢我不会像大佛那样会心不语却想一?#36896;?#23447;的悬空说法说错了留在日后走走看看中再去悟再把话说回来可?#33579;?br>
由是我拙记于一九九九年十月长沙

本文作者师嫣摘自新浪旅游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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