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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廉吏——于成龙

  于成龙,字北溟,号于山,清山西永宁州(分离石县)人。生于明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卒于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终年67岁,谥“清端”、赠太子太保。于成龙明崇祯十二年(1639年)举副?#20445;?#28165;顺治十?#22235;輳?661年)出仕,历任知县、知州、知府、道员、按察使、布政使、巡抚和总督、加兵部尚书、大学?#24247;?#32844;。在20余年的宦海生涯中,三次被举“卓异?#20445;?#20197;卓著的政绩和廉洁刻苦的一生,深得百姓爱戴和康熙帝赞誉,以“天下廉吏第一”蜚声朝野。

  于成龙少?#20889;?#24535;,自幼过着耕读生活,受到较正规的儒家教育。顺治十?#22235;輳?#24050;44岁的于成龙,不顾?#30528;?#30340;阻拦,抛妻别子,怀着?#25353;?#34892;绝不以温饱为志,誓勿昧无理?#22841;摹?#30340;抱?#28023;?#25509;受清廷委任,到遥远的边荒之地广西罗城为县令。罗城新隶于清统治下不到两年,由于局势?#27425;齲?#20004;任知县一死一逃。于成龙到罗城?#20445;?#36825;里遍地荒草,城?#35877;?#26377;居民六家,茅屋数间,县衙也只是三间破茅房。他只得寄居于关帝庙中。在困境中,同来的五名从仆不久或死或逃,而他以坚强的毅志,扶病理事,迈开仕宦生涯的第一步。

  罗城百废待举,首要在于安定社会,恢复生产。于是,于成龙采取“治乱世,用重典”的方法,首先在全城乡建立保甲,严惩缉获案犯,大张声势地“严禁盗贼”。境内初安后,他又约会乡民练兵,甘冒“未奉邻而专征,功成?#19981;?#19981;赦之条”的后果,抱着为民而死甚于?#21247;?#32780;死的决心,准备讨伐经常扰害的“柳城西乡贼”。在强大的声势下,西乡“渠魁府首乞恩讲和,抢掳?#20449;?#20013;只尽行退还”。?#24188;?#21448;在全县搞联防,从此,“邻盗”再不敢犯境。在消除内忧外患的同?#20445;?#20110;成龙十分注意?#24515;?#27969;民以恢复生产,他常常深入田间访问农事,奖勤劝惰。农闲时带领百姓修民宅、建学校、筑城墙。对迁入新居的农家,还亲为题写楹联,以示鼓励。在深得民心之后,他又以刚柔并用的斗争策略,解决了“数大姓负势不下”的问题,使这些一向桀骜不驯的地方豪强“皆奉法唯谨”。三年之间,就使罗城摆脱混?#36965;?#24471;到治理,出现了百姓安?#27704;?#19994;的新气象。

  于成龙的突出治行受到广两布政使金光祖的重视,罗城被评为全省治理的榜样。康熙三年(1664年)?#28023;?#37329;光祖升本省巡抚,就地方施政征询于成龙的意见。对此,于成龙曾两次条陈,针对广西地方施政的各方面,系统阐述?#20439;约?#30340;看法,主要内容有:一.澄清地方吏治;二.“弭盗”与“慎刑?#20445;?#19977;.推行“抚”字催科;四.减轻百姓负担,疏盐行、除灾耗、清杂?#26705;?#20116;.改善民族关系等等。这些建议是?#35270;?#32479;治者的需要提出的,但很大程度上也符合民众的利益,表现了他的敢于言事和不怕风险的勇气。

  康熙六年(1667年),于成龙被两广总督芦光祖举荐为广西省唯一“卓异?#20445;?#24182;升任四川合州(今四川合川?#26657;?#30693;州。离罗城?#20445;?#20182;连赴任的路资也没有,出现了百姓“遮道呼号:‘公今去,我侪无天矣!’追送数十里,哭而还”的感入情景。

  四川遭战乱最久,人口锐减为全国之首。于成龙赴任的合州包括三属县,只有丁口百余人,正赋14两,而衙门的各种供役、需索使百姓繁重不支。目睹地方荒?#26657;?#20110;成龙确定以招抚百姓为急务,他首先革除宿弊,严禁官吏勒索百姓,又免去规定的驱从,以家仆随身。

  合州土地极度荒芜。而流民不附的原因,在于原主认业。为此,他严格规定了“凡一占?#27425;?#24049;业,后亦不得争论”的原则。同时要求各县注意为新附百姓解决定居与垦荒中的具体困难,并亲自为他们区划田舍、登记注册,借贷牛种,申明三年后起科。这样,“新集者既知田业可恃为己有而无复征发仓卒之忧,?#30563;?#24742;赴,旬日之间户以千计。”奖励垦荒是清初基本国策,但于成龙实行“禁止原主认业”先于清廷明确规定的15年前,加之他对具体问题的妥善解决,不到二年,合州人?#35877;?#22686;,田地开辟。由于招民垦荒政绩显著,康熙?#22235;輳?669年),于成龙被擢升为湖广黄州府同知。

  于成龙去往黄州府(今湖北黄州?#26657;?#21516;知任四年,任知府四年。这里着重叙述他的两件事。

  一是治盗省讼。“盗”成为清初一大社会问题。在黄州府岐亭镇一带,盗贼甚至?#23383;?#21163;路伤命,严重影响了地方安定和居民正常生活。于成龙上任之初,即以郡丞身份坐镇岐亭治盗。为了摸清盗情和每一件重大盗案,他总是亲自访察。他多以“微行”的方式,扮作田夫,旅客或乞丐,到村落、田野调查疑情,从而对当地盗情了如?#21018;啤?#20182;还特意在衣?#35877;?#19968;布袋,专放盗贼名单,“自剧贼,偷儿踪迹无不毕具,探袋中勾捕无不得。”

  对待案犯他主张慎刑,以教为主,采取“宽严并治”和“以盗治盗”的方法,取得突出效果。于成龙在?#20181;稀?#26029;狱方面也以包公式人物著称。他铁面无私,头?#24742;?#38160;而细心,善于从一些常人忽视的?#38468;?#19978;发?#27835;?#39064;的症结。曾排解过许多地方上发生的重大疑案、悬案,使错案得到平反,从而被百姓呼为“于青天?#20445;?#27665;间还流传着“鬼有冤枉也来伸”的歌谣。于成龙在破案、察盗方面的许多?#24405;#?#22312;清人野史、笔记和民间文艺中均得到?#20174;常?#29978;至神化。如清代文学家蒲松龄在?#35835;?#25995;》的《于中丞》一节中,就叙述了有关他的两个故事。他的刑法思想在清朝一代很有影响。由于在黄州府同知任上的突出政绩,于成龙又深为湖广巡抚张朝珍器重,再次被举“卓异”。

  二是两次平定“东山之乱”。于成龙举“卓异”后,被调主?#27835;?#26124;府政务,并将擢武昌知府。恰在这?#20445;?#19977;藩之乱?#21271;?#21457;了。在吴三桂凌厉的攻势下,贵州、湖南望风披靡。同时吴三桂?#23578;?#22810;湖北籍部将,特封官“札书?#34987;?#31821;策反,制造暴乱。康熙十三年(1674年)五月,麻城县发现“伪札?#20445;?#30693;县即以“通贼?#24330;?#21517;大肆滥捕,搞得人人自危。接受了“副将伪礼”的该县曹家河人刘君孚父子乘机联络东山一带山寨发动暴乱。由于于成龙在当地很有影响,被请出来收拾局面。他以“招抚”为方针,查清?#24405;?#21407;委后,发出安民告示,使绝大多数协从百姓归家,事态很快趋于缓和。随后,他又冒生命危险只身进入首先发难的刘君孚山寨中说服刘及300枪手(猎户)。10天之内,一场动乱顺利?#36739;ⅰ?#20843;月,于成龙调任黄州知府,第二次爆乱又接踵而至。其?#20445;?#28508;入的奸?#36171;?#40644;州府?#25307;椋?#32852;络当地豪绅?#36861;?#36215;事,?#26696;?#23665;大?#20445;?#28925;火相望?#20445;?#22768;势与范围大大超过?#25353;巍?#38754;对险恶的形势,于成龙清醒地认识到黄州府的重要性,他力排众议,制订了决不放弃黄州、组织乡勇相机主动进剿的策略。调集各乡乡勇数千人在东山?#20166;?#22387;一带,与数量上?#21152;?#21183;的暴乱分子展开激战。在他的指挥下,尤其是他身先士卒,危急关?#20998;?#29983;死于度外,使战斗获得全胜。当场擒获暴乱首领何士荣。后又乘胜平定了其余叛乱。二十余天内又取得平乱的胜利,受到湖广总督?#29305;?#33635;的高?#21149;?#22870;。

  四年后,于成龙升湖广下江陆道道?#20445;?#39547;地湖北新州(今新春县),在湖北期间,无论地位和环境?#21152;?#24456;大改善,但他仍保持了异于常人的艰苦生活作风。在灾荒岁月,他还以糠代粮,把节余口粮,?#21163;?#25937;济灾民。因之百姓在歌谣中唱道:“要得清廉分数足,唯学于公食?#20998;唷!?#20026;广行劝施,让富户解?#36965;?#20182;更以身作则,甚至把仅剩的一匹供骑乘的骡子也“鬻之?#26657;?#24471;十余两,施一日而尽”。康熙十七年(1678年),于成龙升福建按察使离湖北?#20445;?#20381;然一捆行?#36965;?#20004;袖清风,沿途以萝卜为干粮。

  于成龙在福建?#20808;我潦迹?#23601;做了一件为民称颂的好事。当时一清廷为对付台湾郑氏的抗清势力,实行了“海禁”政策。当地统治者不顾连年兵祸,民不聊生,动辄以“通海?#24330;?#21517;兴起大狱,使许多沿海渔民罹难。于成龙在审阅案卷?#20445;?#21457;现每?#21103;荒?#26497;刑的就达数十人或上百人之多,甚至殃?#26696;?#22899;孺子。于是他坚决主张重审,对怕得罪清室而劝阻他的人?#25285;骸?#30343;天在上,人命至重,吾誓不能咸阿从事!”在他的力争和主持下,先后使千余名百姓免遭屠戮而获释,贫困不能归者还发给路费。

  康熙十?#22235;輳?679年)夏,于成龙在按察使任上第三次举“卓异”后升任省布政使。福建巡抚吴光祚还专疏向朝廷举荐,称于成龙为“闽省廉能第一?#20445;?#20174;此,于成龙得到清廷的赏识和破格招用。康熙十九年?#28023;?#24247;熙帝“特简”于成龙为畿辅直隶巡抚,翌年?#28023;终?#35265;于成龙于紫禁城,当面褒赞他为“今时清官第一?#20445;?#24182;“制诗一章?#21271;?#36176;白银、御马以“嘉其廉能”。未逾两年,又出任为总制两江总督。

  身为“治官之官?#20445;?#20110;成龙始终把整顿吏治放在工作的首位。他指出:“国家之安危由于人心之得失,而人心之得失在于用人行政,识其顺逆之情”。“以一夫不获?#25381;?#20043;喜,以一吏不法?#25381;?#20043;咎,为保郅致政之本。”在黄州?#20445;?#20182;衣内的布袋便利了治盗。升巡抚后仆人请去掉,他笑道:?#25353;?#34955;昔贮盗,今以贮奸贪不省之官吏,未可去也!”他新任直隶,即发出清查庸劣官员的檄文,责令各属将“不肖贪酷官员?#20445;?#26127;?#39038;?#24535;等?#30149;薄八?#34892;揭报,?#20113;?#27491;章?#26410;Α薄?#38024;对各属贿赂公行,请?#36864;?#31036;之风,他?#27704;?#29992;中秋节向他行贿的官员开刀,惩一儆百。他赴任江南,入境即“微行”访于民间,面对“州县各官病民积弊皆然而江南尤甚”的状况,不禁叹曰:“噫!吏治败?#31561;?#20498;狂澜,何止时乎?”很快颁布了《?#27515;?#38500;?#33258;肌罰?#20854;中开列了灾耗、私派、贿赂、衙?#36857;?#26071;人放债等15款积弊,责令所“自今伊始?#20445;?#23558;所开“积弊尽行痛革”。与此同?#20445;?#20182;根据自己的体会,又制订了以“勤抚恤、慎刑法,绝贿?#31119;?#26460;私?#26705;?#20005;征收,崇节俭”为内容的《新民官自省六戒》作为地方官的行为准则。方法上,他举优劾贪,宽严并济,时人说凡他所到之处,“官吏望风改操”。康熙帝也?#30772;洹?#23485;严并济,人所难学”。

  对廉洁有为的人材,于成龙反对论资排辈,他对清廷死板的任官“考成”制提出异议,认为不利于吏治建设,造成“?#21183;?#23448;则席不?#20061;势?#32844;则整顿无心,势彼然也,”常常使“远大之辞,困于百里,深为?#19978;В ?#20026;此,他?#27966;?#30095;推荐人材。如直隶通州知府于成龙(史称小于成龙)、江苏布政使丁思孔等都是较有作为的清廉官吏,由于他的举荐而受到康熙帝的重用。

  于成龙对科考和教育也十分关心。在文化发达的江南地区,官僚、势豪贿通学政,科考中舞?#23383;?#39118;盛行,贫苦士子虽皓首穷经却往往落榜。针对这种状况,于成龙规定:一旦发现弊行,“立刻正章入告,官则摘印,子?#22120;?#38761;候者按律拟罪。其蠹胥、奸棍即刻毙之杖下”。对教育的重视还表现于他在各地兴办学校上。即使是像罗城那样条件困难的地区,他也很快办起学堂,并鼓励徭、壮子弟入学。他多以倡导地方绅仕捐资的方式兴办“义学”。

  于成龙的官阶虽越升越高,但生活却更加艰苦了。为扼止统治?#20934;?#30340;奢侈腐化,他带头?#23548;?#20026;民上者,务须躬先俭仆”。去直隶,他“屑糠?#29992;?#20026;粥,与同仆共吃?#20445;?#22312;江南是“日食粗粝一盂,粥糜一匙,侑以青菜,终年不知肉?#19969;!?#27743;南民因而亲切地称他作“于青菜”。总督衙门的官吏在严格的约束下,“无从得蔬茗,则日采衙后槐?#22810;?#20043;,树为之秃。”他天南地北,宦海20余年,只身天涯,不带家眷,只一个结发妻阔别20年后才得一见。他的清操苦节享誉当时。据载,当他出任两江总督的消息传出后,南京布价骤然上涨,“金陵阖城尽换布衣。即婚嫁无敢用音乐,士大夫减驱从,毁丹亚,至有惊恐喘卧不能出户者,……奸人猾胥各拿妻鸟兽窜”。卒后居室中只看到“冷落菜羹……故衣破靴,外无长物”。

  于成龙逝世后,南京“士民?#20449;?#26080;少长,皆巷哭罢市。持香楮至者日数万人。下至莱庸负贩,色目、番僧也伏地哭?#20445;?#21487;见中下层人民对他的死是十分悲痛的。康熙帝破例亲为撰写碑文,这是对他廉洁刻苦一生的表彰。

  于成龙擅长书法,诗词亦工。他的著述、奏稿等先后由其门人和孙于准辑成《于山奏牍》7卷附录1卷和《于清端公政书》8 卷行世。此外,于成龙任职直隶和两江期间,曾组织编写了他《畿辅通志》46卷、?#30563;?#21335;通志》54卷,对整理和保存当地政治、经济、文化资料做出了?#27605;住?/td>

摘自《三晋历史人物》,书目文献出版社,本文作者?#21644;?#27589;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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