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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人物周刊徐永昌士人与将军

2014年是中日甲午战争爆发120周年与抗日战争相比甲午战争?#20013;?#30340;时间不算长但这场战争给中国带来的屈辱一直?#20013;?#21040;徐永昌在日本的降书上签字受?#30340;?#19968;刻才告?#25112;帷?#26681;据降书条款日本将霸占了半个世纪的台湾归还中国   

2015年是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徐永昌的签字受降其历史意义亦不言而喻   

那么徐永昌是谁  

有必要在这里介绍一下这位将军出生在山西崞县成长于大同从军队的杂役做起最终成为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与抗日战争中各大实力人物或者在前线作战的将领相比徐永昌是一名不显山露水的将军但不显山露水不意味着贡献小在抗战中他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部长从事的是幕后工作其功劳不易为世人获知在世人看来他最显著的功?#25285;?#26159;194592日在日本东京湾举行的日本投降仪式上代表中国政府签字受降  

徐永昌是一位士人他喜读儒家经典以及史籍从他的立身行事来看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士君子周公摄政而不有天下儒家的理念是为天下培养良相不是怂恿人去称王称霸徐永昌在辅佐孙岳阎锡山蒋介石等人的过程中尽职尽责安分守己出色地完成了相的任务他帮孙岳带兵一直在军中坚持唯孙岳马首是瞻孙岳死后他归附阎锡山在阎锡山危?#38414;?#38469;出任山西省主席旋即为阎锡山的复出而奔波并拒绝培?#27815;?#24049;的势力后来他转投蒋介石麾下更是为抗战而竭尽心力内战末期国民党败局已定蒋命他去争取傅作义明知此事必不?#26705;?#20182;?#21592;?#30149;前往知其不可而为之?#34180;?/span>  

徐永昌又是一位军人由旧中国?#22868;?#20540;观培育出来的他碰上了民国这个新中国?#34180;?#22312;那个传统价值观剧变的年代革命之声此起彼伏各地豪强引兵自重时有龃龉徐永昌逆新风气而行自解兵权不专属任?#25105;?#20010;?#19978;担?#20026;国家利益?#30002;]?#32780;各?#19978;?#30340;首脑居然也信任他这样一个没有实力的军人在动乱的年代尽了守家卫国的责任可谓功德圆满  

各派首?#23731;?#25964;徐永昌或者还是因为他们也跟徐永昌一样都是最后一批旧中国的人1959年徐永昌在台湾去世蒋介石送的挽联是怆怀良辅?#20445;?#38414;锡山的挽联写有事人忠而律己严?#20445;?#30333;崇禧送来的挽联则是出总师?#26705;?#20837;掌机枢晚岁更荩劳历危夷而一贯行由正路居处安宅平生惟谨慎淬德业以常新?#34180;?#36825;些都是旧中国的话语把它们移用到诸葛亮身上也一样合?#30465;?/span>  

前贤作史读史着眼于世运?#24578;?#20174;徐永昌身上我们依稀感觉到旧中国的衰看到新中国的兴但新和旧并非冰炭不相容的两样东西在今天这个更加新的世界里一样需要旧的人而旧的人也一样需要与新的世界相融徐永昌立身的精神行事的方法依然值得我们玩味

 

千秋万岁名  

 

徐永昌这是一个人名也是一个签名  

 

194592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军令部部长徐永昌将军率领中国代表团来到了东京湾代表中国政府接受日本投降在58岁之年徐永昌登上了人生最高点留下了千秋万岁名  

 

这一天的早上由中国代表团最先出发登上了美国密苏里号主力军舰当徐永昌率领同仁从扶梯走上军舰时军乐奏起其后盟国各国代表团?#26469;?#30331;舰  

 

受降会场布置在军舰的甲板上上午9时受降签字仪式正式开始徐永昌站立在美国海军上将尼米兹的左侧两人的身后?#30452;?#26159;中美两国的代表团成员徐永昌的左边?#26469;?#26159;各国代表团的团长每名团长的身后都肃立着该国代表团成员  

 

在他们的面前是日本代表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在麦克阿瑟将军发表了简短?#19981;?#20043;后签字开始顺序是这样的日本外相重光葵代表日本天皇以及日本政府签字然后是?#26041;?#32654;?#21355;?#20195;表日本大本营签字接下来是盟国代表签字受降麦克阿瑟代表盟国签字然后是尼米兹代表美国签字接着是徐永昌代表中国签字此后?#26469;?#26159;英国苏联澳洲加拿大法国荷兰新西兰代表签字受降  

 

二百多名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到了现场记录这一人类历史的重大时刻有记者请徐永昌对国内的人?#23548;?#21477;话他?#25285;?#20170;天是要大家反省的一天假如他的?#22841;?#21578;诉他有过错误他就应该勇?#19994;?#25215;认过错而忏悔在举国?#30701;?#20043;际这番话有点不合时宜5年后徐永昌解释自己为?#20301;?#35828;这番话说到日本侵华自前清同?#25991;?#24180;起已经七十余年在这长久的时期中我们的国家未能做到自固吾圉的必要措施这是我们应该忏悔的  

 

胜利并没有让徐永昌开怀许久在他心中有着各种?#38431;?#36817;虑他的同仁似乎?#19981;?#27809;来得及为这一场胜利做好迎接的准备在受降的前一天晚上他的随从丢失了原先备好的用来签字的笔他于是赶紧让内弟到东京的街上买笔才避免了一场尴尬  

 

这一日蒋介石在他的日记里?#25285;把?#32827;之日志按1928年济南惨案以来的日记不下15年今日我国最大的敌国日本已经在横滨港口向我们联合国无条件地投降了50年来最大之国耻与余个人历年所受之逼迫与屈辱至?#20439;?#21487;湔雪净尽但旧耻虽雪而新耻重重不知此耻何日可以复雪矣  

 

1928年日军为?#20439;?#27490;国民革命军北伐派兵进驻济南在济南大肆展开杀?#23613;?#20174;这一天起蒋介石一直坚持写?#25226;?#32827;日?#23613;薄?#24464;永昌签字受降前两日蒋介石在日记里还为了英国拒绝?#20005;?#28207;归还给中国而痛愤不已  

 

对于国民党而言抗战胜利的确并不意味着完全雪耻因为新耻已经?#23383;?#27795;来比如英国不归还香港苏军盘踞中国东北这些既困扰蒋介石也萦绕在徐永昌的心头93日中国代表团的同?#39318;?#22791;在东京设宴畅饮并将这视作痛饮黄龙?#34180;?#24464;永昌极力劝止事情没有做?#26705;?#21516;仁对此心有遗憾  

 

徐永昌在日记里?#25285;?#35832;人不悟忧?#38414;?#23558;临似怪余不尽人情者  

 

蒋介石他很爱国  

 

19361021日杭州西泠印社这一日阳光充足徐永昌与蒋介石晒着太阳畅谈?#26412;?#36225;蒋介石?#37027;?#30021;快时徐永昌又开始美言北方将领起来东北军未必通共不要自疑阎先生精勤稳练苟以国事属之尤能顾全大局整个经济问题若能与阎先生商一新经济长策或较求之外国人为妥当  

 

类似这种调停的一幕对于徐永昌而言绝对不会陌生他一生中很大一部分的精力?#21152;?#22312;处理这种事情上  

 

蒋介石显然为这一番?#20202;?#30340;话动?#33641;?#23558;来选举正副总统阎先生必居其一最后他问自?#33322;?#19979;来准备到西北走一趟我先去山西还是陕西  

 

徐永昌建议蒋先去陕西一则以安抗日战线后方一则以抚慰东北军俾与中央一德一心尤为急要  

 

对于这个建议蒋介石采纳了但两人都想不到应?#30431;?#19990;人都没有想到接下来是震动中国的西安事变爆发蒋介石被张学良与杨虎城扣押起来了尽管如此事变解决之后蒋介石仍对徐永昌信任不减  

 

蒋徐的结?#25285;?#26159;在北伐成功后蒋介石来到?#26412;?#21521;熟谙北方局势的徐永昌询?#26159;?#20917;徐告诉蒋戴季陶来到北方仍然说你看这皇宫黄琉璃瓦一切东西不但是汉人的血汗亦是满人压迫汉人的血迹?#20445;?#36825;种言论在辛亥前还算是为了推翻清廷而发但现在既然已经宣布五族共和说话就需要顾人心过了河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第二是要定都?#26412;?#22240;为中国的外患在北方如果非要定都南京那么应该把军事学校设在?#26412;?#22240;为中国的内忧也在北方军事学校训练出来的人才可与冯玉祥阎锡山等势力发生联?#25285;?#34701;洽感情有利于国家  

 

对于这些建议蒋介石都点头称善多年以后蒋介石向人这样评价徐永昌他很爱国  

 

?#37070;?#24464;永昌的还有阎锡山  

 

在军阀混战时期徐永昌主要协助孙岳建军孙岳多病徐永昌代为带领国民第三军徐治军严格早年在定州练兵时为了避免骚扰百姓就规定士卒不得去听戏犯者立即革除在一生的军事生涯中他三次拒绝攻打家乡山西对此山西掌门人阎锡山闻风而敬想将这位山西老乡罗致麾下托人捎话给他与有人格的人作朋友是光荣的  

 

这句话击中了徐永昌徐永昌好读书?#20161;?#20754;家经典以及历朝史籍他年少时即读左传从军后长年请秘书清末翰林王震昌为他讲论经史探?#25239;?#20170;成败得失之机即使抗战时事务繁忙仍不中断此事认为是人生一乐在国共内战时他的身体状况已极差仍听夫人为他读礼记曲礼这种知识结构打造了这个有士人之风的军人士人重立德立功立言?#20445;?#20854;中立德最高阎锡山这句话从立德的高?#20173;?#32654;徐永昌?#20113;?#36798;到拉拢的目的  

 

事实上徐永昌也对这句话作了报答抗战时徐永昌已进入中央而阎锡山则与日本人眉来眼去关于阎锡山疑似降日的情报不断传到蒋介石手中蒋介石震怒问徐永昌意见而徐永昌尽管不满阎锡山利己之心太重仍不断向蒋介石强调以阎锡山的人格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劝蒋不要轻动此外他更是飞到阎锡山处一探究竟以消除阎蒋间的疑虑避免了蒋阎在抗战期间内讧  

 

阎的拉拢很顺利徐永昌率领部队归附阎锡山并且协助其北伐他作战?#26053;停?#36935;事镇定1927年北伐军开到河北望都徐永昌赴前线督师译电员突发奇想请求到前线观战到了前线后敌阵枪声不绝地上?#23601;?#28857;点译电员吓得不?#24050;?#35270;但徐永昌策马驰骋丝毫不受影响回去后徐永昌问译电员前线好看么译电员?#25285;?#21496;令官神勇我可不?#20197;?#30475;了  

 

不过徐永昌的过人之处还是体现在协调各种势力的关系上在当时的要人当中蒋介石阎锡山等?#32423;?#20182;信任有加  

 

1926年徐永昌在山西与阎锡山初?#35859;?#35302;表达?#20439;?#24049;对奉军的看法奉军截械入关以来亲眼所见的是我们国家多年以来很好的社会秩序都被他破坏了人民受到骚扰折磨亦是由于奉军起的整个社会人心?#21335;?#26395;亦将由他们断绝他自称不懂得革命但知要驱逐恶势力像奉军这种恶势力应该要驱逐  

 

徐永昌对入关的奉军印象不?#36873;?#20182;的回忆录中有详尽的记录譬如乘火车一定要先购票坐人力车一定要先讲价而奉军则一概蛮不照?#23567;?#31038;会对之有种种歌谣如妈的巴子是免票后脑勺子是护照奉军所经之处无不被其蹂躏奉军所驻之地无不抢?#20613;?#20986;绑票之风亦自奉军来后开始可以说奉军所到之处亦即?#32451;怂?#21040;之处  

 

宴席上的阎锡山听此笑而不言后却在事?#38477;?#19979;对徐永昌?#25285;?#20320;说得对的确如此 1947年阎锡山这样表达?#20439;?#24049;对徐永昌的敬重十五年1926年次辰徐永昌的字一作次宸?#20445;?#24402;至并门得见君子快?#20811;?#24515;从事历年久而弥敬次辰早历艰?#20572;?#20197;跻崇显乃其行己之严洁体国之公忠岳峙渊渟?#20445;?#23838;县徐?#29486;?#35889;阎锡山序  

 

蒋介石和阎锡山的关?#25285;?#19968;?#26412;?#32544;不清?#24405;?#21487;谓伴随终身在国难方殷的年代蒋阎?#26174;?#20026;国之幸离则是国之祸徐永昌深明这一点他叮嘱阎锡山不要有上台做领袖的心不要轻视蒋介石不要去郑州这个是非之地  

 

对于这三句话阎锡山第一句是不理会第二句是当面反?#25285;?#20171;石这个人辅之不足辅倒又不足倒至于第三句他则以1930年发动中原大战作为反对徐永昌不同意阎锡山反蒋但仍然为阎锡山指挥了作战并且稳妥地铺好退路以及为其殿后在阎锡山兵败如山倒时助其全师?#21040;?/span>  

 

中原大战后张学?#32426;?#31649;北方阎锡山通电下野到大连躲避但不久后突然?#34987;?#23665;西而?#19968;?#26159;?#20439;?#26085;本人的飞机回来据徐永昌的部下赵正楷透露回到山西后阎锡山立即秘密将徐永昌召来告诉他日本人即将要和张学良决?#28079;?#20107;这个重要?#21335;?#24687;令徐永昌犯难了犹豫要不要报告中央但日本人要闹什么事什么时候?#37073;?#38414;锡山没有告诉他所以徐永昌最终没有上报43天后九一八事变爆发如果那时阎还在大连他极可能像溥仪一样被日本人劫持利用徐永昌感叹?#25285;?#21487;见阎先生之聪明  

 

不过对于1931年阎锡山事先得知日本将要侵华一事徐永昌一直守口如瓶直到上世纪50年代他才在口述回忆录时告诉了部下赵正楷由于当时台湾仍有人反对阎锡山赵正楷没有将这一敏感?#21335;?#24687;写入徐永昌的回忆录中直到1989年才在访谈中公开  

 

阎锡山重返山西引起了蒋介石和张学良的疑惧他们于是继续逼阎离晋这时候山西内部也一片混乱省主席商震与阎锡山的矛盾公开化作为山西的?#23548;士?#21046;人阎锡山不放心由这样的人管理自己的地盘  

 

山西的事务需要一个各方都信赖的人来主持南京中央政府和阎锡山?#32426;?#26102;想到了徐永昌1931年下半年中央未征得徐永昌同意突?#36824;?#24067;了他出任山西省主席?#21335;?#24687;接下来阎锡山托人叮嘱徐永昌不要推辞徐永昌开始了事业的新阶段  

 

在夹缝中救国  

 

1931-1936年间徐永昌出任山西省主席这段日?#27704;P?#20013;国的国患不断加深徐永昌?#37096;?#22987;了各?#30452;济?#20182;尝?#36816;?#26381;蒋介石和张学良让阎锡山出山对于这一点张学良坚决拒绝决意赶阎锡山离开山西但九一八事变的爆发令蒋和张应对不暇阎的压力骤减客观上也为其东山再起创造了条件当年10月中央解除了对他的通缉令并在?#25991;?/span>2月任他为太原绥靖主任  

 

但阎锡山出山后却不允许国民党山西省党部回晋活动这令蒋介石感到恼火把徐永昌召到武汉一问究竟徐永昌?#25285;?#38414;先生其人相当爱国勤俭能深?#36857;?#26368;大限度不过是委员长之一政敌而不是叛国者叛国者不能合作政敌是可以合作的并告诉蒋山西的军政要员都听令于阎且阎有极高的经济才能他出山能很好地解决山西的经济问题  

 

为蒋和阎做事徐永昌有自己的公尺1930年中央发给徐永昌一道密电要他把孙殿英反蒋将领之一中原大战后被张学良收编铲除徐永昌对这道密令?#20174;?#29702;会中央要办他罪正式下令我逮捕他依法惩办我可以做这样做法我不能办孙殿英不知从什么途径得知此事找到徐永昌?#25285;?#25105;孙殿英假使做了对不起你或对不起任何方面的事你可以办我罪否则你不?#30431;?#20415;杀人的徐永昌回应你所猜测疑虑都是没有的不过你总勿做对不起社会人民的事则任何人自亦不会对不起你的  

 

阎锡山也有类似的任务给他也被他拒绝了1928年阎锡山发密函给徐?#20826;?#20809;斗和某人是共产党要徐将他们撤换两年后阎锡山又跟徐永昌?#25285;?#26472;效欧通蒋言下之意是要他采取措施对于这些事徐永昌认为都是凭密探风闻而处理操?#23567;保?#37117;没有?#30651;e?#20294;阎锡山也没有因此责怪或怀疑他  

 

主政山西期间徐永昌着力振兴山西的实业与教育他提倡使用土货?#20445;?#35201;求严格有一次省府买了几张宣纸徐永昌认为不是国货很不高兴由于他以身作则?#26053;?#20415;?#31561;?#25104;风不仅是不使用进口产品甚至是外省产品也不在使用之?#23567;?#27492;外他还在省内大兴职?#21040;?#32946;以配合提倡国货的思路  

 

这些都是他自强计划的一部分他认为山西是华北的堡?#33641;?#35201;对抗日本的侵略必须强大山西而要自强则必须反求诸己  

 

对日问题只有责己今日国民缺感情少理性在乡都是可怜的百姓到营都是可杀的兵在家都是可爱的孩子到校都是坏学生学生时代皆自命不凡恨教习恨校长恨官吏一到教习校长官吏时便为人所恨或谓环境不好不知环境仍是这帮人造的不?#38477;?#26465;约不是被人强订了去的是比试了一下失败了以后相订的今日想要?#38477;x?#36824;得比试一下能胜了才行不是能争不能争的问题是能胜不能胜的问题所以要?#38477;x?#39035;科学强机械强工业强兵强不是嘴强即能胜任的徐永昌日记19311010  

 

无论是对革命还是?#20113;?#20182;的社会运动徐永昌都素无好评他认为?#25226;?#26657;风潮也好民气也好爱国运动也好或说是革命也好都是火之烟而非火之火学潮运动均为冒烟说到?#20040;?#21482;可收烟的作用语其坏处直是叫学生做烟种其害何可胜言?#23435;?#25105;当时偶然发生的感想不意多少年来许多人竟是以冒烟作进身之计  

 

他希望国人务实抓紧时间强大自己在山西的施政也体现了这个思想然而他与阎锡山之间存在的问题?#27492;?#30528;合作的年月?#31449;ã?#24930;慢呈现出来  

 

徐永昌厉行禁毒这个主张得到蒋介石的嘉许但阎锡山复出后却只愿意在山西禁种大烟不禁止销售吸?#24120;?#21453;而由政府销售戒烟药丸徐永昌对此表示反对但阎锡山辩解?#25285;?#36825;样能为山西每月增加三四十万元的收入由于徐永昌一向对外界主张严禁烟毒有人于是质问他为何山西不禁卖烟土他无言以对阎徐?#25276;?#24320;始产生  

 

在政事的风格上徐永昌和阎锡山的风格迥异徐是抓大放小鼓励下属发挥才能阎则是事必躬亲总?#27809;?#30097;的眼光看人据30年代曾任山西省政府秘书长的王尊光回忆?#25285;?/span>1935年冬阎从南京开会回晋在一个总理纪念周上痛哭流涕地大骂公务员不做甚务甚并说很想关闭城门把这一城人全烧死散会后徐问我总司令今天如此发脾气是不是嫌我不尽责要杀我我?#25285;?#20182;骂人是常事今天不知有什么感慨发了大脾气?#25991;?#29301;扯到你身上徐默然不语  

 

徐永昌甚至公开顶撞阎锡山王尊光?#25285;?/span>1936年?#28023;?#38485;北红军将东渡抗日阎要截?#25314;?#21484;开高级军官会议徐亦参加阎大讲红军厉害徐对阎这类话早就听得不?#22836;?#20102;当即发言顶碰?#25285;?#29031;?#24578;担?#36825;个仗不能打了我们只好投降共军了阎一向无人?#20063;?#20854;言经徐顶碰大为不悦军事会议不欢而散  

 

这?#21619;?#25758;之后徐永昌胃病复发阎锡山也气得一夜未眠两人的合作似乎越来越艰难了种种?#21046;?#35753;他感到自己与阎锡山不是一路人这时候一直?#24049;S郎?#24464;永昌的蒋介石在南方不断地向他招手或许是考虑到蒋信任徐永昌徐能为山西争取中央的物?#25163;?#25345;阎锡山对徐屡屡挽留但徐永昌去意已决于1936年卸去山西省主席职务?#25991;?#36827;入中央任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此后一直是蒋介石身边的高级幕僚  

 

九一八事变至卢?#30331;?#20107;变期间中央和北方各军系之间大体上保持?#23435;?#23450;中国得以短暂喘息为抗战储备了力量这个短暂的稳定里有徐永昌很大的功劳尤其是他出任山西省主席使得蒋介石和阎锡山之间有一个缓冲带尽最大程?#35748;?#35299;了蒋阎的?#20081;桑?#36991;免两人再起内战  

 

在北方军系中冯玉祥也?#37070;?#24464;永昌20年代时曾经对徐有意拉拢但冯玉祥亲近苏俄并向徐永昌强调苏俄是有诚意帮中国这引起徐永昌的反感两人便没有实质性的合作在徐永昌心中俄国是个?#20204;致?#30340;国家尤其是近代中俄交涉史中再看看地?#36857;?#20013;俄两国边界情?#21361;?#20415;十分明白而俄国却强调他们是扶助弱小民族须知他们的扶助是第一步扶助某国一部分人民脱离他本国而自立第二步即将此取得自立者并入俄国他们美其名曰联邦事实上是劫持此脱离本国者做俄国的附庸俄国批评别国是帝国主义而他实在是帝世界主义  

 

抗日卫国  

 

蒋介石重用徐永昌不仅因为徐的品格端正更是看中徐的山西?#23576;?#20197;及他在华北军系中的影响力抗战爆发后徐永昌思虑周密谨慎行事的特质也得到了很好的发?#21360;?#20182;被蒋介石委任为军令部部长这个职务的内容有整顿军队情报分析部署作战以及协调中央与地方军系的关系等他与军政部长何应钦军训部长白崇禧政治部长陈诚一起被称为军委会四大巨头四人经常在一起讨论作战计划  

 

针对列强的侵略中国无能战之军?#21335;?#23454;徐永昌长期主张采取忍辱?#35760;?#20182;反感那些高喊着取消不?#38477;?#26465;约的人不?#38477;?#26465;约是因为我们打了败仗才订的要是无打胜仗的能力或条件仅喊口号是无益而有损的然而民国十六年1927年汉口英租界真的被我们喊口号收了回来不知这正是中了英国的阴柔手?#21361;?#26410;过二年我们又以收回汉口英租界的?#22987;?#23454;行强收中东路这回对手不是老滑的英国而是口号?#20146;?#33487;俄结果被他狠狠地打了一顿还要我们赔情交还原路从此日本?#37096;?#36879;了我们的口号内?#33641;?#36930;一举将我们的辽宁省攫去这就是我们喊口号的收获  

 

不与强敌?#25165;?#30828;坚持持久战这种思路?#20013;?#21040;了抗日战争中抗战伊始徐永昌就向蒋介石进言至少要拼出八年的时间来战斗而中国人教育差须以十年为期历史证明了他的预估相?#26412;?#20934;抗日战争爆发四年后他撰写了四年来敌我战略战术的总检讨这篇文章被学者吴相湘?#28216;?#19990;人了解中国抗日获胜原因所必读的权威之作徐永昌在该文中分析了一意速战速决的日军为何没能消灭中国军队正是因为中国采取了持久战的策略假如我们当初以准备不充分的军备也和敌人举行攻势的决战我们一点不要作危辞耸听的话即使在南京附近没有被歼灭最低限度在徐州会战是有被歼灭的可能这些话可谓是一鞭一条痕?#34180;?/span>  

 

在战术上徐永昌主张节节抵抗武汉会战后白崇禧刘?#22330;?#38472;诚等人主张放弃长?#22330;?#24464;永昌对此坚决反对他认为中国军队没有攻坚的力量如果失去长?#24120;?#26085;后难以夺回来但主张放弃者多徐永昌孤掌难鸣蒋介石采纳了白崇禧的意见下令不守长?#22330;?#36825;时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坚决主张守长?#24120;?#24182;放言战胜是国家及蒋委员长之福战败则我必自杀以谢天下苍生?#34180;?#30333;崇禧前去劝说薛岳要求他遵从上级指令退守衡阳免得作无谓之牺牲?#34180;?#34203;岳骂白崇禧?#24052;?#35835;兵书只是一知半解这种亡国的论调令人无法接受?#34180;?/span>  

 

薛岳有他的理?#26705;?#25105;的着眼点是抗与战这两个字必须要时时与敌人保持接触处处消耗敌人这样才能做到长期抗战如果只是向后撤退放弃空间那根本就谈不到抗战了白崇禧没有再强行?#30333;?#34203;岳的这个主张和徐永昌的节节抵抗精神一致由于薛岳的坚持作战计划改变长沙会战拉开帷幕并且在第三?#20301;?#25112;取得大?#33641;?#20026;中国军人写下?#27704;?#30340;一?#22330;?/span>  

 

?#27604;?#24464;永昌的决策也不全然?#30002;?#25928;学者王奇生指出在湖南会战中徐永昌主掌的军令部对敌情的判断及其战略部署明显存有缺陷日本担心设在广西桂林的美空军基地?#20113;?#26412;土发动空袭自始即将桂林作为此次作战的最重要目标但徐永昌一直对日军的战略意?#24049;?#20027;攻方向判断不明且太注重盟军的观感一意主张节节抵抗?#35762;?#38459;击处处设防而蒋介石基本上接受了徐永昌的意见结果是国军防广兵单顾此失彼处处都不愿主动弃守处处都未能集中优势兵力对日军形成重点防守和重点出击  

 

这件事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徐永昌的意见在蒋介石心中的重要性  

 

王奇生分析中国军队在湖南会战的失败也跟蒋介石?#19981;对?#32423;指挥有关徐永昌也在日记中这样抱怨委员长每?#20204;?#25311;电亲笔信或亲自电话细碎指示往往一团一营如何位置等均为详及各司令长官或部队长既不敢违?#24120;?#20134;乐于奉行致责任有所诿谢结果所至战事愈不堪问矣  

 

抗战总体上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在胜利即将到来的时候徐永昌提醒蒋介石向美国提议盟军应?#28982;?#36133;日本然后再击败德国为?#25105;?#36825;样?#25165;牛?#24464;永昌?#25285;合?#26085;后德的局面是美英中击日而英美苏击德?#20445;?#32780;先德后日的局面则是英美苏击德恐不能单纯的任美英中击日矣?#20445;?#35328;下之意是假如?#28982;?#36133;德国那么苏军就有力东顾了从当时的史实看徐永昌这个建议并未被美国采纳可以想象得到的是如果被采?#26705;?/span>20世纪下半叶的世界格局或将改写  

 

中国若剩一个兵此必予?#30149;?/span>  

 

1949917日上午徐永昌飞到了包头老朋友傅作义带上了部下董其武孙兰峰等人迎接徐永昌的到来双方?#22841;?#20107;重重徐永昌此?#20889;?#26469;了蒋介石的亲笔信他要对傅作义作最后的争取在这一年的1月傅作义与共产党签订北平和平协议他这次到包头也是带着任务而来  

 

这时国民党在大陆已摇摇欲坠蒋介石让徐永昌劝说傅作义带领绥军南下继续与共产党作战傅作义问徐永昌现在美国对国民党的援助怎么样了?#23548;?#19978;傅作义并不相信美国的援助美国人帮我们一分必宣传成十分苏联帮中?#27815;?#26159;在暗处努力如现在中共好的炮射手都是俄国人彼等不但穿中国军服并且也不进城不像美国人每须为之开跳舞场  

 

徐永昌与他分析利害劝他?#20843;?#36828;仍须走我从前对董其武所说的路线蒋先生许以川北为绥军根据地傅作义断然?#25285;八?#20891;开不动也不能指挥他人  

 

谈不下去了到最后傅作义情绪失控痛哭流涕现在必须与共党联合以求生存经过一个时期的整理军队以配合人民的支持假定某一时期中?#24808;员?#21387;迫时彼时利用官兵心理却可打出去蒋先生权?#27604;?#38169;了人权当?#30340;?#25237;了?#23567;?/span>  

 

与傅作义一起来到包头的邓宝?#28023;?#21017;试图拉上徐永昌一起投共政府已不可救你的身体不能再劳累下去何不辞职休养徐永昌拒绝了政府?#27809;?#19981;计我必穷其知竭其力以尽其责919日徐永昌飞离了包头他走后两个小时?#20843;?#36828;和平起义通电签字仪式在包头举行绥远军正式宣告脱离国民?#22330;?/span>  

 

明知无望的事仍然要去做这在徐永昌生命中可谓是常事他践行着知其不可而为之这一孔训也因了这?#21046;?#26684;他不会轻易言降他曾?#25285;?#20013;国若剩一个兵此必予?#30149;?/span>19491月李宗仁约见徐永昌请他通电共方表达和平意愿他一口拒绝向不为此等事  

 

东京湾受降后徐永昌在日记中所表达的担忧至此成为现实他的担忧不无道理抗战时目睹国军各?#32844;?#20183;他总结原因为国军?#25226;?#32451;太差风气太坏?#34180;?#22312;东京受降后他游逛日本发?#20540;?#22320;即便遭到美军?#28244;?#20294;日本警察依然守岗如常民众肃然有序当地报纸直接报道投降之事并不掩饰对此徐永昌感慨地?#25285;?#26085;本之兴可计日而待矣不实在无纪律之国民将来困苦必较日本为大  

 

徐永昌的健?#30331;?#20917;一直不佳抗战?#26412;统?#21589;血胜利后?#21490;?#20891;委会改组他就辞掉了军令部长一职改任陆军大学校长内战爆发后蒋介石让他往来阎锡山傅作义等人之间他重操旧业?#20445;?#39057;繁奔波一如既往地唇焦舌敝苦口婆心但这挽回不了国民党的败局内战末期他还被蒋任命为国防部长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最后他和蒋介石一起迁台  

 

学者陈存恭称徐永昌是现代专业军人的典范?#34180;?#20316;为军人徐永昌深晓服从长官是军人之义当初孙岳要联合冯玉祥发动?#26412;?#25919;变要倾覆曹锟政府徐永昌反对孙岳?#20849;ܣ?#35748;为奉军比曹锟还要?#25285;共?#21017;是助长奉军的恶孙岳不听徐永昌表示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我会听你的指?#21360;?#27492;外阎锡山发动中原大战作为下属的徐永昌也不支持但还是出晋指挥作战  

 

不过徐永昌的服从长官不是愚忠某人或某个党派在他眼中始终有一个全局的统一的国家因此军阀割据的时代他的表现是始终向着中央即便是蒋介石做的事如果徐认为不合道义也一样反对迁台后此前下野的蒋介石图谋复职?#30333;场保?#38382;徐永昌意见徐答中国之有宪法成自总裁此千秋事?#25285;?#19981;可自我稍有破坏或牴触之一点不赞?#23665;?#20171;石复职在日记里他记录了这次谈话今日谈话蒋先生始终皱?#36857;?#20284;有不快为国家计为渠计安管渠之快不快  

 

军人其外士人其内  

 

徐椿龄是徐永昌人生路上的第一个恩人13岁那年徐永昌成了?#38706;?#20026;了谋生他在大同的一个车马店里打杂1900年八国联军攻破京师慈禧与光绪仓皇出走武卫左军的一个营底营本部到大同护?#33641;?#36825;个?#28216;?#22312;徐永昌的车马店落脚由于士兵?#32426;?#20986;游玩无人照应师爷徐椿龄的茶水徐永昌就为这位老先生泡茶服侍殷勤?#30002;ߡ?#24464;椿龄怜其身世走的时候将他带离了大同并且带他进入了军队  

 

徐永昌显达之后把徐椿龄老人接到北平养?#31232;?#30001;于两人?#22841;?#24464;而且徐永昌侍奉徐椿龄如?#31119;?#26159;以1930年徐椿龄去世时北平天津的报纸都报道徐主席其时徐永昌任河北省主席父亲去世?#34180;?#24464;永昌知道了也不作任何更正说明  

 

他在清军中从挑水打更?#26194;?#36825;些军队杂役做起靠着勤奋好学?#28216;?#21355;左军的随营学堂起步1914年考入陆军大学9年间完成当时国内最高军?#38470;?#32946;其后辅佐孙岳逐渐在北方军界扮演重要角色  

 

考入陆军大学是徐永昌人生中的一个重要节点进入这所学校时还发生了一个插曲入学的初试成绩中他的名次是所?#26032;?#21462;者里的倒数第二名复试时感觉良好成绩放榜后他委?#26032;?#20891;大学的工作人员杜经畬帮忙看成绩杜看后回来说没有考上徐永昌大为失望然而同伴不信自行再看一?#21361;?#20852;奋告知徐永昌考上了成绩是第十几名原来杜经畬因为徐永昌的初试成绩?#20572;?#32780;且是在军队中的随营学堂毕?#25285;?#19981;是正规的军事学校出身所以低看他一眼帮他看成绩时从最后一名看起一直看到第三十多名时仍然没有看到徐永昌的名字认定他没有考上就不再往前看了  

 

命运往往诡异如果不是徐永昌的同伴再去看一次成绩他的名字很可能不会出现在日本的降书上  

 

作为将领徐永昌没有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军队他一直是帮人?#25353;?#24037;?#20445;?#29992;现在的话?#25285;?#20182;是一位职业经理人?#34180;?#22312;这个位置上他义字当头的士人作风可谓展?#20540;?#28107;漓尽致  

 

孙岳病重时徐永昌成为国民第三军的代理军长遇事仍然处处推举孙岳归附阎锡山后他认为北伐成功中国不需要内战了于是自解兵权做了山西省主席后他的国民第三军旧属建议趁阎锡山不在山西这个机会重组旧部军队或者在重要机关安插自己人?#20445;?#20197;掌握山西的实权徐永昌一口拒绝了我们是要做事只问能做事不能非组织机关用几个自己人才是做事现在都是人人叫苦时代在别人如办丧事的时候我们亦万不可办喜事他没有乘人之危令山西保持?#23435;?#23450;?#27604;?#38414;锡山在此处也留了一手让自己的亲信杨爱源做徐的副手  

 

无论是立身还是治军徐永昌都显得相当严正孙岳吸大烟而徐永昌终身不吸并且连纸烟都不碰?#38469;?#37096;下也一样严在他的军队中绝对禁赌禁大烟禁扰民不过严正不意味着谢绝性情比如他在军中并不禁止部下喝酒理由是人到了20岁以后就很难有天人交泰的状态出现要达到这种状态有两个途?#21486;?#19968;是靠学问一是靠饮酒但学问修养到天人交泰的境界很难而饮酒是最方便的途径徐永昌一生出入各种上流社会的场合他感慨道这所谓上等社会如果使无酒可能真听不到一句?#25163;?#30340;话极而言之我们这民族要无酒?#23769;?#36830;今天的局面亦没有  

 

晚年张学良这样回忆徐永昌这军人当中啊我最?#23480;?#24464;永昌跟我的脾气差不多打了败仗了他跟我讲他干什么呢他什么嗜好都没有麻将也不打酒也不喝专门?#19981;?#36319;女人扯淡最?#19981;杜?#20154;他在郑州的时候已经打败了那时候国民政府军都来了他带着山西军队和冯玉祥的军队在前线作战军队?#32426;?#20102;他老先生还跟那女的在一块堆儿?#21486;?#37027;个女人哭舍不得这一史?#24076;?#20026;世人了解徐永昌的性情提供了一个侧面  

 

徐身上的士风使他赢得了各巨头的尊重他告诫内弟刘步瀛要决心在社会做事必先拿定个帮人的主意与人同事必决心不做第一个露脸人他并不认为位居他人之下是坏事有一?#21361;?#20182;和孙岳等人讨论何为人才孙岳认为居人下者无人才?#20445;?#24464;永昌不同意人生短?#33641;?#26159;否人才?#25991;?#20197;一?#27604;?#20301;衡量要能在历史上认定才算我们读史至伊尹放太甲周公辅成王试想他们君臣之间孰为人才或者说何者才高孔子栖栖遑遑周游列国未得其位而史迁称之为至圣后代帝王尊之为先师民间社会奉之为素王岁时?#28435;?#24217;食千秋假如当时有人?#20113;?#26080;权无位谓非人才岂不大谬  

 

这似乎不是军人而是儒生的言语了在军阀割据的丛林里这一套旧理念?#27604;?#26080;法令人心悦?#25103;?#20110;是?#36947;此?#21435;他始终没能说服孙岳等人大家都说他迂腐最后他认为不能谈下去了就结束话题这也许是我不懂革命的原因  

 

躬自厚而薄责于人  

 

九一八事变前夕张学?#23478;?#20260;寒住进了协和?#30342;海?#23613;管有病在身他还是不忘解决背上的芒刺阎锡山他联合韩复榘向徐永昌施压一定要阎锡山离开山西韩复榘问徐永昌阎伯川为什么不走徐永昌答他多少年未出过门一旦出去感觉什么都不便回来住着没什么关系韩复榘告诉他我看不要教你作难我已与张?#24444;?#20196;说好我的?#28216;?#21363;开石?#26131;?#38750;要阎走不可  

 

徐永昌坚决反对张学良则不断向他施压徐永昌于是多方请人游说张学良一再表明阎锡山留在山西并非与中央对抗同时派人到南京缓和中央政府逼阎的步伐这一招很奏效事情拖到九一八事变发生但张学良要求阎锡山离晋的愿望强?#19994;?#24778;人甚至事变发生后几天仍约见徐永昌商?#30475;?#20107;这时徐永昌的表现是心中有数觉?#20040;?#20107;并非敌国外患可比已不值得注意对张的态度不置可否  

 

这个历史插曲让人看到了当时各种势力间的剑?#20116;?#24352;而徐的圆融则令各方?#21152;?#20102;缓和的可能回忆起这段时期的人事纠葛晚年徐永昌很感喟当?#27604;?#38750;私交尚好真不知要走到什么地步  

 

披览前籍像徐永昌这样置身于各种对抗势力间仍然得到各方礼遇的人是不多见的唐代的柳仲郢是其中一个晚唐时期牛李党争达到白热化的程度李商隐就是这场党争的牺牲品柳仲郢则不同他虽然先受知于牛?#22330;保?#20854;后又得到李?#22330;?#22402;青然而李?#22330;?#39318;?#23731;?#24503;裕并不因为柳的牛?#22330;?#20986;身而轻慢他李德裕失势后?#26131;?#33853;魄?#23454;?#26611;仲郢为李的侄子?#25165;?#24037;作?#32435;拼?#36935;牛?#22330;?#23545;此也不干涉  

 

柳仲郢官至刑部尚书兵部尚书在?#36865;?#19978;都受到牛李?#38477;?#31036;敬非常难得其中柳氏立身正执法无私是很重要的因素史家?#20081;?#24682;感慨?#25285;?#21531;子读史见玉谿生李商隐与其东川府主柳仲郢升沉荣悴之所由?#26657;?#28145;有感于士之自处虽外来之世变纵极纷歧而内行之修谨益不可或阙?#30149;?/span>  

 

与柳仲郢一样徐永昌也拥有内行修谨的质性1916年他开始记日记此事一直?#20013;?#21040;晚年徐永昌日记和蒋介石日记一起成为民国高级将领留赠给今人的珍贵史?#24076;?#20026;史?#26131;?#30446;为?#25105;?#35760;日记徐永昌?#25285;?#35760;日记不但可?#21592;?#30041;自身之经历亦所以端正一己之行谊这两年每觉范文正公以责人之心责己以恕己之心恕人二语只要其前一句即足后一句似多事盖此心既意识到恕人即恐难于持久终不免有不恕之一日余本常人只知求其在我尽其天职凭其?#22841;ģ?#20570;其所应做的事而已他非所敢知?#30149;?/span>  

 

徐永昌的饬身之道与柳仲郢一样都可以归结为这两句话论语躬自厚而薄责于人?#34180;睹献印P?#21453;求诸己1930年?#33322;ڣ?#20182;和续娶的妻子给恩人徐椿龄拜年见面时妻子向老先生鞠躬而徐永昌则行跪拜礼出来后妻子怪他为何不早说要行跪拜礼他告诉妻子行礼但求各自心安就行了不一定都要跪?#33641;?#32780;自己行跪拜礼是因为一直以来都这样不能因为有了妻子而变化  

 

他的恕道还施及自己厌恶的人例如张作霖对于张作霖徐永昌多年来没有好感因他多年是纵兵殃国但张作霖死后他还是前去?#24405;?#29702;由是张作霖在皇?#29467;?#34987;日军炸死证明他扰民乱国而绝不卖国  

 

恕人的同时是严于责己国军取得台儿庄大捷后徐永昌立即向蒋介石连发函电建议蒋介石压一下全国上下对这次大捷的庆贺势头  

 

军兴以来失地数省国府播迁创巨痛深至惨极?#24119;?#20170;恢复大?#25285;?#30334;未谋一而遽以小胜自喜已非古圣戒惧之意倘更有进于此者将恐长人民浮嚣之风而转为国际所窃笑?#30149;?/span>  

 

台庄之?#33641;?#22266;由于我之将士用命而亦由敌之不即增援敌之不即增援非其实力不足一以留兵备俄一以意见纷歧而或有内忧设我宣传过当予敌国体上以难堪则彼将上下同心不顾一切先以全力对我敌势尚强我协力御敌?#22839;?#33719;胜彼协力对我我岂易当  

 

这些话语在当时似乎显得不近人情但后来的史实证明这位常在?#25484;?#20013;一脸凝重的军人所说的没?#20889;?#25239;战之路极其艰苦总体来?#25285;?#24464;永昌这种尽己恕人的士风即便在升平之世?#38469;?#38590;得这是旧中国在他身上留下的底色这?#20540;?#33394;使得今人回看徐永昌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陆军一级上将?#34180;案?#26085;?#25506;?#21463;降这些标签  

 

寂寞身后事  

 

哀莫大于忘本徐永昌崞县徐?#29486;?#35889;自序  

 

大同是徐永昌成长地18871215日他在山西崞县出生由于生计维艰他的父亲决定迁到大同谋生还在襁褓之中的徐永昌随着?#25913;?#36801;居大同他对这个地方有很深的感情辛亥时清兵要到大同镇压革命他拒绝随军回家乡打仗  

 

但今日的大同找不到徐永昌当年的痕迹  

 

他的同乡后辈李玺林则希望历史不要忘记这位将军20148月南方人物周刊记者与李玺林在上海相见李玺林生于1965年本?#31080;?#19994;于北大化工?#25285;?#29702;工科出身的他初时并不知道徐永昌大概是2009年的时候他到?#32784;?#22839;度假自此之后他的生活与徐永昌这3个字紧密联系起来  

 

当年的受降发生地密苏里号战舰退役后停泊在?#32784;?#22839;我在密苏里号看到一个陈?#26657;?#36825;个陈列对我很震?#24120;?#25105;在这样一个文件日本降书上看到了3个中国字徐永昌回国以后进一步研究他发现他是大同人跟我同一个地方出生增加了我的自豪感原来大同出了那么大一个人才  

 

于是李玺林开始留心这位乡先贤的所有事情到台湾拜谒徐永昌墓拜访徐永昌后人与国内学者谈徐永昌保存徐氏后人赠予他的徐永昌遗物近年他一直推动大同建徐永昌纪念?#33641;?#24182;且与大同市原市长耿彦波详谈刚开始时进展顺利连地方都找好了但随着耿彦波调离大同此事完全停滞下来  

 

纪念馆原拟建在大同的鼓楼西街李玺林对南方人物周刊记者?#25285;?#40723;楼西街很古老很多四?#26174;?#25454;大同的老人?#25285;?#36825;个院子是徐永昌儿时游玩的地方院子是耿彦波亲自批的耿彦波走了以后连具体执行的局长?#19981;?#20102;因为当时他没有写在文件上所以这事情就没往下做当时都想好了就一个四?#26174;海?#26377;些展览有些喝茶的地方  

 

2014年南方人物周刊记者来到山西省大同?#23567;?#27492;地在8月份就已凉意阵阵干燥的空气以及野阔天低的环?#24120;?#19982;徐永昌的军人身份天然相得在大同市民俗馆馆长?#32536;?#29626;的带领下记者来到鼓楼西街看到李玺林所说的拟建纪念馆的地方只是几间破败的平房并无动工的迹象在这块地方的附近有几间年龄过百无人居住的?#25103;?#23376;?#32536;?#29626;?#25285;?#36825;里是徐永昌与徐椿龄相遇的地方房子还挂着中国特色的横幅上写文化二字行人经过罕有寓目  

 

为了纪念馆的兴建李玺林想出了许多办法他拿着徐永昌老部下赵正楷编撰的徐永昌传分赠给认识的人这本书?#21046;阶?#21644;精装平装本送给媒体精装本送给老板如一些房地产公司的?#29486;ܣ?#20182;希望这些人能出资帮建徐永昌纪念馆书送出去?#20857;?#30707;沉大海  

 

国民党陆军一级上将徐永昌在自己的成长地遭逢寂寞而他的?#25913;?#30456;比起来似乎更为枯寂徐永昌埋葬?#25913;?#30340;地方在大同兴国寺的?#21592;ߡ?#24403;时那里是一块义地专门供穷苦人家埋葬尸体用几与?#20197;?#23703;无异徐永昌做了军长后回大同重修了?#25913;?#30340;坟墓并且整修扩充义地树起了两根华表与一块长碑并且将这块义地买了来?#21592;?#36139;民百姓埋葬亲属用  

 

现在这块义地已经消失代之而起的是围墙以及现代感十足的洋楼这里是大同市退休老干部活动中心李玺林对此很不理解把人的坟地给盖楼了这帮不信鬼的无神论者就能在人家的坟地上睡着徐永昌当年立的的长碑已经不见两根华表?#30343;?#19979;一根还在矗立另一根早已断了李玺林?#25285;?#35841;给弄断的呢据说是建这个楼的施工单位拿着华表做工程的起降支?#29275;?#21712;嚓华表断了这根柱子躺在这里但是华表上面最漂亮的一个狮子雕刻没了不知道被谁拿走了  

 

大同民间仍然流行着徐永昌的传说受访的大同人向记者?#21578;?#36947;来徐永昌的各种事情在言语间大同人为这位?#25506;?#21463;降的将军而?#26223;?#23545;待徐永昌大同有着特有的冷淡与热切两相交织现实世界的倒悬感胜过小说  

 

离开大同前一天我到访大同民俗?#33641;?#39302;长?#32536;?#29626;要赠我一幅字内容由我定我?#20999;?#19981;得想了想?#25285;?#37027;就麻烦您给我题这两句?#26705;?#20294;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34892;?#26446;玺林先生受访并提供图片资?#31232;行?#22823;同地方志办公室原主?#25105;?#23376;谨先生大同政策研究室原副主任赵忠阁先生大同民俗馆馆长?#32536;?#29626;先生受访?#34892;?#26446;歆先生协助采访   

?#24944;嘉南ף?#24464;永昌徐永昌日记赵正楷徐永昌传徐永昌回忆录陈存恭现代专业军人的典范徐永昌赵正楷先生访问纪录王奇生湖南会战中国军队对日军一号作战的回应吴相湘民国百人传刘存善徐永昌与阎锡山唐德刚张学良口述历史赖炜曾从地方到中央论徐永昌与民国?#29575;?#24658;等薛岳将军与国民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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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南方人物周刊本文作者本刊记者 邹金灿 实习记者 杨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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