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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济中学创办人杨震乾校长二三记

 

 

 

 

 

  我到年过半百之时,才有较多机会和父亲一起生活。期间,我断断续续听父亲谈到永济中学创办人杨震乾校长。父亲是该校第五班学生,我是该校七十一班学生。我家姊妹几人都陆续从永济中学毕业,对母校满怀感激之情。因此,我试?#21152;?#33258;己笨拙的笔写出一些事情,?#20113;?#36824;原部分历史,并告慰我那?#35328;对?#22825;国的老父亲。

    生平经历杨震乾,字健亭,因长身玉立,一缕长须飘然过胸,人送雅号“杨胡子?#34180;?#20182;出生于清朝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永济县城关镇榆林村涧西堡是他的祖居。其父杨济川是晚清秀才,亦是当地有名的乡绅。震乾先后就读于永济县第五高等小学、第一高等小学。1915年,他考进山西省立第二师范学校,毕业后在临汾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校任教10年。为继续深造,1930年他又考入山西省立教育学院,毕业后受聘于运城师范学校,担任教导主?#25105;?#32844;。后来,他又被调到太原,先后担任过阎锡山政府“主张公道团”总部科员、山西省民政厅科长、赵城县政府秘书主任,1937年,他被任命为夏县县长。1938年,日本侵略军大肆进攻华北,太原、临汾等城市相继失守。奉阎锡山政府之命,他与邱仰浚等人赴陕西宜川桃渠村,成立民族革命大学随营?#20013;#?#24182;担任总务主?#25105;?#32844;。1940年初,他接到南京中央政府密令,返回永济潜入日伪内部。在日伪政府里,他的公开身份是永济警察局总务股长。他曾多次利用职务之便,解救和保护无辜百姓。一次,敌人未抓捕到地下党员周果夫,便把他年老的母亲抓进监狱。震乾发现了此事,正色地说道:“天塌下来自有吴刚顶,谁的事?#23452;?#25235;人家老妈算什么?放了?#26705; ?#21518;来周家老母亲被放回家。这件事一时被传诵着,人们都?#25285;?#26472;胡子”能主持公道,敢替老百姓说话。1942年,震乾被调任日?#27605;?#25919;府第三科即教育科?#24944;?#38271;。在任教育科长期间,他一面恢复战乱时期被停办了的高级小学,一面着手创办了永济县有史以来的第一所中学。

    运城解放后,大量吸收爱国进步人士参加革命工作,他也受邀到晋东南阳城参加学习。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杨震乾受太岳军区派遣,到陕西省合阳县任县长。到任两月后,上级又派他到西安去动员国民党陇海铁路书记长冯大宏起义。行走到渭北时,战争激烈致使交通中断,他无法成?#26657;?#21482;好回到老家待命。

    1956年农历三月初一,杨震乾病逝家中,享年61岁。

    建校育才永济中学西临蜿蜒的黄河,南靠巍巍的中条山。她是1943年由杨震乾校长在极其艰难的岁月里创办的。

    1942年,抗日战争进入第五个年头。日本侵略军到处烧杀抢掠、烧庙宇毁民房。此时,杨震乾任教育科科长。他想,与其让日本人把庙宇烧毁,倒不如用这些庙宇的木料砖瓦兴办学校,解决当地学子上中学难的问题。后?#27492;?#25226;这个想法与志同道合的朋友商谈,大家都比较赞同。校址选定在距县城赵伊镇以西五里之遥的七社村三皇庙东侧,校名为七社初级中学校。他自任校长,教导主任是毕业于山西大学文学系的卫金章,训育主任是?#26412;?#36741;仁大学生物系毕业生杨国华,总务主任是薛?#27982;簦?#25945;导员为范天章和史达生。他聘请的第一批?#24944;?#25945;员有段干臣、卫金章、陈子实、董邦彦等10余人。他决定借用七社高等小学的校舍,先招收学生,边学习边建校。首先,在七社高小旁新盖两栋校舍。然后置办桌?#24013;?#25307;收新生。1943年秋天,永济县七社初级中学校招了杨百让等104名新生,他们被编为第一、二两个班。学生白天在教室上课,课余搞建校劳动,晚上住在三皇庙大殿里。校长和其他管理人员的办公室设在三皇庙享殿西边的一个房间。学校还在庙里建起了灶?#27994;?#35299;决师生的吃饭问题。

    国难当头,风雨如磐。白?#21046;?#23478;建中学,其艰难困苦?#19978;?#32780;知。为筹集资金,杨校长说服父亲,出售祖业十二亩水浇地。地方才俊纷纷响应,随之出现一个集资建校的热潮。课余之时,老师学生下乡拆庙,再把砖瓦木料运回七社村。一次,盖房缺?#29238;?#22823;梁。杨校长二话没?#25285;?#39046;着校办工厂的何自忍等?#29238;?#24037;人去了涧西堡,把他家?#22836;慌院?#25265;粗的杨树伐倒了三棵。杨校长父亲杨济川对工人?#25285;骸?#20240;树是给学校用的,建中学是好事,我不能要钱。你们尽管拉走吧。”到1943年年底,学校已初具规模,建有6间大教室、3间学生宿舍、还有十几间教职员工宿舍,总占地面积4941平方?#20303;?/span>1944年春天,全校师生迁入新校址。随之,学校又招?#36865;趵从选?#26472;天瑢(杨校长侄子)等140余名新生,编为第三、第四两个班。当时抗战进入最后阶段,日本鬼子穷凶极恶,老百姓无法生活。尽管学校不收学杂费,但学生吃饭的问题也无法解决,眼看着学校就要停办。杨校长想出了一个兴办工厂和作坊来生产自救的办法。他自筹资金,学校陆续建起了磨房、造纸厂、酿酒厂、卷烟厂,后来还建有毛巾厂、丝绸厂等,让学生半工半读。小工厂效益不错,赚了些钱,不但解决了办学经费的不足,给教师职工发了工资,还有部分资金补助困难学生,每个学生每月可得到36斤粮食的补助。这样,终于使师生渡过了难关。1945年,学校再招收王德荣等120名新生,编为第五、六两个班。至此,学校共有3个年级、6个班,共300多名学生,教职工人数也达到30多名。日寇投降后,战争的重创使得民生凋敝。杨校长想尽一切办法帮学校渡过难关。当时在河东驻防的是胡宗南部1622师,师长是冯龙。杨校长跑到部队去求助,冯师长从刚缴获的栲栳粮库中,一次性拨给学校10万斤小麦。得到这一赞助,学校总算渡过难关,学生也?#24674;?#27969;失太多。

    1946年,杨校长被人诬告,戴玉书接任校长。

    追求进步从学生时代起,杨震乾就一贯地追求进?#20581;?#22312;山西省立教育学院学习期间,同时入学的还有张柏枫(即李雪峰)、王中青、史纪言、薄一波、徐向前等同学。他和李雪峰住在同一间寝?#36965;?#20004;人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与史纪言合办一份校内报纸,报纸经常刊发一些进步文章。他让在?#26412;?#22823;学读书的四弟震恒,秘密为大家带回了《新青年》、《资本论》、《共产党宣言》等进步书籍刊物。当白色恐怖笼罩太原时,他?#36824;宋?#38505;,经常支持和掩护地下党员。1934年,阎锡山的特务荷枪实弹到学校抓捕李雪峰。杨震乾闻讯后,机智地把李雪峰转藏他处,躲过敌人的搜捕。还有一次,李雪峰说他想去苏联(后才知是去了太行山革命根据地),却没?#20449;?#32544;。杨吩咐正在?#26412;?#22823;学读书的四弟震恒从学费中拿出500块银元,交给李雪峰。同乡许奇之为躲避敌人的抓捕,也来找杨震乾借钱。他二话没?#25285;?#23558;自己手上戴的两个金戒指和身上穿的皮大衣送给许奇之,让许连夜?#27833;选?/span>19346月,太原市的大中专学校学生联合起来,反对阎锡山政府迫害进步学生,从而形成了一次学潮。学潮中,同学们推举杨震乾为领导,他就带领大家罢学罢?#24013;5本?#24863;到?#24535;澹?#20915;定开除一批学生领袖,杨是黑名单中的一个。后因广大师生强烈反对,校方只好作罢。

    19378月,受山西牺盟会委?#26705;?#26472;震乾担任夏县县长。内忧外患,夏县境内土匪出没,恶?#38498;?#34892;乡里,社会风气恶化。杨震乾体察民情,励精图?#24013;?#38754;对盗匪作乱,他不畏豪?#27994;?#23545;社会治安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24013;?#24403;地土匪恶霸闻风丧胆,有的出逃,有的洗手不?#26705;?#31038;会秩序得到好转。在他离职时,为表达感激之情,众多百姓抬着摆满茶水点心的桌案,跪在街道两旁依依不舍地送别他们的杨县长。1938年,日寇侵略军大肆进攻华北,太原、临汾等城市相继失守。奉阎锡山之命,杨震乾与邱仰浚等人赴陕西宜川县桃渠村成立民族革命大学随营?#20013;#?#24182;担任总务主任。国共合作期间,民族革命大学实质上是在共产党领导下活动的。他一直在支持进步人士、从事正义事业。1939年,杨震乾接到中央政府密令,要他潜入永济日伪政权内部从事反抗日本侵略军的活动。他出任永济警察局总务股长;1942年,又出任县政府第三科(教育科)科长。

    任教育科科长期间,他致力于恢复和兴办永济的教育事业,做?#32902;?#20214;大事。其一,使受战乱影响停办的六所高等小学全部复?#24013;?#19968;所高小的办学经?#34578;现?#19981;足,他从自己家中拿出400块银元予以?#25163;?#20351;其如期复?#24013;?#26195;朝高小的校舍毁坏?#29616;兀?#38590;以恢复,他决定利用七社村的三皇庙另建一所高小。1942年一年里,永济的东关、张营、七社、永乐等六所高小陆续复?#24013;?#19982;此同时,各地的村学也都开学上?#24013;?#36825;样就使大批失学青少年未中断学业。其二,创办了永济中学。因有一定的办学基础,新中国成立后,永济中学很快成为全省重点中学之一,陆续为国家培养了成千上万的优秀人才。

    绵长记忆新中国成立前后,由于奸人所害,杨震乾蒙受冤屈两度入狱。获释后,他一?#26412;?#20303;在涧西堡。?#27605;?#37324;乡亲问及他的往事时,他总是恬淡地微笑而已,丝毫不提。1953年他沿门乞讨、遭受?#37096;?#30952;难的消息传到省城时,郑林、王中青、史纪言等山西省委、省政府领导声泪俱下,为他鸣不平。他们还先后多次写信,邀请杨先生到太原共参国政。震乾婉言谢绝?#25285;骸?#25105;年近花甲,难以为国家出力,却要无功受禄,于心?#35805;病!?#20182;一生淡泊名利,他是把“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当作毕生的信仰与追求。

    时光荏苒,“文革”终于翻过?#26519;?#30340;一页。党中央的拨乱反正使历史在缓慢地恢复原?#30149;?#20844;道自在人心。杨震乾的亲人学生纷纷奔走呼吁,要求为先生平反?#34578;?#19978;世纪80年代末,政?#28205;?#20912;开始消融,海峡两岸民间开?#32426;?#26469;。杨校长在台湾的学生也陆续回家乡观光探亲。学友相见,他们屡?#30424;?#21040;那给他?#20405;?#35782;、教他?#20146;?#20154;的杨校长,怀念他们的母校——永济中学。2001年,在杨先生辞世45周年之际,头发花白的学生们从四面八?#20132;?#38598;到永济,悼念他们敬爱的老校长。学生们召开座谈会,议定在永济中学校内为他立碑,以示永久纪念。后因?#26102;?#26410;立?#26705;?#36930;在涧西堡老人的墓地前树碑,碑文简要回?#32902;?#32769;人那平?#25429;?#23500;?#20889;?#22855;的一生。碑联为:河山此地埋?#22812;牽?#39118;云其人铸金铎。横联为:功垂千秋。

 

本文来源:太原晚报20131205;本文作者:高胜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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