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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孫謙

 

 

 

 

 

  直到出征前的儀式上,我才知道這次的采風主題是“踏著先輩的足跡學習采風”,先輩指的是“山藥蛋派”作家。我愛吃山藥蛋,卻不太喜歡山藥蛋派作品。與好壞沒關系,是“蘿卜青菜”的事兒。就像不喜歡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耶利內克的作品一樣,只是不喜歡,沒道理。不喜歡山藥蛋派作品,并不影響我對前輩們為人民寫作的敬重。記得年少時,讀過《小二黑結婚》《三里灣》《靈泉洞》。說實話,在當時可供閱讀的作品中,我更喜歡《家》《春》《秋》《青春之歌》《野火春風斗古城》《晉陽秋》之類。再后來看過電影《我們村里的年輕人》,尤其那首《人說山西好風光》,讓我這個地理盲知道了“左手一指是太行,右手一指是呂梁”。很慚愧,我對山藥蛋派知之甚少。就這樣,作為一名山西詩人,我帶著對“西李馬胡孫”稀里馬虎的認識,踏上了尋覓前輩足跡的征程。

    車出太原,張石山老師的途中講堂開講了,更多關于 “西李馬胡孫”的故事,我也是第一次聽到,很新鮮。張老師講到孫老的平民范兒,以及對晚輩愛護有加時的動容,感染了我。尤其孫老的那句,“世上只剩下兩個人了,我也是被領導的那個。”讓我一下子感覺很親切。因為時下是“世上只剩兩個人了,我也要領導那個人”的年月。就這么懷著親切與崇敬的心情,來到了位于文水南安村的孫謙先生故居。這是一座農家小院,幾間破敗的瓦房,矮矮地低于院子的水平,就如同喜歡圪蹴的孫老,圪蹴在一棵和孫老一樣老的棗樹下。灰皮脫落的墻上掛著孫老的遺像,就像老家的大伯一樣,親切得讓人想叫一聲孫大伯。在隨后拿到的《我們的孫謙》一書中,一張拍于上世紀九十年代孫老的照片,活脫一個羅中立的《父親》,每一道皺紋里,都盛滿了陽光,燦爛的笑容,讓牙結石都顯露無疑。據說笑到露出牙齦的人,心里很陽光。盡管孫老也曾受過很多磨難,但他內心的坦蕩敞開了滿臉的皺紋。

    也就在這時,我才知道曾經非常喜歡的電影《淚痕》,孫老是編劇之一。而那首《心中的玫瑰》一直到今天,也是我最喜歡的歌曲之一。我不明白心中的玫瑰與山藥蛋派有什么瓜葛?我只知道這是一首美得憂傷,甚至有點洋氣的歌兒。就在大家紛紛拍照留影之時,我在心里默默唱起了《心中的玫瑰》,為孫老,也為我自己。

    下午五點多,采風團的大巴來到了交城的華陵,盡管路上大家已經在議論網上關于華陵的一些說法,但還是被華陵的壯觀給震撼了。真不愧是解放后規模最大的個體陵園了。單就那365級石階,就讓你不得不仰視。兩邊倒是有通往陵墓的汽車專用大道,但只許小轎車上去,大巴不夠級別。乘坐大巴的我們只能下車。一幫“早上八九十來點鐘的太陽”朝氣蓬勃地拾階而上,領導的小轎車長驅直上了,其余的人在廣場上采自己所好之風。廣場上的石條凳倒更適合我。其實,登365級臺階并非有登蜀道之難,只是,安歇在上面的那位老人,也許并不愿意太多打擾,而我也不是那攀龍附鳳之人,所以,兩便吧。

    這一天輾轉于文水、交城之間,真有些累了。于是,我和小楊坐定石條凳,看廣場上各色人等,或悠閑自得,或步履匆匆。一抬頭,廣場上空,幾只風箏正在欲與華陵試比高呢。那些花蝴蝶、綠蜻蜓風箏,輕快自如地穿梭于空中,而那只笨拙的長龍風箏,時而直沖云天,時而跌落游人腳下,它的沉浮,系在了放風箏人手中那條細細的線上。

    和愛唱民歌的小楊坐在一起,自然又聊起了民歌。我講起第一次知道交城,是上小學時,聽長辮子李老師唱的那首《交城的山,交城的水》。尤其那略帶方言的 “交城的大山里,沒啦歪(那)好茶飯,只有那莜面栲栳栳,還有歪(那)山藥蛋。”讓我記住了交城的莜面栲栳栳和山藥蛋。說實話,當時就覺得挺土,挺悲涼的,那時還沒有什么原生態的說法。真正喜歡上民歌是很多年以后了,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曾經寫過一些加入民歌元素的詩歌《麻花辮》《唱給窯坡的信天游》等,當時被評論家稱之為借鑒民歌的成功之作,還夾著尾巴偷偷美了一陣兒呢。說起民歌,小楊的保德民歌唱得那才叫個地道,盡管這回聲帶出了點問題,可那沙啞的音質,更唱出了民歌那份蒼涼。用小楊的話說:民歌是從苦焦的土地中長出來的,不蒼涼才日怪呢。就在我和小楊等觀陵者下山時,又唱起了“交城的山來,交城的水,不澆那個交城,澆了文水。交城的大山里,住過那游擊隊,游擊隊里有咱的華政委。”唱到這兒,我倆一下子住口,然后都笑了。好端端的一首民歌,這么一亢奮,怎么就那么的不地道了呢。還是往地道里唱吧:灰毛驢驢上山,灰毛驢驢下,一輩子也沒啦坐過歪(那)好車馬……

    小楊叫我扭頭,哈哈!不是灰毛驢驢,是小轎車下來了。

 

本文來源:山西日報20120718;本文作者:葛平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2-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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