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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关秧歌剧《打酸枣》与打酸枣

 

 

 

 

 

  著名地方剧种壶关秧歌源于壶关,根在壶关。壶关秧歌剧目繁多,唱腔优美,人称“太行山上小黄梅”。很久以前壶关乡间三五个村庄,就会有一个老乡们自办的秧歌戏班子,大多是冬?#20449;?#32451;,腊月演出。新中国成立后,县上办有专业秧歌剧团,经常上山下乡巡回演出,人称“庄户剧团”。那些年,电视尚无,电影很少,文化生活匮乏,看壶关秧歌演出则成了乡下?#20439;?#22909;的文化餐饮,最大的精神享受。那时节,每逢听到秧歌剧团来演出的喜讯,村子里的?#20449;?#32769;少早早就在舞台下的场地?#25103;?#19978;小板凳,摞起砖头、石块,标明“此地有人占下”。演出时,场里?#20439;?#28385;了,年轻人会骑在周围的墙头上、爬在树杈上、站在房顶上观看。一次,我随剧团到偏远的鹅屋乡山庄窝铺送戏下乡,见几位老大娘来不及换衣服,头上急忙搭条新毛巾赶来看戏——山里老乡把看戏当成过年过节一样隆重、热闹。

    于是乎,目睹、耳闻、口传,天长?#31449;茫?#31207;歌在民间?#21344;?#24320;来。连山里百姓数落起秧歌剧团的名角来,几乎与同村邻里的小伙子、姑娘们一样熟悉。诸如莲菊、立明、秋季、贵莲、宏生等演员的个子高低、脸?#22242;?#30246;、声调粗细、衣着艳淡……竟都成了人们口边的话题。演秧歌、看秧歌、唱秧歌融入了百姓的生活,实在不能割舍。如小型喜剧《打酸枣》《天池庙》《雇驴》《苏姐姐梦梦》,老乡?#21069;?#30475;不厌。“那日头上来一竿竿高,大清早喜鹊枝头把喜报”“我的名子?#34892;?#27611;,从小离得爹娘早”“小妹妹提起了打酸枣,止不住的酸水往上冒”等唱词脍炙人口,人们耳熟能详,?#25490;?#23043;、赶车汉、回娘?#34915;?#19978;的闺女、在灯下做针线活的妇女都会哼唱几句。一些村庄业余戏班?#20248;?#28436;时不用找脚本,那些农民导演、演员中能整本整本背唱下三两出秧歌剧来的不乏人在。我写过几句三字谣,乃记当年景况: 壶关人,有爱好。最爱听,秧歌调。男与女,老和少。有演出,占位早。小板凳,早放好。年轻人,爬树梢。骑墙头,座位高。看秧歌,不睡觉。又拍手,又叫好论过瘾,打酸枣①。赛汾酒,抵老窖。听一出,醉三宵。一出?#29275;?#23398;玉姣:那“日头上来一竿竿高……”

    家乡百姓爱听爱看秧歌,根由就是秧歌剧目来源于生活,演的都是本地百姓身边的事儿,家长里短,耐听耐看;加之秧歌唱词全是乡间日常语言,明白畅晓,易懂易记;韵调又源于民歌,顺耳上口,易唱易传。赏心悦目、常看常新的小戏《打酸枣》的背景就是演的秋收后打酸枣这件农?#38534;?/span>

    壶关地处太行山区,境内沟壑纵横,梯田成垛,岸边崖头则成了酸枣生长繁衍之所在。故乡寨里村的照掌?#38534;?#38271;畛沟、池上川、文河沟等十几条崖头岸边上的酸枣丛实?#35328;眩?#38271;成绵?#24433;?#25226;米长的酸枣?#38534;?#37240;枣?#30585;?#31215;小,上附一层蜡质,秆韧皮厚,扎根深而密,浑身都在节水抗旱,难?#28825;?#33021;生长在干?#31561;?#22674;的崖头岸边上。野兔与老牛最爱吃酸枣叶与其嫩茎,很适口,能长膘。酸枣俗称圪针,秆上长满尖刺,野兔下口不易;养牛人想割,还得用杈子代手去抓,这也是酸枣?#25910;?#29983;存,越长越旺的因由?#26705;?#31179;日,家乡百姓收了大秋,不忘打酸枣这项小秋收。打下酸枣,盛在笸箩里,随吃随抓,成了一种日常小吃,一?#32972;?#21040;?#25991;?#26149;夏。如今查看资料,方悉酸枣营养丰富,每百克含维C900毫克,是柑桔的30倍,?#36824;?#30340;200倍,一粒酸枣堪称一粒维C丸了。

    小戏《打酸枣》就是借打酸枣?#20174;?#23665;乡青年?#20449;?#38388;那种纯真的爱情与?#37202;?#30340;生活情趣。闲扯时老乡?#33108;?#33021;讲出村里的哪对?#20449;?#26159;照 《打酸枣》模式搞恋爱、找?#38901;蟆?#32467;婚成家的,谐称“酸枣为媒”。

    酸枣是嫁接枣树的砧木。由于枣树喜温,家乡气候偏凉,嫁接枣树结的枣熟不了。有一年,几个乡村远途调来枣树接穗,说“酸枣接大枣,圪针变成宝?#20445;?#32467;果,结下的大枣秋后还是青蛋蛋。其实打酸枣本身就是一项多种经营,酸枣仁是一种中药?#27169;?#26377;安神补脑功效,砸取酸枣仁可以卖钱。当年,我在县上工作,到县东北山区黄角头村下乡,听村里林?#36947;?#27169;路其昌相告:他承包的耕地岸边打下酸枣,卖酸枣仁,收入100多元。我忙告诉跟随的乡村干部和几位老乡:“酸枣能保土护岸、能作饲草、还能卖枣仁,不用接大枣,酸枣就是宝。”

    当年学大寨偏了向,搞农建,刮地岸,推行“四面光?#40644;?#32418;?#20445;?#22823;片酸枣丛?#28895;印?#26025;草除根?#20493;?#36816;,致使多年凋零疲惫,难复生机。四面光?#40644;?#32418;的崖岸,失去酸枣等成片草木保护,农田没了屏障,遇洪连片坍塌,庄稼受到威胁,堪谓“地之不存,苗将焉附”。家乡百姓尝到了刮地岸、毁生态、粮减收的苦头。如今,改革开放使我们的建设方针大转身,生态?#32321;!?#31185;学发展入心入脑,老乡们认识到人与酸枣应?#27809;?#22797;《打酸枣》中的那种和谐关系。近日,从家乡壶关?#28783;?#20256;来喜讯:老家寨里一带山区列入国家小流域生态治理项目区;又讯:壶关秧歌列入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三讯:壶关城里举办了全县群众秧歌大赛……看来,家乡酸枣恢复生机,壶关秧歌重新唱火,是?#21490;?#20854;时了。

    【注】:①《打酸枣》为壶关秧歌剧中一出代表性小型喜剧。

 

本文来源:山西日报20110530;本文作者:刘德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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