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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五代的山西
宁可阎守诚

    山西在中国古代历史上曾经有三个时期最为重要对黄河流域的中原地区以至于全国的政治军事局势居于举足轻重的地位一个是春秋中晚期的晋楚争霸时期一个是十六国北朝时期再一个是唐末五代

    从九零七年朱全忠称帝建立梁朝到九六零年后周灭亡的五十四年中中原地区先后建立了五个小朝廷伴随着走马灯式的改朝换代的是军阀间的不断混战和各地割据势力的倏起倏灭五个小朝廷除后唐建?#21152;?#27931;阳外都建?#21152;?#24320;封其中有三个小朝廷是以太原为根据地的沙陀人南下建立的即李存勖建立的后唐石敬瑭建立的后晋刘知远建立的后汉在唐末和梁朝时山西境内存在着以李克用李存勖父?#28216;?#39318;的割据政权晋国在五代末的后周时山西境内存在着刘崇建立的割据政权北汉所以中国北方五代的历史?#23548;?#21487;以当作建?#21152;?#24320;封或洛阳的中央政权同以太原为根据地的割据势力激烈斗争的历史来看这种一次又一次的激烈斗争在相当长的时期内都是以太原割据势力的胜利而告终的只有到了五代的后期太原割据势力才衰弱下去这时离宋朝统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分别以开封和太原为中心的两大势力是在镇压黄巢起义的战争中逐渐形成和壮大起来的黄巢占领长安之后唐廷动员了它的全部军事力量对付起义军唐军虽然包围了长安并使起义军屡遭挫折但由于起义军的英勇战斗唐军仍然无法改变相持的局面唐廷不得不下诏赦免沙陀酋长李国昌李克用父子杀害云中防御使段文楚的罪行令其率军从山西北部南下助战李克用的沙陀骑兵皆衣黑故谓之鸦军?#20445;手?#36890;鉴卷二五五是当时最强悍的军队起义军缺乏对付沙陀骑兵的有效办法几次战斗都吃了大亏八八三年五月李克用首先率部攻入长安为唐廷立了大功被任命为河东节度使治太原李国昌做了代北节度使治代州后来李克用又?#20808;?#26157;义治潞州北取大同治云州占领了山西境内的大部分地区形成了以太原为中心的割据势力这就是唐末和五代初的晋国

    当长安被围起义军处境艰难紧迫的时候负责长安东面防务的起义军大将朱?#23649;?#21464;把同州献给唐军他因此被唐廷赐名为朱全忠从此这个可耻的叛徒成为起义军凶恶的敌人八八三年朱全忠被任命为宣武军节度使治汴州即开封开始以开封为根据地依靠一批起义军的叛徒如李唐宾王虔裕李谠霍存葛从周张归霸张归厚等为骨干力量经营自己的割据势力在长期的混战中朱全忠从弱小变得强大起来逐渐消灭吞并或压服了河南河北山东的旧藩镇以及以唐代禁军残余势力为基础的陕西新藩镇初步统一了黄河流域灭掉唐朝建立了五代的第一个小朝廷梁

    在唐末和梁朝能够和开封势力抗衡的主要是李克用李存勖父子的太原势力八八四年李克用应朱全忠?#26085;?#35831;率军到河南镇压黄巢起义李克用至汴州馆于上?#23384;?#26417;全忠用突然袭击的办法企图杀死李克用没有成功从此这两大势力之间进行了长达四十年的战争战争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从八八四年到九零八年朱全忠处于优势战场主要在山西境内九零一年九零二年汴军两次兵临晋阳城下李克用被压制在河东一隅不敢与汴军争锋朱全忠的胜利达到顶点九零八年新即晋王王位的李存勖大破梁军围困潞州的夹寨解潞州之围初步扭转了晋军的劣势李存就勖胜利使朱全忠既惧而叹曰生子当如是李氏不亡矣吾家诸子乃豚犬尔?#20445;?#26087;五代史卷二七战争进入第二阶段战场转移至河北?#33322;?#20004;军为争夺河北三镇展开了拉锯式的战斗河北逐渐落入李存勖手中九?#40644;?#24180;李存勖以魏州为据点向山东河南进攻战争转入第三阶段?#33322;?#20004;军夹河而战势均力敌互有胜负九二三年李存勖率轻骑兵奇袭开封灭掉梁朝两大势力的斗争以太原势力的胜利暂时告终

    在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太原势力能够取得胜利和它的根据地山西的特点是分不开的

    山西的一个特点是?#21152;写?#20891;事上着非常有利的地理形势山西地处黄土高原的东部境内山岭峪谷纵横交错中部从西北向东南分布着一系列连珠式的盆地它们?#26469;?#26159;大同盆地忻定盆地太原盆地临汾盆地和运城盆地由于山西地势北高南低这些盆地略?#24335;?#26799;?#30784;?#21457;源于管涔山的汾河象一条黄色的彩带境蜒曲折地流经太原临汾两大盆地注入黄河山西的北面出长城与阴山大漠相连南面以黄河中条山与河南为界西面隔汹涌奔腾在一千多里长的晋陕大?#25239;戎写?#34892;的黄河与陕西相望东面越过重峦迭嶂连绵不断的太行山是河北河南由于太行山东部地壳曾经断裂下沉山脉两边形?#23665;?#28982;不同的地理景观山脉西面是起伏?#40644;?#30340;山西高原东面则是开阔平坦的华北大平原因此从华北平原看山西就会有危乎高哉的感觉而山西对河南河北以及陕西的关中地区就处于居高临下的地势?#20439;?#31161;在读史方舆纪要中说山西表里山河称为完固?#20445;?#22240;势乘便可以拊天下之背而扼其吭也?#34180;?#21487;见其地理形势的重要军事意义

    在山西境内战略地位重要的地方主要有太原府河中府潞泽沁辽及云州

    太原府并州府治所在地晋阳城位于南北狭长的太原盆地北部四面环山有险可控历来是我国北方的军事重镇隋代天下设四大总管并扬益荆并州居其首?#21644;?#35845;为并州总管时辖区广大自山以东至于沧海南拒黄河五十二州尽隶焉?#20445;?#38539;书卷四五唐代晋阳城地跨汾河两岸由三个城组?#26705;?#27827;西为都城都城周四十二里东西十二里南北八里二百三十二步?#20445;队?#20048;大典卷五二四零太原?#23613;?#24341;晋阳记汾河东岸有东城贞观十一年李绩建东城与都城之间有中城武后时筑都城西北的晋阳官既是行宫也是北方重要的军事物资仓库广储军粮兵器和甲?#23567;?#26446;渊在太原起兵时晋阳宫监裴寂发宫监库物佐军进宫女五百米九百万斛杂彩五万段铠四十万?#20445;?#26032;唐书卷八八所以晋阳城可以说是城坚粮广形势险要唐中期李光弼以晋阳城为依托在平定安史之乱的战争中建立功勋唐末朱全忠围攻晋阳城李克用境况窘迫欲弃城?#20439;?#20113;州他的夫人刘?#20808;八?#19981;要轻去其城说今一旦出城便有不测之变焉能?#37117;保?#26087;五代史卷四九李克用才下定决心守城?#31384;?#30528;晋阳城终于击退了朱全忠的进攻

    从晋阳城向南穿过灵霍?#25239;?#21644;临汾盆地是河中府?#38414;|?#27827;中府在唐代曾为中都这里历史悠久文化发达既有盐池之利又盛产粮?#24120;?#32463;济繁荣十分富庶司马迁在史记·货?#27785;写?#20013;说三河是天下之中?#20445;?#22303;地小狭民人众?#34180;?#19977;河即河东河南河内三郡河东郡就是唐代河中府一带可见河中府在汉代已经人口稠密经济文化都比较发达隋初文帝?#27531;移阎|?#36190;叹说此间人物衣服鲜丽容止闲雅?#21152;?#20181;宦之乡陶?#22659;?#20439;也?#20445;?#38539;书卷一河中府交通便利它既处于西京长安与东都洛阳之间可以控扼通往长安的漕运路线又处于太原与长安之间是关中和太原交通必经之地河中府位于这样一个重要的十?#33268;?#21475;战略价值自然很高当朱全忠在河南站稳脚跟之后为进一步控制关中夺取唐朝政权首先出兵取晋绛以钳制李克用南下驰援关中他对诸将说吾今断长蛇之腰诸君为我以一绳缚之?#20445;手?#36890;鉴卷二六六然后取河中并以河中为基地打败关中藩镇李茂贞韩建李继徽等胁?#26085;?#23447;东迁得以灭掉唐朝胡三省在评论朱全忠取得河中的战略意义时说全忠所以领河中者上以制朝廷下以制李克用也?#20445;手?#36890;鉴卷二六六

    潞泽沁辽四州即上党地区位于山西东南部从太原经潞州东出壶关是相州魏州从太原经泽州东出天井关是?#25345;n?#23391;州从相魏?#22330;?#23391;南下渡过黄河就可?#21271;?#27931;阳与开封因此无论从河南河北攻山西或由山西南下中原上党地区都是重要的孔道为古来兵家必争之地?#33322;?#20004;军在上党地区进行了激烈的争夺战九零八年梁军围潞州李存勖说上?#24120;?#27827;东之藩?#21361;?#26080;上?#24120;?#26159;无河东也?#20445;手?#36890;鉴卷二六六因而倾全力大破梁军夹寨当晋军乘胜进取泽州时?#33322;?#29275;存节说要害之地不可?#29575;保?#26087;五代史卷二二苦战十多天守住泽州迫使晋军退保高平可见双方都懂得这个地区战略地位的重要由于这一带是太行山区险峰陡立绝壑深阻地势高峻为天下之脊?#20445;?#22312;战争中易守?#21387;?#20061;一五年梁军名将刘寻阝趁李存勖大军屯于魏州晋阳?#25307;?#20043;机率军经辽州黄泽奔袭晋阳这本是一条好计但因遭遇阴雨山路险阻崖谷泥滑缘萝引葛方得少进颠坠岩坂陷于泥淖而死者十二三?#20445;?#26087;五代史卷二八只好无功而还

    云州大同军节度使治所是山西高原北部的军事重镇以云州及长城为第一线恒山山脉?#25226;?#38376;关西陉关东陉关飞狐口等关隘为第二线以及两线之间的大同盆地共同构成了太原北面纵深很大的防御屏障它对于保卫华北平原及山西腹地防御和反击北方少数民族入?#24535;?#26377;重要的战略意义当石敬塘把燕云十六州拱手让给契丹后华北平原便无险可守山西腹地便暴露在外了契丹铁骑只要?#40644;蒲?#38376;关就可以长驱南下直取晋阳

    不难看出太原位于山西腹地为河东之根本它通过云州可以控制阴山?#38590;?#36890;过河中可以控制关中长安越过太行山可以俯瞰大河凌通汴洛山西的地理形势居高临下山谷纵横使它在防御时有险可控易守?#21387;?#36827;攻时高屋建瓴势如破竹太原势力以山西为基地在古代以刀?#26500;?#31661;为主要武器的战争中是很得地利?#21152;?#21183;的这是太原势力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相反朱全忠所在的开封虽然靠近运河交通便利但它处于四战之地除黄河而外无险可守由于地势平坦常须筑城为垒攻防都要靠人工构筑工事李存勖趁?#33322;?#20004;军夹河而战时袭取开封就是听了李嗣?#30784;?#27492;去大梁至近前无山险方阵横行昼夜兼程信宿可至?#20445;手?#36890;鉴卷二七二的劝告而一举成功的同刘寻阝奔袭晋阳相比河南在地理形势上的弱点就很明显了

    山西的另一个特点是它地处中原王朝的北部边陲历来是汉民族与北方少数民族如匈奴?#26102;?#32687;突?#30465;?#22865;胡沙陀契丹等交往频繁的地方一方面山西是用武之地是中原王朝与北方少数民族之间进行战争的重要战场北方少数民族侵入中原王朝常常先要占领山西以山西为基地再继续南下因此中原王朝很重视对山西的经营在那里构筑关隘储备军粮屯驻精兵另一方面中原王朝不时地有组织地让一批又一批的少数民族定居山西境内他们和原有的汉民族相互影响逐渐融合长期战争环境的?#22303;?#20197;及北方少数民族?#24418;?#31934;神的影响使当时的山西人性劲悍习于戎马?#20445;a首?#21476;言勇侠者皆推幽并?#20445;?#38539;书卷三十唐末五代太原势力的核心力量是少数民族沙陀人他们原本是西突厥的一支唐中期才内徙至太原和雁门关南北定襄朔县山阴一带艰苦的?#25991;?#29983;活和不断的迁徙使沙陀人刚强剽悍娴于骑射山西北部和西北部的五台山管涔山恒山一带草场丰茂宜于畜牧盛产良马太原北面的楼烦监牧就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养马场所谓北收代马之用南资盐池之利?#20445;?#32473;沙陀骑兵提供了?#24049;?#32780;充足的战马李存勖重视对军队的训练特别是骑兵因此他的军队数?#20811;?#23569;但军事素养好兵强马壮?#23380;?#31934;整战斗力强这是太原势力取得胜利的又一个重要原因

    山西的上述两个特点也是石敬瑭得以建立后晋刘知远得以建立后汉的重要原因

    九三六年唐废帝疑?#26432;本?#30041;守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下令调他为天平节度使刘知远劝石敬瑭起兵夺取帝位说明公久将兵得?#23380;?#24515;今据形胜之地士马精强若称兵传檄帝业可?#26705;魏我?#19968;纸制书自投虎口乎?#20445;手?#36890;鉴卷二八零于是石敬瑭拒绝调动从晋阳起兵攻向洛阳灭唐建晋

    九四四年晋出帝疑?#26432;本?#30041;守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刘知远感到忧虑郭威对他说河东山川?#23637;̣?#39118;俗?#24418;?#22763;多战马静则勤稼穑动则有军旅此霸王之资也何忧乎?#20445;手?#36890;鉴卷二八四后来刘知远从晋阳起兵向洛阳开封建立了后汉

    九五一年郭威在开封建立了五代最后一个小朝廷后周从后周建立开始黄河流域的政治局面逐渐澄清能够与后周抗衡的主要是刘崇在太原建立的割据政权北汉九五四年新即位的周世家柴荣在高平大破北汉兵乘胜兵临晋阳城下刘崇被压制在河东一隅不敢与周军争锋历史似乎重?#33267;?#21776;末开封与太原两大势力战争的格局然而沙陀人刘崇建立的北汉再也没有能象他的先辈李克用的晋国那样由劣势转化为优势以至战胜开封势力因为政治军事经济等方面的历史条件社会状况已经发生了深刻的变化

    一个是藩镇军队的内部结构和性?#21490;?#29983;了变化黄巢起义失败之后唐王朝的统治秩序土崩瓦解藩镇割据遍于全国不仅有安史之乱以来的旧藩镇如河北三镇还出?#33267;?#35768;多新藩镇北方的新藩镇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一种是唐朝禁军将领形成的如陕西的李茂贞韩建一种是农民起义的叛徒形成的如河南的朱全忠再一种是由少数民族将领形成的如山西的李克用这些新藩镇的军队和旧藩镇的军队有不同之处

    其一旧藩镇一般历史悠久有固定的地盘藩镇主帅控制着辖区内的政权军权财权有较固定的财政收入来维系军队这样的军队也就比较稳定新藩镇由于控制的地方小或者常被调换驻扎地点或者在频繁的战争中很快被打散被吞并因此他们没有足够的固定的财政收入来维系军队他们的军队主要?#21487;?#36176;和允许军人得胜之日大抢大掠来维系李克用的亲军纪律极坏老百姓非常反感有人?#20843;?#25972;饬军纪他说今四方诸侯皆悬重赏以?#21152;率?#21566;若束之以法急则弃吾吾安能独保此乎?#20445;?#26087;五代史卷二六显然?#21487;?#36176;或纵其掠夺来维系的军是不稳定的军士常因赏薄或受财货利诱而哗变

    其二旧藩镇军队的核心是由一些世代为兵互为婚姻的军?#20439;?#25104;的他们形成一种内聚力很强的军人集?#29275;?#25511;制着地方藩镇的实权新藩镇的军队里没有那些族姻盘结结合牢固的军人集团新藩镇往往采用从部下选拔亲兵或收养义儿亦称假子的办法建立自己的腹心武装并通过他们去控制军队带兵的义儿假子之间没有横向的紧密的联系相反他们之间常常会有这样或那样的矛盾他们都直接受命于主将主将利用宗法关系或他们之间的矛盾来对他们加以控制这样的军队内聚力弱军人互相之间的联?#24403;?#36739;松散藩镇的实权掌握在主将手中

    其三旧藩镇的军队是一些骄兵悍将?#20445;?#22312;地方上有势力有地位所谓长安天子魏博牙兵?#20445;?#23601;是极言他们的气势煊赫骄横难制因此他们把?#21271;?#20316;为一种自愿的世袭的职业新藩镇的士兵主要靠强?#26085;?#21457;由于战争残酷待遇恶劣军法?#23777;?#22763;兵往往大量逃亡为了便于防?#25925;?#20853;逃亡和缉捕逃亡士兵有的藩镇主将在士兵脸上刺上军?#29275;?#20197;与一般平民相区别士兵刺字标志着他们的社会地位降低到和犯人差不多士兵地位降低使兵将之间的距离拉大也使将领的社会地位相应降低

    旧藩镇军队的稳定性内聚力和较高的社会地位都深深地植根于他?#24378;?#21046;的地盘因此他们?#25954;?#22312;自己的辖区内称王称霸不愿被调遣出境作战这种军队是割据性很强的力量在开封与太原两大势力的拉锯战中河北三镇军队的核心次第被消灭有名的魏博牙兵遭到两次大规模的集体屠杀士兵将领及其家属死亡殆尽作为割据力量的旧藩镇军队就这样被血腥地铲除了和旧藩镇军队相反新藩镇的军队比?#20808;?#26131;控制容易调遣他们割据性弱?#38414;?#28176;转化为实现社会统一的力量

    再一个是中央禁军和地方藩镇在军事力量的对比上发生了变化唐王朝中央禁军瓦解的过程也就是它逐渐灭亡的过程唐末各地藩镇之间的混战是一种弱肉强食的军事力量的角逐在混战中旧藩镇的军队被消灭新藩镇的军队也逐渐衰弱每一次胜利的藩镇入主中原建立新的小朝廷它的军队?#32479;?#20026;中央禁军因此中央禁军具有新藩镇军队的特点到五代末中央禁军已成为国内最强大的力量后周初建时北汉勾结契丹攻晋州南唐出兵攻徐州慕容彦超反于兖州他们都以为初建的后周易于动摇结果他们的进攻和反叛很快被打退平定?#24471;?#21518;周在军事上已经取得了对地方割据势力的优势这时新的皇帝已经不靠地方割据势力之间的战争产生而是由中央禁军?#20174;?#31435;了郭威建立后周柴荣当上皇帝赵匡?#28902;虑?#20853;变都是如此中央禁军拥立皇帝和旧藩镇军人集团的置帅逐将形式上有相似之处实质则判然有别军人集团的置帅逐将是把将帅玩弄于股掌之上中央禁军拥立皇帝则是掌?#25112;?#20891;的将领利用禁军去夺取皇位因此利用禁军取得皇位的郭威柴荣赵匡胤都十分注意对禁军的控制整顿和训练当皇帝能够控制中央禁军中央禁军的力量强大到能够取得对地方割据势力的优势时统一全国的可能变为统一全国的现实就是不可抗拒的历史必然了

    还有一个是全国的政治经?#20204;?#20917;发生了很大变化唐末由于阶级矛盾社会矛盾极其尖锐而爆发的农民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却给腐朽黑暗的唐王朝以?#26053;?#30340;打击使它很快土崩瓦解出?#33267;?#20891;阀混战天下大乱的局面在农民起义的打击下以及此后割据军阀的混战中唐王朝最腐朽最黑暗的封建集团如李唐?#39318;?#23462;官集团旧?#23380;?#30340;大官僚集团被消灭一般地主阶级和富商?#24425;?#21040;强烈冲击土地高度集中的状况多少有所缓和这是有助于社会进一步发展的唐末五代混乱局面的出现有它的必然性但是割据势力的连年混战使社会经济遭到了严重的破坏给人民带来深重的苦难随着混乱局面的?#26377;?#20154;民要求安定统一发展生产反对割据混战?#31918;?#26292;敛的愿望与?#31449;?#22686;愈?#20174;?#36843;?#23567;?#20061;四二年张遇贤领导?#22235;?#27721;循州人民起义自号中天八国王?#20445;?#34920;达了农民反对众多割据政权要求统一的愿望周世宗柴荣顺应了人民的愿望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如招?#40486;?#30000;减轻租税修治河道?#23849;?#20892;桑提倡节俭整顿吏治等从而使黄河流域的社会经济得到迅速的恢?#26149;?#21457;展为实现统一事业奠定了物质基础?#21271;?#26041;开封太原两大势力激烈斗争的时候南方虽然也有割据势力之间的战争但相对地比北方安定南方各地经济的发展特别是?#21776;?#32463;济的发展较北方更为迅速大大加强了唐中叶以来经济重心南移的趋势到五代末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出南方经济的发展超过了北方这种状况使各地区之间尤其是南北之间的经济交往日趋密切?#33267;?#21106;据的政治格局和不断的战争已经成为社会经济发展的严重障碍结束这种混乱已经成为历史发展的迫切要求了另外自后晋以来契丹对中原王朝的威胁越来越严重也使中原有必要联合成为一个统一集权的国家以便集中力量进行抵御

    五代末年开封太原两大势力的对峙似乎是唐末历史的重演然而它却并非历史的重演当年使太原势力得以最终取得胜利的历史条件社会情况都已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了变化上述三个方面的变化表明全国统一的趋势和与统一趋势相适应的中央集权的趋势已经形?#26705;?#23454;现全国统一的任务历史地落到了周世宗柴荣和宋太祖赵匡?#39134;?#19978;作为割据政权的北汉再也无法改变失败的命运了

    然而河东山川?#23637;̣?#39118;俗?#24418;?#30340;特点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多少河东物力雄厚兵马猛壮的特点?#19981;?#22312;一定程度上保持着更何况北汉背后还有契丹的支持所以要从军事上战胜北汉消灭这个割据政权并非易事周世宗柴荣进攻北汉时满以为以山压?#36873;保?#21487;以马到成功结果失败了宋太祖赵匡胤宋太宗赵光义?#20540;?#20108;人三下河东其中有两次是御驾亲征直到北宋开国十九年之后?#21271;?#27721;的兵力物力财力逐渐消耗殆尽宋太宗才把河东征服赵光义把他在高大的晋阳城下遭受挫折的满?#29615;?#24594;发泄在坚固的晋阳城上下令焚毁晋阳城并引汾水晋水冲灌晋阳城的?#38386;?#20351;这座千年古城荡然无存赵光义以为这样可以消除太原王气?#20445;?#27704;保大宋江山如果说在?#25105;?#21518;的封建社会中山西再没有象它在春秋中晚期十六国北朝时期和唐末五代那样重要决不是因为宋太宗毁掉了古老的晋阳城而是因为山西在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往往显示于?#33267;?#21106;据时期北?#25105;?#21518;全国再没有出现长时间大规模的?#33267;?#21106;据祖国在其历史发展中越来越趋向于统一在统一的祖国中山西仍然在作出它应有的贡献

摘自秦晋豫访古山西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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