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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与太原

 

 

 

 

 

  晋商诞生的历史环境

    由于晋商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和特殊的地域环境中形成的,所以它只能是一个特定的概念。“晋商”这一概念的形成和这一称谓的产生,只是源于和基于对明清时期所产生并活跃于山西大地上的庞大商贸与金融集群及其诚信有方和经营有道的商?#21040;?#34701;活动而言的。所谓“晋商?#20445;?#21482;是指明清时期出现在山西的商人及其所形成的商帮群体、商营财富和商?#36947;?#24565;与文化。

    在明朝的后期和清朝的前期,刚好是欧洲资产阶级革命和资本主义兴起的高潮时期,晋商在这个历史时空中出现,乃是有其深刻的时代背景和社会原因的,这也就同时赋予了晋商以鲜明的新潮意识与变革意义。从现象上看,晋商只是一种商业活动和商人集群,但在本质上它却是对时代前进和社会发展的一种精神感应与政治策反,强烈地代表了历史发展的大方向和社会变革的大趋势。长篇小说创作是明清时期的主要文化形式,而在明清时期所产生的?#20174;?#24403;时现实生活的长篇小说中,就有不少都是写商业活动或以商业作为生活背景的。这说明,晋商的形成和发展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着深刻的时代和社会根源。晋商形成和发展的本身,就是历史发展和时代进步的鲜明表征,它不仅代表了先进的经营方式和先进的社会生产力,而且也代表了一种先进的思想意识和先进的社会趋向,其在本质上是一?#25351;?#26032;,是一种动力,是一种?#28304;成?#20250;意识和旧的生产方式的颠覆,同时也是一种对历史发展的应合与对社会变革的促动。

    这才是晋商所特禀的时代价值与社会意义,也是山西人对时代发展和社会进步所做出的历史性重大贡献,只不过其在实现过程中是以商业的形式和商人的形象出现罢了。

    对于晋商,我们必须从这个历史的高度去?#40092;叮?#20063;只?#20889;?#36825;个历史高度?#40092;?#21644;评价晋商,才能真正发掘和发现晋商本身所赋有的重大意义及其所做出的巨大贡献。否则,如果只是从“生意人”和“做买卖”的层次上看待和评析晋商,那就必定会在客观上形成对晋商的庸化和矮化,同时也就永远不会真正弄清楚晋商形成与崛起的历史原因,不会真正发掘出和?#40092;?#21040;晋商所代表的历史趋势与时代向度,当然也就更不会真正勘察出和体悟到晋商所具有的革新本质与时代精神了。

    只有在从更高的层次上全面?#40092;?#20102;晋商的价值和意义之后,我们才能更明晰、更准确地厘出晋商与太原的多层?#35859;?#20114;与多元化渗濡的亲密关系。

    中国的行省制度,是从元代开始实行的。自实行行省制度以来,太原就是山西的省会所在地。在明清两代,山西最高机构及其署址,就均设于太原。这样一来,太原就不仅仅只是太原府了,而更重要的还在于:它位居山西政制中枢,主导山西政务中馈,是全省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交通、物流的中心,同时也是山西人才和资本的荟萃与集聚之地,对全省负有辖治和管理的职能,起?#27431;?#23556;和濡化的作用,同时也调节和掌控着山西全省的民生指数与经济命脉。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太原当然应为晋商的中心了,也只能从这个意义上来?#40092;?#22826;原与晋商的关系。因为在明清的五百多年间,晋商的发迹和经营是遍布在山西全省的,并不只局限在山西的某一个方位和地区。现在之所以会给人一?#25351;?#35273;,好像一说晋商就是在山西晋中,这其实是一个?#40092;?#19978;的误区。怎么会造成这个?#40092;?#35823;区呢?主要是因为晋中的几个晋商大院和相关的影视剧作品对大众起了广泛的宣舆作用。其实,在山西境内,不论是商贾,?#21482;?#26159;大院,各地?#21152;?#19981;少,只是?#24418;?#34987;开发、利用和宣传,以致?#20004;袢跃?#26159;“躲在深闺人未识”。正如《晋录》上所说:“平阳、泽、潞豪商大贾甲天下,非数十万不称富。”清雍正年间的山西学政刘於义也说:“平(阳)汾(州)为山右殷富之乡。”?#25105;?#28982;呢?皆因“多以贸易为生”。其实,若以商籍而论,蒲州(今永济)的大盐商张氏和王氏,就曾?#36127;?#25511;制了整个西北五省的?#25105;?#29983;意;代州的冯忠、冯天录父子,就曾一度控制了江、浙两省的?#25105;?#32463;营;太原阳曲的王绳中于清道光年间,竟从北到南在全国开设了108处商铺;秀容(今忻州)的王廷相,光是用于向蒙、俄贩运茶叶的骆?#31449;?#26377;两万多峰;原平的辛步云不仅占据了广阔的蒙古市场,而且竟拥有员工3000余人,年贸易额多达1000多万两白银;曲沃的烟草?#23548;?#20854;产品不仅行销京城、蒙古和俄罗斯,而且光在京?#24378;?#35774;的河东烟店就有500余家;襄陵(今襄汾)的制纸业十分发达,一度竟成为清廷印钞用纸的特许供应商;晋东南一带的丝绸、煤炭、皮货、药材等生产和销售也都一度十?#21482;?#29190;,径自成为驰名全国的优质产品。若以大院而论,像乔家大院、王家大院、曹家大院那样规模和构制的大院,在山西的其它地方同样也有不少,并各?#21183;?#21183;、各具特点、各显风?#26705;?#21482;是?#24515;?#34987;修葺和开发而已,一如老太原县(今晋源区)的秦家大院、阳曲县的青龙古镇、临县碛口镇西湾村的晋商院落、原平县上院村的辛家大院、万荣县闫景村的李家大院、阳城县的?#20854;?#22478;?#25163;方?#31569;、清徐县大常镇的明清街区、迎泽区郝庄镇新沟村的刘家大院等,就都是。

    此种现象说明,晋商并不只局限在如今的晋中一带,而是遍及山西全省的,只不过各地的晋商在发生、发展和消亡的时间上存有一定的差异罢了。相对而言,晋中一带的晋商在明清这个历史空间?#20889;?#37117;发迹较晚,且?#26377;?#30340;时间又相对较长,其中有的一直到民国初年,甚至到新中国成立前夕才开?#21450;?#33853;。这就为其财势、名声的?#30001;?#21644;建筑物得以较为完好地保存创造了有利条件。

    只有在这个事实基础上,才能更准确、更全面和更客观地?#40092;?#21644;评议晋商与太原的关系,即首先是管辖与?#36824;?#36758;、领导与被领导、掌控与被掌控、支持与被支持的关系,并由此而使太原自然而然地势必要成为晋商的枢纽与中心。

    除了“省”的关系之外,其次才是“府”的关系。在明清的行省制度之下,太原是一个府,其所管辖的州县虽说在五百多年间?#24222;?#19968;些小的变化,但其基本轮廓还是相对比较清晰和定型的。大体情况是:明代时太原府直辖13县,领5州又7县。直辖的13县分别是:阳曲县、太原县、榆次县、太?#35748;亍?#31041;县、徐沟县、清源县、交城县、文水县、寿阳县、盂县、静乐县、河曲县;所领的5州分别是:平定、忻州、代州、岢岚、保德;此5州所领的7县分别是?#35946;制?#21439;、定襄县、五台县、繁峙县、崞县、岚县、兴县等。清代的顺治、康熙时期,虽说太原府转归于冀宁道,但却?#36291;?#27839;用明制,领520县。后来虽也有一些调整,但在明清的545年中,即有520年太原府是管?#38454;?/span>520县的。这就是为什么历代《太原府志》所记载的时势变革与社会及经济内容,都总能涵盖?#36127;?#21322;个山西的原因。显然,从“府治”的意义上说,以上区划范围内的晋商,都自然归属太原所有。这也就是说,人们习惯性?#29616;?#19978;的晋中晋商,?#23548;?#19978;则正是太原府晋商的一部分。

    至此,无论在“抚署”的意义上,?#21482;?#22312;“府治”的意义上。判定晋商与太原的关系?#21152;?#24403;和必须坚持一个准则和尊重一个最基本的事实,那就是——太原自然、必然和必定是晋商的基地、源头与中心,并由此而形成和奠立了太原作为“晋商之都”的社会职能与历史地位。

太原,晋商的萃聚之地

    作为战国时期货币的 “晋阳布”的出土,便见证了太原商贸历史的久远。早在唐叔虞的时代,太原这方热土就已经成为人烟稠密、商贸汇聚的富庶繁茂之地。及至?#20309;?#20043;交,太原商人王?#20063;?#20165;擅贸娴商,远旅辽东,而且成为当地的豪商富贾。三国时期,太原属于曹魏的领地,鉴于太原的方域之要、交通之便和物产之殷,经?#26102;?#29579;请求曹操,遂允诺?#26102;?#20154;可以常来并州采买物品,与太原商人进行互市交易。?#26102;?#20154;不仅把太原作为他们卖马的基地,而且藉太原水草气候之宜而将之辟为他们为中原买主驯马的场所。隋朝开皇十六年 (公元596年),国家在晋阳设五炉铸钱,把太原作为国?#25233;?#24065;的基地,每年铸币多达3200余贯。同时,官家多有在太原城内建房筑屋者,以供各地往来于此的商?#20439;?#20303;。五代时期,太原的商?#21040;?#21306;已纵横交错,异常繁盛,“邑屋?#20852;?#20132;易?#20445;ā?#26032;五代史·四夷附录》)极为灼炽。北宋时期,虽然太原城经历了一个从隳毁到重建的过程,但未久即复,商贸的繁盛一如既往,乃致大官僚夏竦“在并州使其仆贸易,积家财累钜万?#20445;ā?#23435;史·夏竦传》)。及至元代,太原更是镇店?#33267;ⅲ?#21830;贾云集,经济发达,市贸繁盛,物品琳琅,百业俱兴,乃致行至于此的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也深为惊奇和感慨,他说:“我们来到太原府城,沿途经过许多的城镇,皆极繁盛,有许多好看的大葡?#35328;埃?#37202;则贩运到契丹各处不产酒的地方。那里又有许多桑树,本地人民以此制出许多丝来。……城市中人烟极为稠密,路上常有成群的客商,所以人民皆互相亲爱。路上人多,是因为有许多货物在各城市间?#20439;?#19981;息,城市里有定期集会的缘?#30465;!保ā?#39532;可·波罗游记》)。

    太原作为实力派晋商的萃聚之地,其本身的标识性和代表性作用也毋庸置疑地赋予了其以“都”的地位和影响力。按照明清时期的行政区划和州县归属,山西最具实力、最有影响和兴盛时间?#26377;?#26368;长的晋商,基本上十之八九都在当时的太原府。像晋源区西寨村的阎蹯楚以及另一个太原商人王全,就是明朝实?#23567;?#24320;中制”之后第一批从中受惠的山西商人。他们以盐而商,积贮?#30830;幔?#36930;?#21830;?#21407;之望族;像晋源区的秦家,在全盛时期光是运送?#21512;?#21830;品的?#24503;磯优?#36215;来就?#24418;?#20845;里长;像清徐大常镇的秦肇庆,不仅把生意从太原做到了包头,而且在他的激励和扶助之下,方使祁县乔家的创业始祖乔贵发重振精神,与之共创了“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的商业神话;像阳曲县青龙镇的王绳中,在道光年间不仅从南到北开设了上百处?#31216;?#24215;、糖果店、杂货店、药材店等,而且一直把生意做到了伊尔库茨克和莫斯科,其用于运输的商业驼队竟拥?#26032;?#39548;近千峰;像明清时期隶属于太原府的今之忻州的王廷相,?#28304;?#36890;过向口外发运大蒜盈利之后,继而又学会蒙文和俄文,专与蒙、俄两国的客商做茶叶生意,其家资?#23545;?#36229;过了祁县的乔家;像明清时期隶属太原府的今之原平市上院村的辛绪贵,在道光年间就已拥有上千峰骆驼和3000余名员工,据说把他家50两一枚的金元宝挨个排起来,一直可以从库伦(今乌?#21450;?#25176;)铺到?#26412;?#22478;;像清徐县大常镇的刘裕业,凭借其出色的经营方略而在乾隆年间当上皇商后,直把?#25105;?#29983;意做到天津、河北、山东等省的许多地方,同时在山西他也?#36127;?#24418;成了盐商霸主的地位;像阳曲县黄寨的刘琨、刘映景父子,不仅在太原开设了百货店、粮店、钱庄、糕点店、布匹店和茶叶店等,而?#19968;?#22312;榆次等地开设了多处商号和钱庄,以至于盈利日达斗金;像小店区刘家堡的王惠、王宪?#20540;埽?#26082;经商,?#31181;?#20041;,所以他家的诸多商铺名号全部用“义”字打头,诸如“义和成”、“义?#20808;薄ⅰ?#20041;恒当”、“义和贞”、“聚义升”、“天义成”之类。王家既经营粮油加工酿造,又经营票号、钱庄和典当,极有商业头?#35029;?#20063;极富有经营策?#35029;?#20687;清徐县徐沟西?#25103;?#30340;王启恩,举家在?#26412;?#32463;营珠宝古玩、碑帖书画,?#32676;?#31455;达五六百年之久。鼎盛时,不仅商号遍及晋、冀、?#22330;?#35947;及东北诸省,而?#19968;?#22312;老家徐沟开设了经营银号、典当、绸布、粮油、日杂和租赁等行业的商号十余个,盈利巨丰,财资无数;像清徐县清源镇吴村的?#36164;?#21319;,仅靠一头毛?#30475;?#20851;东,居然闯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商业天地,除了经营染坊、?#21697;?#20043;外,还经营木材加工、日用百货、农副产?#26041;?#26131;等,仅他一个人的商铺和店面,竟足足占了吉?#36136;?#24310;吉市的一条大街,在当地的工商?#21040;?#29420;占鳌头;像清徐县徐沟东?#25103;?#30340;张联?#35029;?#22312;河南的周口和项城经商多年,广涉钱庄、当铺、皮革、茶叶、粮油等行业,成为当地巨商,?#36129;?#36873;为周口商会会长。除此之外,他还在老家徐沟东大街、东后街、东门外?#21364;Γ?#24320;设了包括钱庄、典当?#23567;?#26434;货铺、?#37202;?#24215;、骆驼店和酿造作坊在内的30多爿店铺,成为富甲?#29615;?#30340;豪商巨贾;像另一个清徐商人时成德,他是东罗村人,十六岁时便开始在奉天“功成裕”杂货铺当学徒,为人机敏、谦恭、勤快,深得掌柜赏识。学成后自己开业,在从咸丰初年至光绪末年这段时间里,他?#32676;?#22312;?#26412;?#22825;津、沈阳、太原、太谷、清源等地开设了多处商铺和银号,使其财源骤增,成为晋商之?#22363;?#24182;?#20113;?#23485;仁厚德而深孚众望;像清徐县大常镇的常天枢,其在河南禹州以瓷兴业,深得巨惠。他所开设的瓷场,不仅规模大、分场多,而且产量大、品种多。尤为难能可贵的是,他通过?#38469;?#21019;新竟然烧制出了一种极具稀世珍宝——均瓷——意象的新瓷器,其看似表面布满?#30416;疲?#32780;实则?#23454;?#26497;为坚密而细腻,一举成为瓷中极品,被世人誉为“新钧瓷?#20445;?#36194;得了广阔的国内外市场,常家也因此而成为世富;像迎泽区郝庄镇新沟村的刘瑛、刘玳?#20540;埽?#26082;入仕,又经商,双双折桂。他们不仅在河?#29616;?#21475;拥有半条街的商铺,建立了山西会馆,而?#19968;?#22312;静乐县开有两处货栈,在太原开了名为“永生号”、“资诚号”的两爿商铺,声望和信誉皆闻名遐迩,堪为芸芸晋商中的仕宦之家。其他像武而谦、王全、安茂?#20540;?#35832;多明清时期的太原巨商,也都是经商有道、创业有?#26705;云?#23439;大的绩业和丰裕的财富而为作为“晋商之都”的太原提供了典范的例证,成为太原晋商的实力派代表人物。

    显然,以上例举,还并未涉及明清时期隶属于太原府区划中的今之寿阳、祁县、文水、太谷、榆次、交城等大户晋商所相对比较集中的县(市),如果这些县(市)名噪天下的大牌晋商渠家、曹家、乔家、常家和榆?#25991;?#24215;的王?#19994;?#37117;齐集于太原府的麾下,那么,太原作为“晋商之都”的商贾阵营和财富实力,天下还有谁处可比?仅此一端,即为太原作为“晋商之都”而形成了强势力量,构建?#20439;?#38420;阵容,奠立了天下无处敢与之争雄的坚实基础。

“晋商之都”的永恒定格

    在“都”的意义上,太原乃是早就具有这样的?#25163;?#21644;根脉的。我们之所以要以明清两朝所经历的545年作为审定太原为“晋商之都”的时空范围,主要是因为我们今天所形成的“晋商”概念,乃是惟为具指活跃在明清时期的山西商人及其经商的过程、方式、?#23548;?#21644;在这个过程中所积累的经验、所进行的创新、所凝结的文化和所形成的精神。而对于太原来说,其作为商“都”的缘起,则可以说是早而又早的。作为唐尧?#23454;亍?#25112;国名城、北魏陪都、大唐北都的太原,既然2500余年前董安于就在太原建起了晋阳城,那也就意味着从那个时期起太原就已出现了商人和商业活动,因为城市的基本内容和主要功能之一,就是为消费者提供商?#26041;换?#30340;场所,在周边地区形成物流的中心。更何况太原的北边?#26032;恚?#21335;边有盐,中间?#36136;?#20135;粮、棉、煤、铁,在太原形成物流中心本是自然而然的事。

    另外,太原作为“晋商之都”还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城制严整、城建恢宏,商业资源丰富,商业从业人员众多,店铺、市廛、街区之广、之繁、之大,均在全省名列前茅,其交易额和营业额?#28845;?#31216;冠。清代的太原城虽然规制承接前朝,但规模却比前朝更加宏大,总体为南北走向的长方形构制,城周24里,城墙35尺,护城?#30001;?#36798;3?#26705;?#20849;开有8座城门,按东南西北顺序?#26469;?#20026;:宜?#22909;擰?#36814;晖门、迎泽门、承恩门、阜城门、振武门、镇远门、拱极门等。与此八门相对应的城内主要街道也有8条,它?#19988;来?#26159;:大东门街、小东门街、大南门街、新南门街、水西门街、旱西门街、大北门街、小北门街。在整个明清时期,太原的商贸和金融业都始终对全省起着引领和督导作用。?#29615;?#38754;太原商人?#30333;?#20986;去?#20445;?#22312;?#20132;础?#27743;浙、福建、四川、?#19981;鍘?#20113;南、贵州、西北和东北诸省,经营盐、茶、粮、帛诸项生意;另?#29615;?#38754;他们又?#30333;?#22238;来?#20445;?#25226;外面的产?#21453;?#21040;太原出售,使太原成为全省最大的物流中心和货赀集散地,从而形成店铺?#33267;ⅰ?#24066;场繁荣、物品齐全、?#21512;?#20004;旺的市贸景象与商业环境。早在明朝初年,粮?#22330;?#26825;花、铁?#40140;?#28895;草、瓷?#40140;?#29983;丝、绸?#23567;?#26825;布等230多种商品,就?#35328;?#22826;原的市场上进入了流通领域。这些进入市场的商品,大体上可以?#27835;?/span>13个大类,即:罗缎布绢丝棉、铜铁矿冶、日杂百货、文具纸张、巾?#24065;?#39280;、副业产品、?#19978;?#27700;果、?#25484;?#21046;品、农产品、畜产品、水产品、医药器械、制糖业产品等。及至明末崇祯年间,太原商人居然把生意做到了海外,主营日本国的人参贩卖,同时大幅占领?#26412;?#33945;古和俄罗斯市场,频将家具、绸?#23567;?#24067;匹、器皿、药材、颜?#31232;?#31859;面、烟丝、白酒、茶叶、木材、瓜果、盐和醋等商品运往北方市场,同时又将省外乃至海外的货物?#35828;?#22826;原出售,及至清朝光绪年间,太原商人首开美洲贸易,成为美孚公司在太原的惟一石油包销商。他们同时还从日本的大阪、名古屋等地采购回许多?#25226;?#36135;?#20445;?#20351;太原市场充满时尚气息。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太原逐渐形成了许多商?#21040;?#21644;?#29486;?#21495;。像钟楼街、?#27492;?#34903;、帽儿巷、柴市巷、柳巷、桥?#26041;幀?#22823;剪子巷、?#40092;?#34903;、精营中横街、唱经楼街、开化?#23567;?#20116;龙口、大南门、海子边、姑姑?#20540;齲?#23601;都是当时的商?#30340;质小?#22312;这些商?#21040;?#19978;,坐落着许许多多闻名遐迩的商业字号,像创办于清嘉庆年间的宁化府“益源庆”醋坊,创办于清道光年间的“大兴号”酱坊,创办于清光绪年间的“丰盛泉”?#22836;?#31561;,其它如:泰和号、广盛德、复聚兴、大隆祥等绸?#24515;?#32466;店铺,明华利、广裕兴、蔚泰昌、义和亨等津货业店铺,天福裕、长?#37085;ァ?#24658;泰成、福盛长、天聚增等珠宝金饰店铺,大有丰、世和玉、公盛裕、天义长等粮油店铺,永和厚、桂香村、晋兴号、萃香村、双合成等糕点副?#31216;?#24215;铺,恒隆源、三盛永、稻香村、宝?#32440;?#22253;等鲜货业店铺。与此同时,太原的饮食业、旅栈业、照相业、洗染业、典当业、票号、银?#23567;?#20445;险业、理发和澡塘?#30830;?#21153;业,也都随之而发达起来,并出现了正大饭店、晋隆饭店、林香斋、清和元、晋山饭店、晋瀛?#31243;謾?#24182;州饭店、栖凤楼、宴华春、礼和饭庄、?#20197;按?#31561;特色浓、品牌亮、风味鲜、质量优的餐饮业名店,以及诸如老豆腐、丸子?#39304;?#37290;糟、灌肠、脂油饼、烧麦、元宵、糖醋鲤鱼、头脑等太原名吃。这不仅增强了太原的商业力量,扩大了太原的商业域值,而且也炽化了太原市的亲和力,增强了太原市的吸引力,使太原的都市氛围更加浓郁而淳厚。当时的太原,有许多街巷都是因其所经营的商品而得名的,如?#37085;?#22836;巷、帽儿巷、酱园巷、靴巷、豆芽巷、柴市巷、麻市巷、西?#36164;?#34903;、东?#36164;?#34903;、估衣街、活牛市街、西羊市街、东羊市街、棉花巷、鸡鹅巷、麻绳巷、纸巷子、炒米巷、前铁?#35802;鎩?#21518;铁?#35802;鎩?#21335;北牛肉巷等。由此,足见当时太原的商贸之繁与市景之盛。

    如此之都市景象、气宇、风格和品位,在山西乃是惟太原?#24222;校?#38750;太原莫属啊!

    这就是作为“晋商之都”的历史状貌与先天条件。太原,正是在这个坚实基础和优渥条件之下充满自信地跨越历史的时空,大踏步地进入了它的以商贸与金融为主业的辉煌时代——— 明清商贸黄金期,并以它的优异?#25163;?#21644;卓越成就而被历史赋予了“晋商之都”的美誉、功能、绩效和地位。在当时,太原的商贸和金融业已经十分发达。除了众多的账局、票号、钱庄与典当业之外,其货殖范围已经广泛到?#23435;?#25152;不包的程度,计有茶业、?#25105;怠?#27833;业、铜业、书业、鞋业、服?#25105;怠?#31918;食业、棉布业、丝绸业、棉花业、颜料业、皮货业、木材业、铁货业、煤炭业、药材业、饮食业、旅栈业、洋货业、杂货业、纸张业、?#19978;?#26524;品业、玉器古玩业、矿冶业、手工业、土产业等。与此同时,太原商人还通过长途贩运而设点经营西藏麝香、宁夏枸杞、高丽人参、日本生铜、武夷山?#20063;琛?#20420;国稀有贵金属制品,以至产自英、法、意、西、?#31995;?#27431;洲国家的时尚产品。

    如此繁荣富庶的商?#28023;?#19981;但尽显太原晋商之财力、智慧和不懈的开拓进取精神,而且也为晋商之都平添了浓郁的商业气氛和炫目的时代光?#30465;?#22826;原,正是在这?#21046;?#27675;和光彩的托举与照耀之下而实现了“晋商之都”的永恒定格。

    晋商之都,舍它其谁?

晋商的崛起:资源打下的坚实基础

人的生存和社会的发展,都是需要依赖一定的物质条件的,所以说经济是基础。晋商的崛起也是这样,它首先得恃于其故园本土的丰富物产。山西的方域面积虽然不算大,但却地?#23454;?#35980;相对比较奇特而多样,南北气候类型跨度较大,这就为山西成为一个物产丰富、资源优裕的省份创造了前提条件,从而使山西自古以来就以盛产煤、铁、盐和丝、棉、粮而称著全国,特别是随着社会的不?#25103;?#23637;和?#38469;?#30340;不断进步,在社会生产能力提高的同时,对资源的开发和利用能力也就相应地提高了。及至明清时期,山西的资源在全国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就更加凸显和重要,以至于成为朝廷?#21103;?#25242;民、发展生产的重要物源依赖。

事实也正是这样。在明朝中期,山西的潞盐产量已高达28亿斤以上,并已成为晋、冀、豫诸省军民用盐的重要来源,素有 ?#30333;?#22307;朝军国之需,赡三省万民之?#22330;保ā?#27827;东盐法志》卷一)的称许。早在明朝开国之初,山西全省的生铁产量已达5734586公斤,这在全国产铁省份?#20449;?#21517;第五位。当时,山西产铁的县份多达25个。其中,太原府的平定、盂县、榆次、交城、阳曲、太原(晋源)、五台、清徐、静乐,均有铁矿分布。山西的冶铁?#23478;?#20063;已相当成熟,特别是在阳城一带,全县就有生铁冶炼炉上千座,不仅产铁、产铅、产锡、产硫磺,而且尚已形成了巨大的矿冶生产规模和高超的冶?#37117;际?/span> (阳城的冶铁?#38469;?#29616;已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其产品?#36824;?#27867;用于军械制造和民众的日常生活之中。至于煤的开?#26705;?#37027;在山西就更为普遍了。除了盐、铁、煤之外,山西还盛产丝、棉、粮和棉花。

至于在粮食和林、牧业生产方面,由于山西物候和地貌多样,乃致粮?#22330;?#26519;木和畜牧业生产也相对比?#25103;?#36798;,特别是所产粮食的品种尤多、品质尤优,在市场上甚?#20204;?#30544;,尽占先机。

有了丰富的资源,就有了将之转化为商品的基础;有了发达的商品生产,就需要广?#33322;?#20837;流通领域;为了促进商品的流通,就需要商人进行转运和销售。正是在这一刚性链条逻辑的?#33970;?#20013;,一环扣一环地促进了山西商业的发达和晋商的崛起。

资源孕育了晋商,但当晋商一旦崛起,又必然会激励和反哺资源的大开发与深加工,并由此而形成一系列?#21344;?#21457;达的产业链和商贾群。山西就是这样。潞盐的开发不仅促进了大量盐加工企业的诞生,而?#19968;?#24418;成了巨大的从业?#28216;?#21644;运销商人。早在明朝万历年间,河东盐商即已多达500余家,及至到了清朝雍正年间,不仅河东?#25105;?#24037;人多达2万余人,而且其所拥有的带有早期资本主义工场性质的手工业作坊的规模和水平,也已超过欧洲的同类工场。为什么会在晋商的豪门大户中多有以贩盐发迹的例证呢?原因就在这里。不论其经营范围在省内,还是在省外,盐,都是绝大多数晋商的主营商品之一。更有许多晋商,都是在以盐发迹之后,才逐渐扩大经营,兼做或改做其他生意的。一些晋商从运销潞盐起家,渐渐把生意做强、做大,以致带有了拖拉斯的性质。像太原府的阎家、李家,襄陵县的乔家、高家,以及临汾的亢家和河津的刘?#19994;齲?#37117;是从贩运潞盐开始而逐步发展到对四川、?#19981;?#31561;地?#25105;?#30340;觊觎和掌控,并取得了巨大成功,以至于一度成为淮盐集散地扬州的商业霸主,其势力之大,足以在局部范围内垄?#40092;?#22330;。

晋商在煤、铁、丝、棉、粮等方面的开发和经营情况,也大体上与运销潞盐的状况相类似。不少晋商都是在?#28895;?#21644;铁的衍生产品卖给军队和老百姓的同时,也卖到了全国各地,卖到了国外。?#28304;耍?#23601;连德国人李希霍芬也不无感慨地说:“在欧洲的进口货?#24418;?#20405;入以前,是有几亿的人从凤台县取得铁的供应的。”他还说:“大阳的针供应着这个大国的每一个家庭,并?#20197;?#38144;中亚一带。”李希霍芬在这里所说的“凤台”和“大阳?#20445;?#21363;是指当时的晋城县和晋城县的大阳镇。

就像丝棉生产带动了编织业、颜料业、印染业和服?#25105;?#30340;发展一样,煤和粮的大量产出,同样也带动了一系列下游产业的发展。晋商在把煤炭及煤炭的次生产品卖到京、津、江、浙诸省的同时,也把粮食和粮油加工品卖到了河北和东北一带,并在当地招工购田、募民?#38414;常?#20197;“商屯”的方式兼做盐商和粮商,不断将活动的范围和所经营商品的类别予以扩大和深化。

显然,正是山西所拥有的丰富物质资源,为晋商的崛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晋商崛起:政策带来的良好机遇

    山西人经商,古已有之。但为什么会在明清时期倐然出现晋商崛起呢?这与当时国家政策所带来的良好机遇关?#23548;?#22823;。从政策层面说,首先是“开中法”的制订、颁布和实施,其次是满清入关未久便实行北?#21208;?#22659;开放政策,在加强边区农牧业开发力度的同时,并鼓励和支持蒙汉互市;第三是《恰?#36865;?#26465;约》的签订,为晋商打开了跨国贸易的通道;第四是?#23433;?#38046;”、“会票”的陆续出现和一系?#20889;?#28608;商品经济发展的政策导向,为“票号”的诞生创造了必要的条件与适宜的环境。

    明王朝建立后,并未能全部沿袭元朝时的中国版?#36857;?#36825;就使长城以南的明朝辖区常常要受到来自北方民族的侵扰。为了?#21103;?#23433;民,朱元璋提出了“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的主张,意欲采取强有力的措施,来保卫北方边境的?#26448;?#20174;这一战略构想出发,明廷所采取的重大措施之一,便是大体上沿长城一线设立了九个军镇,派重兵把守。九镇中有两镇设在山西。实行这一措施,耗资尤甚,给明廷带来极大的压力和负担。故此,为时未久,上下便都感到疲于应付。在这种情况下,于洪武三年(1370年)六月由首任山西行省参政提出建议,认为与其从山东陵县长芦一带几经辗转把军粮?#35828;?#22823;同镇,不如令山西商人就近为仓储输粮,其每为大同仓交粮一石或为太原仓交粮一石三斗,即可换得淮?#25105;?#24341;(100公斤)。晋商依凭就近输粮多少所获得之相应数量的?#23433;?#38046;?#34987;还?#28142;盐,然后择市而售,从中获利。这一建议不仅利国利民,而且可使商人从中挣钱,所以很快便得到朝廷的认?#26705;?#24182;作为一项国家政策而予以推广实施,此之谓“开中制度”或“开中法”。 “开中法”的实施,充分发挥了山西商人由于离边镇近而输粮方便快捷、时少费轻的优势,不少晋商都是利用这一政策所开辟的商道和财路而把生意做强做大的。

    在中国历朝历代的北方边境上,大多不是战场,就是禁地,恬静和平的耕牧生活是很少的,这就使商贸交往常常陷于停滞和寂?#21462;?#20294;?#23548;?#19978;开展互市却是人们的共同愿景,因为漠北民族需要?#20113;?#25152;特产的?#30757;ァ?#20154;参、貂皮等,与汉人交换盐、油、布、茶、铁?#40140;?#20892;具之类生产与生活用品。

    这一巨大的市场潜力,终于从明朝开始逐渐?#22836;?#20986;来。从明到清,政府所发布的一系列相关开放政策和互市政策,促?#36129;?#22659;贸易逐渐活跃,互市日趋兴旺繁荣。山西紧挨长城,晋商自然赋有抢占边贸滩头的先机和优势,他们趁势紧紧跟上,很好地利用了政策所提供的机遇。

    由于在这种边贸互市中双方货物的比?#23548;?#19981;对等,晋商用?#38469;?#21547;量相对较高的绸?#23567;?#24067;匹、盐、茶、米粟、铁?#40140;?#26524;蔬等物换取对方的牛、羊、马、骡、参、皮等物,抵价很?#20572;?#26377;时一匹布或一箱茶就能换回几匹骡马来,然后再把换回的东西在国内各处市场转卖,从中获利极丰。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晋商对做边贸生意便趋之若鹜、涌之似潮,市场的交易额不?#26174;?#22823;,光是?#30757;?#30340;交易量每年就都在数万匹乃致数十万匹以上。由于明清时期蒙、藏及西番各族大?#21152;?#30528;以茶消?#22330;?#34249;茶养生的习俗,乃致对茶的需求量十分巨大。这样一来,茶马市的开设就无异于为地缘和资金都?#21152;?#21183;的晋商建立了一个永远兴旺、永不衰竭的常青市场。

    清王朝建立后,北方边患消除,这不仅使清朝的版图得到了扩大,而且在蒙古以北也可直接与俄罗斯?#23588;?#20102;。中俄之间形成了一系列体现国家政策导向的条?#36857;?#32780;《恰?#36865;?#26465;约》的签订和开辟恰?#36865;?#20026;商?#28023;?#26080;疑?#27835;?#26187;商的崛起创造了良机。自《恰?#36865;?#26465;约?#38750;?#35746;之后,最快、最早、最多到达此地的也正是山西商人。他们以太原——大同——张家口为中转站,源源不断地将各?#21482;?#29289;?#35828;智】送迹?#22312;相当长的时间内,恰?#36865;?#30340;贸易额都占到了中国对外贸易总额的三?#31181;?#19968;左右。这其中,晋商人数尤多。占据恰?#36865;?#21830;界主导地位的大商号,就都是山西太原府所属的榆次常家、史家,太谷曹?#19994;?#22823;商贾所开设的,他们中有的还远在伊尔库茨克和莫斯科设?#20439;?#19968;直把生意做到了俄罗斯的内陆腹地。同时,他们的驼帮和车帮还把俄罗斯的产品,诸如皮张、毡片?#20173;?#38144;到中国各地,从而在欧亚之间开辟了一条大商道。

    晋商崛起的历史过程是整个明清时期,但崛起的高峰则是在清代的中前期,这除了《恰?#36865;?#26465;约》的缔结为晋商进行跨国长途贩运创造了有利条件之外,还有一个政策性的原因,就是国家对商贸活动大量蠲免税银。这对于在全国处于商界劲旅地位的晋商来说,无疑又是助其崛起的一大推动力。

 

文来源?#28023;?#26412;文作者:艾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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