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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源北后街彭家大院的家族記憶

 

 

 

 

 

   我從小在姥姥家長大。因為在我五個月大的時候我的母親彭桂珍就參加了人民教師訓練班的學習,成了一名新中國培養的第一批人民教師,分配在晉源區武家莊小學教書。母親緊張的學習、工作根本無暇顧及我的生活,只好把我放在姥姥家,由姥姥照看。

我的姥姥家座落在太原明清古縣城遺址——晉源鎮的北后街16號,因我的母親娘家姓彭,故我把它叫作彭家大院。彭家在晉源是個出名的小家族,據說早年從南方遷來,家庭重視子女教育,有一定文化素養,多以賣藥、行醫為生,我的母親兄妹五個都是從事教師工作或當醫生,就是很好的見證。這個院子西邊緊鄰的一個院子也是姓彭,主人叫彭樹德,家里有三個兒子。晉源還有個老中醫叫彭三貨,與姥爺家是本家,叫我的姥姥為老姑姑,家人有個頭痛腦熱都是請彭三貨來家中診治,開方子抓藥,一般藥到病除。姥爺家居住的是一個帶后園子的兩進大院,這就是我童年成長、玩耍的地方。

姥姥家的位置在晉源城里的北偏東的方向。由晉源北誠門進入城內,走不了多遠,向東有條并不寬的街道,從西頭的北街開始,到東頭與東橫街(我們當地口頭語叫花街,花即斜的意思)相接的地方為止,這就是晉源北后街。在過去,這條街的人家都比較富有,整條街從西到東一溜高門大院,各具特色。姥姥家在北后街東段,是一處明清時期的古建筑。馬路對面是老太原縣文廟的舊址后墻,解放后人民政府創辦的“太原二中”就利用了文廟的舊址,我們弟兄幾個的中學時代都是在這兒度過的。在那個文化枯竭的年代,太原二中培養了一大批人才,他們奮戰在祖國的各條戰線上,其中不乏佼佼者。

彭家大院整個院子工整對稱,里外兩進,顯得高深莫測,其建筑年代已無從考證,從建筑風格及其布局來看,我估計是在建城初期建造的。彭家大院現在已經被列為“晉源古民居”保護起來,在臨街的墻上掛上了太原市人民政府于二00九年十一月頒發的“太原市歷史建筑”的牌子,并注明“北后街28號民居”(我們小時候的門牌是北后街16號),編號為:MJ-0087

院子正房高大氣派,經過幾級臺階才能上去,門窗是落地的大空間,雕刻著各種圖案,后墻是實剪磚,上面釘著長條形的大釘子,非常堅固。東西廂房相對就差一些,墻是土坯結構,用粘土磚貼在表面,民間叫表磚墻。兩進院子中間的二道門是個過廳結構,琉璃瓦蓋頂,有柱子支撐,后來被住戶加了隔墻,當做廚房使用了。院子臨街的大門兩邊有一對小獅子,是全身的,由于經常有小孩子在上面坐,被摸的黝黑發亮,可惜在文革中被敲掉了,只剩半截石頭留在原處,似乎在訴說著什么。院子的大門有一個高高的門檻,兩扇黑漆的大門關起來,院子非常安全。門外有一溜高高的臺階護著院子的南房后墻,我們小時候常從上面往下跳著玩。大人們常常告誡我們不要到牛抵心(馬路中間)去玩,人來人往的有危險。現在再看到這個院子時,已經人去屋空,馬路被人們用灰渣墊起來,日久天長跟原來的臺階一樣高了,原來高高的院落像被土埋了半截的老人,大門兩旁一對石頭獅子也不見了蹤影,看起來沒有了昔日的威嚴,卻多了幾分歷史的凝重。

我的姥爺名字叫彭祖蔭,弟兄三人,他排行老二,老大叫彭祖光,老三叫彭祖紀,老弟兄們分家時,他主動提出自己住外頭院就可以了,所以分到外頭院的西房和南房。老大是家長,分到里頭院的正房和東房。老三分到里頭院的西房和外頭院的東房。后邊的菜園子原來也是院子,只是倒塌后沒有重蓋,弟兄們共同使用,用來種菜。

過去大戶人家都是叔伯兄妹一起排行稱呼,因我的母親堂兄妹中女孩多,所以外甥就多,由于父母都在外工作,我們彭家大院中每天跑進跑出的就是一群小孩,基本都是外甥的天下。后院的菜園子就是我們的樂園。前些天與表弟彭誠又專程回晉源老宅一趟,看到后院的小榆樹,當年只有一個小孩的胳膊粗,現在直徑已有二尺多了,一個人都抱不住了,高大的樹冠蓬勃茂盛,充滿生機。令人生出無限感慨。

我小的時候常跟在三姥爺的后面學著種玉米、向日葵,有時也種點茄子、辣椒、芫荽等蔬菜。小時候,我把這塊地當做試驗田,我按照當時非常流行的科普讀物《十萬個為什么》上傳授的知識,精心澆灌、施肥,在這塊地里做過玉米授粉試驗,還做過向日葵生長觀察。1960年的全民饑荒時期,我種的菜還真管用!肚子餓時自己去園子里拔個蘿卜吃,還真是一種享受呢。我在后園子里還曾經做過考古試驗,所謂考古,就是在冬天來臨的時候,在地里挖了一個當時認為很深的坑,現在想來實際只有二尺深,把自己認為好玩的瓶子、紙盒、圖章之類的東西放進去,用土埋起來,做個記號,來年春天種地前把它挖出來,看看變成什么樣了。這也許就是我日后喜歡文物古跡,喜歡考證歷史遺址,愛好收藏各種石頭的苗頭吧?可惜由于史無前例的文革浩劫,我失去了深造學習的機會,沒法朝著自己的愛好方向發展,真是終生遺憾。

00年正月,在表弟劉耀的提議下,我們在彭家大院長大的表兄妹們十幾人,還有各家的愛人、孩子們搞了一次聚會,大家除了感嘆歲月的無情,更多的是懷念舊日快樂的時光,懷念血緣的親情。

                     張庭會 寫于2016年春節

 
 

 

 

晉源北后街彭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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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源:作者投稿;本文作者:張庭會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6-03-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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