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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伏在阎锡山身边的红色大少赵宗复的传奇经历

去年221日是长期担任太原工学院今太原理工大学院长的赵宗复诞辰100周年上网查询有关方面好像没有任何表示可见这个人早已被人遗忘今年621日又是赵宗复逝世50周年借此机会回顾一下这位红色大少的传奇经历也许是治疗健忘症的一剂良药 

赵宗复在燕京大学求学时校长司徒雷登给他的评语是出身豪门思想激烈这八个字为我提供了一把打开其传奇经历的钥匙

赵宗复像

一出身豪门 

赵宗复的父亲赵戴文1867年出生于山西省五台县东冶镇的一个耕读之家五台东冶是徐继畲的故乡赵戴文14岁的时候就读了徐氏的瀛环志略?#32602;?#36825;对于他开阔视野了解世界大势具有重要作用此外他对清代理学家陆其陇的学问和人品也特别佩服故?#38498;Q?#27425;陇?#20445;?#26202;号清凉山人

据赵公戴文传略介绍他17岁应书院试主考官批其文曰蛟龙和云雨终非池中物?#20445;?/span>24岁入晋阳书院深研程朱之学27岁应科试名列第一因此被选入山西巡抚张之洞创办的令德堂深造义和团兴起时赵戴文返回家乡组织民团护卫乡里事平之后他曾执教于宁武中学智?#35270;?#35752;论集第9页台湾中华书局1967年版 

1905年赵戴文以39岁高龄东渡日本入东京宏文学院留学在那里他与五台同乡阎锡山成为莫逆之交并一同参加了同盟会第二年他与阎锡山携****回国在上海入境时掩护身藏****的阎锡山顺利通关显示了他过人的胆量与智慧 

辛亥革命?#38498;?#38414;锡山执掌山西军政大权赵戴文一直是山西政坛的第二号人物并享有阎氏兄长兼军师之誉此外他还在国民政府担任过内政部长和监察院院长等重要职务

1926年11月瑞典王储古?#39038;?#22827;六世即后来的瑞典国王及王妃路易斯?#25191;?#22826;原访问

时任山西省总?#25105;?#38271;的赵戴文受阎锡山委托在正太火车站迎接

抗战期间赵戴文与阎锡山等人在克难坡合影

二思想激烈   

也许是因为出身于这样一个家庭?#26705;?#36213;宗复小时候比较任性据赵宗复文集附录中的一篇文章介绍赵在谈起自己的童年时说过这样的话20年代中国官僚家庭大多愿意和帝国主义传教士往来我幼时曾随姐姐们在太原天主堂的加辣女校?#23383;?#29677;游读儿童谁不顽皮洋姑奶?#22530;?#21364;动不动就责骂还要禁闭到楼上我就?#26352;?#28903;洋楼相威胁从此她们就直呼我小义和团而我幼小的心灵上也就种下了痛恨外国人和爱国的根芽?#20445;?#35265;该书第347页山西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1 

太原天主堂是太原地区最大的教堂它始建于18701900年被义和团烧毁1905年以庚子赔款重建赵宗复虽说童言无?#26705;?#20294;洋姑奶奶却特别敏?#26657;?#22240;此把他称为小义和团从这事可?#38053;?#20986;赵宗复?#26377;?#23601;有思想激烈的倾向 

到了小学时代有两件事对赵宗复影响甚大一是他因为穿了一件新衣服受到同学的讥讽从此他力求与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模一样后来这种简朴的生活习惯成了他的一张名片?#20445;?#30452;到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都感到有些惊讶二是他曾带领同学进入山西省督军公署搞起了声援五卅?#37326;?#30340;募捐活动就因为这件事阎锡山用军棍狠狠地惩罚了门口的卫兵赵戴文也声色俱厉地把儿子教训了一顿 

中学时代赵宗复在进山中学读书由于他的思想日趋左倾所以结识了一个名?#20449;?#24314;?#25285;?#19968;说?#21496;担?#30340;人潘是山西寿阳人当时刚从日本留学归来后?#27492;?#25913;名张磐石投身革命并成为人民日报的创始人之一 

潘建业与赵宗复相识是由赵的姐姐介绍的因为志趣相投潘便以家庭教师的身份与赵来住1932年赵宗复考入燕京大学后潘也来到北平从事地下活动经潘介绍赵宗复还认识了正在燕京大学读书的红色才女杨缤 

赵与杨不仅思想一致而且出身十分相似杨缤的父亲在清朝末年当过江西道台辛亥革命?#38498;?#21448;担任湖北省财政厅长和政务厅长等职务杨是1927年从南昌教会学校葆灵女中毕业?#38498;?#34987;保送到燕京大学英文系的第二年她加入中?#24808;院?#25913;名杨刚原因是斯大林说过共产党员应该有钢一样的性格大学期间杨刚以全部精力投入学生运动和社会活动有意思的是她因为与党小组长意见不合竟然主动?#35828;常说?#21518;还是照样参加各种各样的革命活动大学毕业后她进入大公报社当了一名记者因为工作出色与彭子冈?#27835;?#20462;戈扬被誉为新闻界?#20843;?#22823;名旦 

1949年?#38498;?#22905;担任过人民日报副总编辑和周恩来的政治秘书等重要职务不幸的是据说她在丢失一个重要的文件包?#38498;?#21448;遭遇一场车祸这?#30431;?#31934;神有些反常到了1957年?#20174;以?#21160;开?#23478;院?#22905;在没有任何理由与迹象的情况下突然自杀身亡这一点与赵宗复的结局有些相似 

在燕大文史资料第五辑中有赵声荣写的一篇文章标题是三十年代燕京大学中共党的活动?#32602;?#20854;中多次提到赵宗复的名字从这篇文章中可?#38053;?#21040;赵不仅是中共外围组织反帝大同盟读书会和?#21543;?#32852;的主要成?#20445;?#32780;?#19968;?#26159;燕京大学第二任支部书记文章?#39038;担?#30001;于他个人和第三国际的情报系统有联?#25285;?#25152;以他任书记为时短暂?#20445;?#35265;该书第89页?#26412;?#22823;学出版社1991年第1 

据赵宗复生平简述一文介绍入党?#38498;?#20182;被?#21273;?#32455;推荐参加苏联红军总?#25991;?#37096;对日情报工作?#20445;?#36213;宗复文集第320页另外赵宗复及其?#25509;?#21644;学生们的作者常仅也?#25285;?#36213;宗复是宋劭文在1933年介绍入党的入党?#38498;?#20182;参加到国?#26159;?#25253;斗争?#36763;校?#24320;?#21363;?#30452;领导单线联系的组织和情报活动?#20445;?#21516;上第349页宋是山西太原人当时任?#26412;?#20826;团社联书记常仅姓张他长期从事情报工作后来在担任太原情报总站站长代号909时接收过赵宗复送出去的大量情报所以他说的应该没错 

随后赵宗复又发展了吊儿郎当的赵中枢为自己的下线赵中枢是阎锡山的资深幕僚赵丕廉的儿子所以有人把他们二人分别称为红色大少和红色二少 

赵宗复在燕京大学写了不少作品在题为给的文章中有一个小标题为大学是读书的坟墓?#20445;?#21487;见其思想之激烈另外还有吴?#21453;?#24180;谱稿和李自成叛乱史略?#32602;?#21487;见其兴趣之所在 

三长期潜伏 

抗日战争爆发后赵宗复接受了新的任务返回山西打入阎锡山集团内部获取新的战略情报起初赵宗复在续范亭出面领导的第二战区战地总动员委?#34987;?#31616;称战动总会担任宣传科长并与?#27809;?#20013;?#25165;?#20986;的常驻委员程子华取得联系 

常仅先生在上述文章中?#39038;担?#36213;宗复于1938年初阎锡山的政党同志会成立时跻身为发起人之一?#20445;?#36213;宗复文集第320页这其实是错误的同志会的全称是民族革命同志会其会长是阎锡山?#34987;?#38271;是赵戴文在会长和?#34987;?#38271;之下还有高级干部委员13人简称十三高干十三高干都是资深的军政人?#20445;?#24403;时年仅23岁的赵宗复不可能跻身其内不过出于对赵宗复的器重阎锡山还是让他组建交通局并担任局长于是赵宗复利用这一职务不仅为各个抗日根据地建立了联?#25285;?#36824;获取了大量情报 

1940年秋赵宗复和我父?#23383;?#21147;展被派往重庆中央训练团受训在此之前为了高度机密的情报工作赵宗复还娶了晋西地区一个农民的女儿为妻听我母亲?#25285;?#36825;个女子不知是从?#22902;?#33618;过来被人收养的因为没有文化大家只知道她?#23567;?#21916;孩?#20445;?#38899;二人结婚?#38498;?#36213;宗复?#30431;?#22995;赵取了个谐音名字熙赫开明的赵戴文对于儿子的这一选择虽然很不满意但也只好接受

赵宗复赵熙赫夫妇唯一的一张合影

1941年初冬我父亲听说阎锡山为了返回太原有可能与?#31449;?#22949;协谈?#26657;?#20415;领导民族革命大学简称民大全体师生举?#36763;宋?#35013;起义起义失败之后王靖国主张严厉制裁但是赵戴文却以他指我父亲还年轻不懂?#27809;?#38271;的深意为?#26705;?#20027;张从轻发落我猜测根据赵宗复的思想以及与我父亲的关?#25285;?#20182;应该在这件事情上发挥作用 

抗日战争胜利后我父亲在担任同志会太原市分会主任时以发行人的身份创办了青年导报?#32602;?#24182;任命张颔为总编辑张颔是杜任之介绍过来给我父亲的杜早年留学德国时参加了共产国际回国后被派到山西工作张颔虽然小学还没毕?#25285;?#22825;分极高1949年?#38498;?#20182;为了远离政治致力于考古工作上世纪60年代他因为研究侯马盟书在学术界享有盛誉我听张颔?#25285;?#24403;时青年导报的许多重要文章都是我父亲和赵宗复写的可见他们的关系多么密?#23567;?#24403;时赵宗复是进山中学校长他还介绍自己的学生担任青年导报特?#32426;对?#21518;来成为著名经济学家的中国人民大学的卫兴华教授曾多?#25105;ԡ?#29305;一号通?#23545;?#30340;名义在该报发表文章据说文革开?#23478;院?#20182;就因为这个特字被诬为阎锡山的特务从而倍受折磨

在进山中学的学生中有许多阎锡山高级军政干部的子女都被赵宗复发展为秘密党员其中除了阎锡山的侄女阎淑瑜之外还?#26032;?#20891;上将杨爱源的女儿杨睿生骑兵司令赵承绶的侄儿赵矿侄女赵智军第十三集团军总司令王靖国的女儿王瑞书大同守?#38050;?#25381;部总指挥于镇河的儿子于润沧晋绥军师长武世权的女儿武广贞以及政工干部杨贞吉的儿子杨盛钦孟?#21490;?#30340;女儿孟沚繁李培德的儿子李凯明等等 

1947年底赵宗复被调离进山中学先出任山西省新闻处处长第二年又担任了代理教育厅厅长当时随着内战的进?#26657;?#22826;原也成了被围困的孤城为配合外围的进攻赵宗复不仅通过我父亲开出路条把许多学生送出太原还利用他们向外输送情报19488月因为有人被捕供出了赵宗复于是他被软禁起来在这?#26234;?#20917;下他采取假自首的方式写了两份自白书这两份自白书虽然让他暂时躲过一劫但是却埋下了隐患软禁期间他仍然利用一切可能向外输送情报到了19492月他还把太原地区的明碉?#24403;?#21644;战壕地道绘?#19978;迹?#27966;人送了出去这些情报获?#20204;?#32447;指挥系统的高度评价此外他还想策划军队起义以便掩护更多的人通过封锁线但是 这一工作因智力展投奔解放区而受到影响没有实现赵宗复文集?#32602;?#31532;386 

19493月底阎锡山飞往南京开会临行前梁化之向他请示如何处置赵宗复阎因为与赵戴文的友谊嘱咐他不要妄自下手后来梁本来想毒死赵宗复但因为大势已去未能得?#36873;?/span>

1948年太原战役期间赵宗复组织搜集传递太原城防情况过程身份暴露被抓捕

阎锡山在徐士珙为赵宗复求情的批示中写下了存之二字

四英年早逝 

1949424日人民解放军攻下太原之后赵宗复被解救出来与此同时他的自白书也成了一个重大的政治问题经过周密的审查给他做出了如下结论这是一?#32456;?#27835;上叛变的行为应受开除党籍之处分不过考虑到赵的供词亦确?#27425;?#23475;党的组织?#20445;?#19988;后来?#32422;?#25345;工作不懈?#21697;?#21069;供?#20445;?#25152;以可准其重新入党赵宗复文集第325-326

赵戴文像

 19499月赵宗复担任山西省政府委员文教委?#34987;?#21103;主任文教厅厅长山西大学副校长等职务1953年山西大学的建制被撤消后赵宗复被任命为太原工学院院长 

据说赵戴文早年在太原市的富人区精营街有几套房子新中国成立?#38498;?#36213;宗复给自己留了一套小的其他一概上交充公他上下班可以让学院派?#21040;?#36865;但他却总是骑一辆自行?#25285;?#26469;回一趟要跑15公里左右学院要分给他一套高级宿舍也被他拒绝理由是他有自己的住房不应该再向公家伸手 

大约是1965年我在家门口不?#27934;?#36935;上一个衣着极为朴素的陌生人他亲切地与我打招呼我却不晓得这个人是谁回去问了父亲才知道他就是赵宗复叔叔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没想到也是最后一次 

1966年文革刚刚开始我突然听父亲?#25285;?#36213;宗复自杀了这句话好像青天霹雳让我不敢相信因为在父亲眼里赵宗复是他最佩服的共产党人我听说自杀是?#35757;?#34892;为像赵宗复这样背叛?#20439;?#24049;家庭的人怎么又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呢 

为了写这篇文章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文章标题是文革中第一个被弄死的大学校长赵宗复该文?#25285;?#24403;时赵宗复在太原工学院院长任上因其家庭出身和潜伏经历受到革命师生的批判和冲击遭到造反派无休止的批斗同年621日他从土木?#31561;?#23618;楼上摔到二楼水泥地上当场死亡具体怎样摔的至今仍是一个谜?#20445;?/span>http://blog.sina.com.cn/s/blog_513cbde00100wsyp.html 

我不知道作者的说法有何根据但是赵宗复的一生包括他的选择奋斗和死亡在我心中始终是未解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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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新华每日电讯本文作者智效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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