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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潭公園賞海棠

 

 

 

 

 

   早就聽說龍潭公園有一條海棠大道,心向往之,便盤算著一定要揀一個最好的時機去看看,去親睹海棠花之芳容,更重要的是要去一解我心頭之謎:張愛玲說的那人生三恨(一恨海棠無香,二恨鰣魚多刺,三恨《紅樓夢》未完)之海棠無香。海棠花真的無香?

    在海棠花期正盛時,一大早我便獨自前往。曾聞說唐明皇在沉香亭召見楊貴妃,而楊貴妃酒醉未醒,鬢亂釵橫,明皇笑著說:“豈是妃子醉耶,真海棠睡未足耳。”那么“睡未足”的海棠會是怎樣的呢?來到龍潭公園,由西門進入,直奔園門對面幾株盛開的海棠而去。一株淡粉色的海棠,它枝葉比較疏落,長長的花梗使得一朵朵芳容俯首含嬌,一副慵倦淡然之態,想來這該是垂絲海棠了。晨風中垂英裊裊,如秀發遮面的淑女,脈脈深情,玉肌泛紅,風姿憐人。“哦,該醒醒啦”,我脫口而出。楊萬里有句:“懶無氣力仍春醉,睡起精神欲曉妝。”與垂絲海棠并肩而立的是一株西府海棠。但見它花蕾紅艷,似胭脂點點;花朵粉紅,如曉天明霞。與垂絲海棠相反,它仰天怒放,朝氣蓬勃,盡顯豪爽與張揚。郭稹的一句詠海棠詩“朱欄明媚照黃塘,芳樹交加枕短墻”,就是最生動形象的寫照。看來這花與人極似,可謂一花一性了。

    前面一座拱橋、一環湖水、幾條幽幽小徑,左轉向南,想必便是令我心馳神往的海棠大道了。它一面臨湖,有環繞湖岸的婆娑綠柳相伴。另一面是一條通幽之路,林蔭點點,甚有韻味。至于中間的那一壟海棠,我且斗膽化用兩句古人經典:“千樹萬樹海棠開”“碧玉妝成美人胎”。我說“那一壟”海棠,似乎并不確切,亦或就叫“海棠林帶”吧。也許是時間還早,也許是似我這等癡癡與花相約的人太少,林子里靜悄悄的。“你們好”,我輕聲問候著。一陣風兒把幾片柔柔的花瓣送到我身邊,啊,天使!這是對我的回應嗎?瞧那一張張粉紅的笑臉朝著我張望,我有些神魂顛倒,欲伸手輕撫,只恐弄傷了那纖纖玉膚。蘇軾之“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便是我此時心境的寫照。他怕花睡去,故秉燭高照。我怕傷了花,故不敢抬手觸碰。我凝視著它,恍惚間靈犀對接,絕妙處唯可意會。漫步在那條幽長的小路上,可謂賞心悅目。我深深地吸一口氣,“海棠無香”,真的!

    我想起了那個讓人痛惜的傳說:海棠花原本芬芳馥郁,尤其是天庭的那棵千年海棠,已經修煉成花仙。百里之外就清香撲鼻,幾步之內更是花氣襲人,聞之消魂蝕骨。玉帝每日便沉迷于此,想入非非。最后,竟然起了欲納海棠為妃的打算。王母自然是不依的,暗中命百花之王收回了海棠的香愫。失去香愫的海棠仙子悲慟而絕,掛在枝頭的種子失落人間……

    其實,海棠無香也沒什么不好。也許,正因為它嬌美卻無香,才更使得歷代文人墨客對它情有獨鐘。他們的筆墨不但賦予了它生命,更美妙的是他們以各自的心思惟妙惟肖地為海棠演繹出各種情態:天生麗質的嬌媚,多愁善感的哀怨,與世無爭的淡泊,高潔自愛的情操等等。今天約會之后,我又該怎樣描摹它呢?

 

本文來源:太原日報20150507;本文作者:艾晶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5-05-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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