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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囂之外石膏山

 

 

 

 

 

  “借問游方士,焉測塵囂外?”一代又一代,有多少紅塵中人為了陶潛的這一問而扼腕長嘆?《桃花源》中的勝境,必是覓不到了。

    我等現代人,不用說“桃花源”,即使是想尋一處清幽之所,給那顆被現代氣流沖擊得越來越浮躁的心療療傷,也極難。尋尋覓覓,終于在一天被朋友帶入石膏山。然而當我走近,卻忍不住在心中大呼:錯了!錯了!莫非,是我走錯了路,誤入紅葉深處?

    定神之后才知,我并未誤入北京香山,竟是那漫山遍野的紅葉讓我產生了一陣又一陣的錯覺。而我,就真真切切地站在山西的石膏山中。就是那一瞬讓我信了之前人們為什么會爭相傳頌:去石膏山,看紅葉!

    記不清從什么時候開始,石膏山不再是一個陌生的名詞。走在街上問起,人們總會熟練地告訴你:石膏山啊,在靈石。即便是沒有去過的人,也會這樣說:知道石膏山,聽說很漂亮。

    石膏山的漂亮,是怎樣的漂亮?

    當紅葉作為主角,它的光芒,難以抵擋。然而你知道,不是所有的葉子都能變紅,因此,紅葉旁邊,總還是會有綠葉、黃葉,或者斑斑駁駁說不清顏色的枯葉。這個時候,紅葉華麗轉身,突然成為背景。那個時候,它紅色的光芒絲毫不減,卻收了幾分咄咄逼人,多出一份包容與溫存。于是你看到,一種紅到極目的背景下,幾枝,或幾片甚至僅僅只有一片殘葉點綴其中。整個畫面中,人們的眼睛或許會齊刷刷轉向那些綠、那片黃,或者那僅有的一丁點枯萎。然而你一定知道,這些黃、綠或者枯色的美無一不是來自紅葉的推動。這些元素散漫在紅葉里,展現出連它們自己都決然想不到的抽象美。那一刻,人們拍綠葉、拍殘敗、拍天空,甚至專注地拍一根樹干,然而誰都知道紅葉就在那里。是紅葉的無私和奉獻,把本該被人忽略的東西襯托得如夢如幻。

    人們都說石膏山美,還在于一踏進山中之后迎面而來的那種遠離塵囂的空靈。夏日,綠到極致的植被滿眼滿眼。與紅葉一樣,當綠一旦鋪滿,闖入其中的元素便一一成了好景致,比如那個索道站,高高佇立其中,像極了一件藝術品;比如那些廟宇,幽幽地碎居其中,顯得空寂而神圣;比如那口古鐘,每天都在一聲接一聲悠揚地傳遞著一種久遠的聲音;比如那些從遠古歷經滄桑一路走來的石碑,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字跡,都在不緊不慢地發散著蘊藏了千年的力量。還有那閃現在陽光下的琉璃屋脊,那古樸的亭臺、鮮紅的木柱,甚至那些碎石,抑或行人,還有那些臉上掛著稚氣和調皮的年輕僧人,都在這無邊的綠里綻放出比他們本身更具深意、更具情感的意蘊。

    我捧著一顆無比虔誠的心,高高登上海拔近1800米并與溶洞融為一體的天竺寺,走進宏大的佛會盛事,經過輕煙曼妙的香爐,跪拜在白衣觀音菩薩像前,像所有前來的香客一樣,許下我最美好的心愿。起身,山色正好,金色的太陽正從山澗緩緩升起,把滾滾紅云裝扮得夢幻般美麗。側耳,龍吟谷的瀑布聲隱約傳來,牽引著一撥又一撥游人的腳步走近。

    在這輕靈的山澗,人們很容易被一池五彩的湖水迷了眼,坐在湖邊,該怎樣想一些心事?或許,石膏山那些逝去的文化與歷史更讓人迷戀。

    石膏山知名于世,始自漢唐,盛于明清。漢唐時期,石膏山因靈沁古道而知名。山上的靈沁古道西自靈石縣仁義村秦晉古道,東接古上黨盆地。秦晉古道早在漢初即為晉地南北要沖,韓信伐趙、劉邦征代均取道于此。靈沁古道接通秦晉古道與上黨盆地,其重要性自是非比尋常,直至清道光年間,仍不失為一條交通要道。當時,古人還因不解石灰巖層滲水形成鐘乳石之謎,演繹出觀世音菩薩32化身之一的白衣大士在此山坐化歸真的故事,“感石滴乳,抱裹真身”便是流傳在石膏山中的一個美麗傳說。明清兩代,石膏山上佛教興盛。明洪武八年,五臺山僧道云游石膏山,見此山巖峭洞邃,群山環抱,奇峰聳翠,大贊 “此真蓬萊仙境也”。于是在白衣大士像前立下誓愿,在此創建寺宇,弘揚佛法。四易寒暑之后,下巖白衣庵落成。道正和尚又請趙姓山主布施山地于佛門,并立下契約,從此佛家落腳石膏山。此后,佛寺幾經增擴復修,香火有衰有旺,據舊《石膏山志》記載,石膏山佛教活動最盛時,“全寺揚板敲典,過堂上殿者四十余僧,朝夕功課精進不厭”。每有朝山、祭拜等大型活動,香客往往在百人以上。清順治十四年秋,著名學者傅山先生亦曾攜子傅眉慕名游覽石膏山,并為石膏山留下珍貴墨寶:后寨門 “義峰壁”石刻一處、五言律詩《義峰》一首,并為天竺寺題額“山林埜趣”。

    忍不住,想穿越回到明初那個梵音洞天里,看看那曾經的十景。膏石疊翠、蓮池凈泉、龍潭神泉、茅庵洞天、羅頂松濤、鐘泉澄澈、樹塔玲瓏、云路橫空、回顧柏龍、天門壯觀猛烈地撩撥著一顆怦怦跳動的心,然而,遠去的終究成了如煙往事,被歷史塵封在我們腳下。眼下的新“十景”天竺景區、紅葉景區、臥龍景區、龍吟谷景區、客服中心景區、水庫景區、天河景區、花石巖景區、乾龍觀景區和白楊河野營探險區卻正當時。不如,攜三五知己,擇一個日子走進石膏山,震撼一回、清幽一回、浪漫一回;也不如,沿著靈沁古道,潛進幽林深處,去尋訪一下歷史中塵封的往事;或者干脆,站在那些美麗的景致里,與一處一處的景致對對話、聊聊天,抒發一回心中的愜意。這個時候,你或許可以切身體驗一回“淳薄既異源,旋復還幽蔽”。

    石膏山,只有走進,才知容易謝塵囂。(完)

 

本文來源:山西日報20150128;本文作者:蔣殊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5-05-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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