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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消失的山西煤商

消失   

20145月的一个午后我在太原平阳路一家酒店的套房看到武全旺时他躺在沙发椅上鼾声如雷我并不认识他那时我正在采访山西一家煤矿?#37027;?#30719;长武全旺老是忽然停下鼾声转过他的圆脸骂两句我和前矿长谈到的那名煤炭商人然后继续响着鼾声  

 

当我结束采?#29028;?#20182;从沙发上坐起来要跟我继续聊这个商人武全旺身材不高壮硕脸黑而圆说话粗鲁无所顾忌为了拉低我们提到的这名煤商他甚至不讳言自己有一年做过前者的马仔为帮他打击竞争对手试图收买媒体介绍山西煤老板帮他在澳门赌场托底?#20445;?#36825;个潜规则在澳门赌场是被禁止的2012年这名商人在澳门召开董事会武在凯旋门大酒店开了28间房共两晚并租了十几部好?#21040;停?#33457;费32万元  

 

但进入2014年武全旺宣布跟老板势不两立变身为竞争对手张新明的马仔开始攻击自己?#37027;?#19996;家  

 

201481日我原本约?#23435;?#20840;旺在?#26412;?#37319;访他接到电话有些心不在?#26705;?#31216;有事要回山西之后他匆匆从?#26412;?#36214;往太原与山西金业煤焦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新明见面后者大概已经察觉到了某种危机  

 

3天之后张新明在位于太原长治路的住所被数名警察带走之后毫无音信自华润集团宋林案爆发之后他已多次被带去协助调查张新明是山西古交人外号二汉?#20445;?#26159;山西最知名的煤炭商人之一2005年曾为山西首富在2010年的胡润财?#35805;?#20013;他的身家为31亿元  

 

武全旺返回?#26412;?#22312;贵宾楼饭店与张新明的另一个朋友谢江见面一起找人为张新明的事帮忙无果武驾车返回珠海在这期间我曾再次约访武他以要去外地为由婉拒  

 

813日武全旺在珠海一家酒店被警方带走他曾坐过一次?#21361;?#37027;是因与张新明产生赌博纠纷后者向古交市公安局报案称他诈骗武因此入狱一年多武全旺是张新明的初中同学也是多年好友他曾经在古交市投资过煤矿不成功之后一直在澳门赌场做沓码仔?#20445;?#20013;介专为赌场介绍山西煤商前去赌博武曾经多次作为中间人为张新明在澳门赌博托底他最近的身份是张新明的下手为后者制造舆论打击竞争对手不过他自称是珠海熙熙珠宝投资公司董事长主要在珠海经营玉石珠宝生意  

 

与武全旺分手之后谢江准备前往美国但被边检拒绝限制出境回到大同后也被警方带走谢江曾多次向张新明提供拆借资金在张新明与华润和吕?#26032;?#31561;矛盾中他都曾作为中间人出现一直被外界?#28216;?#23665;西煤炭领域的隐形富豪极少出现在公开报道里工商资料显示谢江是大同市?#29616;?#20449;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和法人代表股东  

 

张新明被抓影响挺大的一方面让一些煤老板感觉到危机另一方面他是山西最有名的企?#23548;?#20043;一他出事了让人们觉得山西真是烂透了临汾一名民营企?#23548;?#35748;为  

 

2014年随着山西官场地震?#20013;?#23665;西企?#21040;?#24050;先后多人被带走  

 

张新明被抓后不久山西吕梁的3名企?#23548;?#20063;遭遇同样的命运在同一天被带走调查2014826日吕梁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郑明珠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同时被带走的还有山西大?#26753;?#28966;化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贾廷亮山西离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前董事长邸存喜和山西中阳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袁玉珠贾廷亮曾在2006年被胡润能源富豪榜列为山西首富在此前一个月离柳焦煤集团现任董事长郭继平已被抓  

 

312日上午11时左右煤商邢利斌在太原武宿机场准备搭乘飞机前往深圳时被警方带走?#20004;?#38899;信全无邢利斌是联盛集团董事局主席在2012年以7000万嫁女为外界熟知  

 

无处?#21830;?/span>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车应喜说他不会涉足煤炭行业  

 

201412月初的太原早晨的阳光干冷车应喜刚吃过早饭喝?#35828;?#24320;水坐在床上开?#23478;?#24207;把一沓打印文件旧报纸装进公文包里棕色的公文包已经有些破损屋子里的租客正在收拾东西他们都是上访者他租住在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面的大王村屋子没有粉刷狭窄有一个大通铺住了4个人一人每晚交10元租金  

 

即便条件简陋73岁的车应喜仍把自己收拾?#29028;?#25972;洁一丝不苟的头发脸刮?#29028;?#24178;净深棕色皮夹克和黑色旧皮鞋他彬彬有礼说吕梁方言语调温?#20572;?#30524;睛低垂在附近的一家酒店大堂刚坐下他便翻开皮包递来举报材料讲述自己的遭遇承包煤矿改建验收强制关停躲避债主上访蜗居农民屋这些故事他重复了很多次  

 

他在吕梁的煤矿已经废弃多年荒草丛生自2003年关闭之后除了他少有人再去  

 

车应喜出生于山西柳林县孟门镇?#24405;?#22369;村曾经是柳林铁路?#20302;?#30340;职工因为有一次给村集体所有的?#24405;?#22369;煤矿?#27815;?#21464;电器接触到煤矿业开始对煤矿产生兴趣  

 

1998年柳林县?#24405;?#22369;煤矿资金?#29421;ѣ?#23545;外寻求承包人已经退休的车应喜得知消息决定进入煤炭领域他承包了20年经营权租金50万元?#21046;?#25903;付第一年付1万元煤矿原煤储量594万?#37073;?#24050;经停工5年证件不全设备老?#26705;?#24055;道部分?#39038;?#24180;产能只有3万吨  

 

车应喜前3年一直在改扩建煤矿到2001年完工年产能达到6万吨他原本计划在2002年复产这一年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新政策晋政办发200249号文要求改扩建煤矿年产能不小于9万吨车应喜只能继续投资扩建包括承接煤矿原债务员工工资改扩建费用等他前后投?#35797;?/span>600万元期间他还给村里盖了一栋两层的校舍  

 

他所有的资金几乎都来自银?#20889;?#27454;和民间借贷其中民间借贷俗称高利贷?#20445;?#21033;息在20%50%之间2003年煤矿扩建完工设计年产能达到15万吨在当年7月通过当地主管部门验收月底获山西省?#24067;?#23616;签发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加上之前已取得的采矿许可证煤炭生产许可证矿长安全资格证营业执照和矿长安全资格证证照齐全2003年煤价大涨车应喜庆幸赶上了好时候他估算一旦开业他每年将收入9000万元  

 

然而他等来的是告别  

 

2003819日柳林县煤炭工业局派人前来整顿查封了车应喜的绞车扣?#27627;?#35777;他的煤矿被政策性关闭  

 

当地政府文件显示这次关矿是由工作人员误报所引起2013年柳林县政府?#36335;?#30340;一份文件显示本应关闭的是柳林县吉家乡?#24405;?#22369;煤矿工作人员误以车应喜经营的柳林县?#24405;?#22369;煤矿上报导致关停孟门镇政府发?#27835;?#39064;后向上级机关发报告要求解除关?#31449;?#23450;时任柳林县领?#32426;?#24847;保留?#24405;?#22369;煤矿当年10月柳林县煤炭行业关井?#20849;?#39046;导小组向当时的吕梁行署关井办发报告称为了完成上级下达的关井任务误将?#24405;?#22369;煤矿列入关闭名单?#20445;?#35201;求保留后者获得主管单位吕梁行署煤炭工业局同意的批复  

 

真相明了车应喜却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柳林政府并没有解除对?#24405;?#22369;煤矿的关?#31449;?#23450;2006年在新一轮的煤矿整合中这座煤矿并入了附近矿主刘玉其的成家庄煤矿之后以1.2亿元的价格被当地民企凌志集团收购  

 

依照当地政府的处理意见车应喜将得到400万元补偿款车应喜不接受他期望的赔偿共计1380万元过去十年他一直坚持上访柳林吕梁山西?#26412;?#27599;个地方去?#23435;?#25968;?#21361;?#25214;过很多部门收效甚微 2011811日柳林县煤管局以书面发布处理意见 县关井?#20849;?#21150;公室根据省市有关精神对?#24405;?#22369;煤矿实施关闭是正确的合法的但是考虑到当时的特殊背景县关井?#20849;?#21150;公室出具了关于保留?#24405;?#22369;煤矿的报告报告中使用了该矿误列入关闭名单一词是错误的车应喜的抗争劳而无功有  

 

他继续上访现在对我来说补偿款多少已经不那?#31895;?#35201;了我就要一个说法他的事情被柳林县政府列为疑难事项?#20445;?#21439;委书记曾专门主持会议讨论他的问题按照柳林县三大活动办的说法他的事情已经了案结事当地政府称按照五五分成?#20445;?#36710;与?#24405;?#22369;村车应喜应得的200万元已补偿到位车应喜则称自己没有收到赔偿  

 

十年抗争车应喜请律师差旅打印材料花费了15万元他没有任何收入还负债400万元不包括民间借贷的近1000万元利息债主们常常去家里堵他他还不了只能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一边上访一边躲债十几年过去这些债主也懒了只是对不住家里车应喜说想不到自己七十多岁了却成了这样聊到这些时他眼眶湿润取出手帕擦拭停顿了一分多?#21360;?/span>  

 

和车应喜一样陈斌也一直在四处躲债  

 

2014年末在山西临汾的一家星级酒店里陈斌与曾经一起做煤矿的朋友闲聊着天渐渐显出疲态他从?#36947;?#21462;出一个塑料袋再从中翻出一堆东西?#20309;?#32440;打火机小袋子铅笔粗的白色圆筒他从小袋子里?#26576;?#19968;点白色粉末在锡纸上用打火机在纸下烘烤待白烟冒起拿起圆?#37319;?#21560;一口然后闭目享受  

 

你吸毒?#20426;?/span>  

 

这是筋儿不是?#37202;P?#19981;上瘾很便宜  

 

当地一名医生介绍筋儿学名********是?#37202;?#30340;一种容易令精神亢奋经常吸食对身体有害  

 

45岁的陈斌是山西运城人已经在外漂泊了5年多或者住在朋友家或者?#35328;?#26576;个廉价宾馆里每年只?#20302;?#22238;家一两次他的社交圈只剩下一些同样在躲债?#37027;?#29028;矿主他没有工作靠家人接济或者向朋友借钱度日陈斌曾经是当地的一家煤矿矿主2007年他购买了一座中型煤矿资金主要靠向亲友村民集资?#32422;?#27665;间借贷筹措  

 

2007年底山西洪洞县原新窑煤矿发生瓦斯爆炸事故105人遇难山西省煤矿集体停产整顿陈斌的煤矿一入手便开?#20960;?#24314;到2009年山西煤炭整改煤矿最?#25214;?#27809;能正式投产只出了几百?#27490;?#31243;煤他前后投资了8200万元最终到手的补偿款只有一千多万元  

 

民间放贷公司村里的人到处在找我你说我?#19968;?#21435;吗?#20426;背?#25996;介绍近两年民间借贷企?#24213;?#37329;链?#29421;ѣ?#32769;板也跑路了找他的人稍微少些  

 

很多投资煤炭的商人都像陈斌车应喜一样最初的资金多来自于民间融资除了向?#30528;?#22909;友集资?#19981;?#36873;择民间放贷企业如果借贷的煤炭商人没钱了很可能引发民间借贷公司资金链?#29421;选?#26368;近山西和利?#21254;低?#36164;公司幕后老板马爱斌失联公司账面上的1.07亿元同样失踪这家公司目前仅能向放贷者支付利息无力兑付本金过去几年这样的案例不断出现  

 

大整合  

 

山西省煤炭产业重组风暴?#21152;?/span>200892日山西省政府颁布关于加快?#24179;?#29028;矿企?#23548;?#24182;重组的实施意见煤企整合被提上日程  

 

2009416日山西省政府?#36335;?/span>10号文件?#20445;?#21363;煤炭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省长王君?#23452;?#25285;任刚成立的煤矿企?#23548;?#24182;重组整合工作组组长正式启动山西省煤矿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整合王君20089月到山西省任职他是山西大同人曾任大同矿务局局长在煤炭?#20302;?#24037;作近20年此前担任国家?#24067;?#24635;局局长  

 

通过兼并重组山西煤矿企业主体已由2200多家减少到130家矿井数量由2600座减至1053座年产30万吨以下的煤矿全部被淘汰平均单井规模提升至年产100万吨以上这场重组整合为?#26376;?#22842;性开发?#35797;?#20026;主的山西煤炭?#24179;?#21313;年画上了句号  

 

在此过程中大部分民营煤矿被兼并入少数整合主体企业主要为中煤集团阳煤集团晋煤集团同煤集团潞?#24067;?#22242;焦煤集团晋能集团山西省煤炭进出口集团等几家大型国有企业只有少数几家大型民营煤企被列为整合主体民营煤炭商人大多已经告别煤炭  

 

4年时间里山西省政府将煤矿企业的准入门槛抬高了三?#21361;?#21333;井年产能从9万吨提升到30万?#37073;?#20877;到90万?#37073;?#19981;但改变了全省的经济格局甚至连社会格局也为之改变  

 

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发展对煤炭需求量剧增1980年国家作出建设山西省能源基地的决策重金支持煤炭产业1983年又放宽?#30805;?#29028;炭行业的管理政策鼓励发展乡镇小煤矿山西省小煤窑大量涌现到1997年仅有证煤矿数量就达到10971座还有无数私采的小煤窑大量小煤矿私挖?#20063;桑?#37325;复生产导致?#35797;?#28010;费  

 

不过在这一阶?#21361;?#31169;人是不被?#24066;?#24320;设煤矿的人们要开煤矿只能挂靠单位比如以村集体的名义建矿完成各种手续实际上是私人投资  

 

1993年国家放开了除电煤以外的其他煤炭销售价格随后煤炭价格达到历史顶峰  

 

1998年山西省开始整顿煤炭产业关井?#20849;?#21462;缔私开煤矿1453座?#25991;ݏ?#20877;关闭1565座布局不合理的煤矿压减生产能力4399万吨  

 

可以说在02年之前开煤矿的没有运煤的赚钱兴业银行太原花园大酒店支行行长郭玉峰介绍说  

 

中国成功加入?#28866;?#32452;织煤炭需求迅速增加价格开始回暖并不断攀高产量大幅提升乱采超?#19978;?#35937;日益突出随之而来的是环?#22330;?#23433;全等问题日益恶化  

 

比如阳泉很多地方煤层?#24120;?#25343;最原始的工具?#26448;?#25366;到煤有人开着三轮车就去了太原一名?#30340;?#20154;士称当时黑口?#21360;?#24456;多  

 

2002年山西省发生煤矿事故184501人?#21171;?/span>2003年发生煤矿事故159起?#21171;?/span>496人煤炭百万吨?#21171;?#29575;为1.18发生一次?#21171;?/span>10人以上事故8起?#21171;?/span>234  

 

2004112日张宝顺出任山西省代省长当天赶去参加山西省煤炭工作会议他上任不到1个月便遇到矿难?#24405;?/span>25日临汾市汾西县和晋中市灵石县交界的两个村私开矿井相互打通后为争夺煤炭?#35797;?#30456;互扔炸药造成29人?#21171;?/span>  

 

416日在张宝顺主导下山西省政府出台山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继续深化煤矿安全整治的决定首次提出对山西省煤矿进行?#30333;试?#25972;合矿权有偿使用此后山西的煤矿大多进行产权改革真正意义上的私人煤矿主出现了  

 

两周后临汾市隰县梁家河煤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故36人在事?#25163;兴劳?#24352;宝顺赶往现场?#23500;Ӿ仍?#24182;决定以临汾作为试点推行其主张的矿权有偿使用的改革  

 

最早个人挖煤是非法的都是个人牵?#25151;?#21150;但是工商证上都是集体的本质上都是个人企业牵头的都是些村干部或者地痞上述?#30340;?#20154;士介绍  

 

2004年山西省关闭了?#37027;?#22810;座非法煤矿并将年产能3万吨以下的小煤矿全部关停?#21496;?#24847;在通过整合遏制频发的矿难资料显示2004年山西省煤炭百万吨?#21171;?#29575;为0.98其中国?#20889;?#30719;0.12地?#28966;?#26377;矿1.28乡镇煤矿1.91  

 

2005年于幼军出任山西省委副书记代省长他主张以市场经济手段为主辅之以必要的行政手段和法律手?#21361;?#23454;行?#35797;从?#20607;使用?#24179;?#29028;炭企业整合他在?#22363;?#24352;宝顺煤矿产权改革的同时发力引进外地资本投资山西煤炭促进煤炭企业产权股权的多元化  

 

这一年大量浙江商人通过山西政府招商引?#23454;?#23665;西投资煤矿据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调查到2009年整合时在山西投资煤矿的浙商企业有450多家投?#39318;?#39069;在500亿元以上上述太原?#30340;?#20154;士介绍在山西投资煤矿的浙商?#20113;?#38451;人为主最初一批给煤矿做巷道工程的人看到利润高就开始专做煤炭更多则是20062007年煤价处于高位时来到山西福建福清人大多在这一时期进入山西煤炭领域  

 

20062月于幼军提出煤炭产量零增长?#20445;?#23665;西省政府出台煤炭?#35797;?#25972;合和有偿使用办法要求年产9万吨以下的煤矿出局并整合20万至30万吨中型矿  

 

经过这一轮整合山西省市以下煤矿数量由2005年整合前的4389座缩减至2626座淘汰了所有年产能9万吨以下的煤矿  

 

然而于幼军任省长的两年却是山西矿难的高发期相继发生了数起特大事?#30465;?#20854;中2006年大同市左云县新井煤矿井下透水晋中市灵石县蔺家庄煤尘爆炸大同煤矿轩岗焦家寨瓦斯爆炸3起事故?#30452;?#36896;成565335名矿工?#21171;?/span>  

 

2007,山西政府出台煤炭工业?#27801;中?#21457;展政策措施试点工作总体实施方案鼓励国有煤炭集团重组合并对私人小煤矿则鼓励采取国有煤企托管兼并等方式这一年同煤集团兼并了大同?#20998;n?#24571;州323座煤矿  

 

王君20089月接任山西省代省长后在3年左右的时间内领导山西省完成煤矿企?#23548;?#24182;重组整合从那时起民营资本逐渐撤离煤炭业山西煤炭商人的命运彻底改变  

 

首富们  

 

贾廷亮曾在2006年被胡润能源富豪榜列为山西煤炭商人首富除了煤炭他?#32929;?#36275;房地产等多个领域  

 

对于贾廷亮来说他的山西大?#26753;?#28966;化有限责任公司(以?#24405;?#31216;大?#26753;?#28966;化)比大多数同业?#23478;以ˡ?#32463;过2009年的这次整合他的煤炭公司实力不但没受到影响反而增强了不少  

 

这次整合政策规定兼并重组整合后企业生产规模应不低于300万吨/年所属矿井至少有一个规模不低于120万吨/年这一规定让大型民营煤企在整合中少受影响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也被列为整合主体  

 

贾廷亮的公司也是整合主体企业借助这次整合他将自己的煤矿重新洗?#30130;?#28120;汰小煤矿兼并优质煤矿2009年他有5座煤矿被其他人兼并了 但他?#24067;?#24182;了其他企业的6个煤矿把原来的煤矿连成片实力大增  

 

煤商张子玉甚?#20102;?#32473;了贾廷亮一座小面积的煤矿张的煤矿在整合前基本已处于停产中只?#32423;?#33021;生产因为规模小井田面积有限无法整合他只好送给了贾  

 

大?#26753;?#28966;化总经理吴连平提供的数据显示整合前公司共15座煤矿产能为498万?#37073;?#24179;均单井规模为33.2万吨/年整合后保留矿井6座其中120万吨/年的有490万吨/年的160万吨/年的1座总产能高达630万吨/年平均单井规模为105万吨/  

 

在贾廷亮的规划中他的煤炭公司到2015年末产能将达到1000万吨他曾经有意重组附近的一些煤矿但遭遇阻力山西省政府主导的此次大整合给他提供了机会他无疑是受益者但在2014826日他与多名企?#23548;?#34987;带走调查同日吕梁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郑明珠也被带走  

 

邢利斌也是整合受益者在2012年前对于公众而言邢利斌是一个陌生的名字2012318日邢利斌花费巨资在三亚丽思卡尔顿酒店为女儿举办大型婚礼请来很多明星到场这场奢华的婚礼被媒体称为7000万嫁女他是山西联盛能源集团下称联盛集团董事局主席在2013年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邢利斌排名第336位胡润中国能源富豪榜数据显示他的财富曾超过40亿元  

 

邢利斌是山西柳林人搞过文学社1990年从山西大学毕业后借钱在吕梁市中阳县承包私人小铁厂几年间赚了一千多万元他用这些钱租了柳林县金家庄乡办煤矿真正让他实现财富飞涨的一步是以8000万元的白?#24605;邸保?#36141;得储量1.5亿吨的国营企业柳林县?#23435;?#29028;矿这让他成为柳林首富  

 

邢利斌的联盛集团是山西省煤炭?#35797;?#25972;合的第一批整合主体企业在2009年以后很多柳林附近的煤炭商人主动找来希望被收购  

 

煤炭?#35797;?#25972;合过程中为了解决?#35797;?#25972;合主体的资金问题山西省政府出台了一些政策鼓励银行为整合主体贷款  

 

邢利斌更愿意收购大型企业他通过信托融资以49亿元的价格收购了商人郭亚辉的山西楼俊矿?#23548;?#22242;有限公司后者也是山西煤炭整合主体企业有3座煤矿包括泰业煤业有限公司担炭沟煤业有限公司赵家庄煤业有限公司年总产能300万吨  

 

20096月他还与华润集团合作通过旗下子公司与后者子公司华润电力控股有限公司共同出资38亿元成立山西华润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华润联盛他持有42%的股份这家新公司在山西交口中阳石楼等地收购39对矿井成立了12家煤?#24213;?#20844;司年产能达3000万吨  

 

邢利斌与张新明关系熟稔在邢利斌?#37027;?#32447;下张新明与华润原董事长宋林敲定合作2010年华润联盛斥资79亿元收购张新明的山西金业煤焦化集团80%的资产这一交易事后被人举报涉嫌致数十亿元国有资产流失  

 

邢利斌大量重组并购之后煤炭行业?#24202;?#20837;低谷煤价?#20013;?#19979;跌而邢利斌的资金主要来自于各类融资据?#36172;?#26041;周末报道截至20139月底联盛对外融?#39318;?#39069;达268亿元  

 

201311月邢利斌的联盛集团因资金链?#29421;ѣ?#25552;出重整申请2014312日邢利斌在太原武宿机场被警方带走调查  

 

上述太原消息人士称邢利斌最初被调查是因为资金问题但一直以来他与山西官场相熟尤其与聂春玉张中生关?#21040;?#23494;或牵扯其中  

 

与邢利斌相熟的张新明曾经在2005年被胡润能源富豪榜列为山西首富  

 

因与华润重组在宋林被抓之后张新明被多次喊去询话他一直想出国但边检限制出?#22330;?/span>20145月底张新明向记者透露原山西省委副书记金道铭欺负了他5年不过他不愿意再进一步透露  

 

张新明是山西古交县吾儿峁村人生于196320岁左右在山西繁峙县一座金矿打工1990年代中期张新明回古交做煤炭运输当地焦煤?#35797;?#20016;富几年后他开始做焦煤开采2001年张新明成立金?#23548;?#22242;?#27490;?/span>50%任董事长经过多年发展金?#23548;?#22242;资产一度达百亿元涉足采煤洗煤焦化发电等多个行业  

 

张新明与山西另一名煤商吕?#26032;?#30340;官司一?#21271;?#21463;关注张新明介绍他的一名前员工是吕?#26032;那?#20154;吕?#26032;?#36890;过后者找到他合作两人签订协议张新明把自己持有的山西金海能?#20174;?#38480;公司46%的股权转让给吕?#26032;?#20004;人一起投资大宁金海煤矿后来产生股权纠纷张新明?#26376;乐新?#36829;约为?#26705;?#23558;吕诉至法?#28023;?#35201;求返还股权这个官司打了4年?#20004;?#20063;没有完全结束  

 

两人在这期间为了打击对方相互举报对方花费不少最初吕?#26032;?#24635;能发一些?#22909;?#20449;息使张新明张受损张说因为这些?#22909;?#20449;息银行不愿意贷款给他他在新疆投?#23454;?#39033;目已经差不多垮掉了  

 

2014年初张新明找到武全旺?#29028;?#32773;在?#26412;?#32452;建一支舆论团队专门举报吕?#26032;?#28041;嫌在山西沁水县国有煤矿改制过程中侵吞巨额国有资产张希望借?#22909;?#26032;闻损害吕的信誉以使吕难以从银?#35874;?#24471;贷款作为报酬张新明借给?#23435;?/span>2000万开珠宝公司不过武全旺把这支团队完全交由胡斌负责  

 

胡斌是武全旺的助理浙江衢州人胆大心细他主要负责联系媒体提供任何?#26376;乐新?#19981;利的爆料他通过各种手段调查吕?#26032;?#30340;私生活曾多次前往吕在沁水的煤矿寻找?#22909;?#28040;息第一时间发布至网路包括2014526号晚发生了煤矿冒顶事?#30465;?#20182;的团队在论坛贴吧微博和QQ?#35946;?#22823;量发布信息举报吕?#26032;?/span>  

 

张新明武全旺被抓之后胡斌的电话便一直关机据财经杂志报道胡斌在武?#36335;?#21518;跑到了香港向吕?#26032;?#24403;面认错?#20449;?#31435;即?#22659;?#25152;有的人身攻击帖?#21360;?/span>  

 

失落的大多数  

 

2009229日时任县长郭宏代表汾西县人民政府与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临汾?#27490;?#21496;下称煤运临汾?#20445;?#31614;订了煤炭?#35797;?#26694;架协议山西煤炭运销集团2014年更名为晋能集团是山西全省8个整合主体企业之一  

 

3月汾西县全部21座煤矿10座关闭11座被整合为5个矿区设计年总产能为345万吨据了解从2001年至2009年经历了山西省政府一系列的整改措施之后汾西县煤矿数?#30475;?/span>198座逐渐减少到58座到2009年只剩下21  

 

对汾西的?#25509;?#29028;矿主来说这是一场煤企国有化?#30805;保?#20182;们必须接受主体企业整合在煤矿主陆满全看来在这场整合中矿主们失去?#20439;?#20135;和话语权  

 

2005年国内平均煤炭销售价格为296.20/?#37073;?#27604;上年增长25.96%平均生产成本只有150.30/吨在很多人眼里这是一个暴利行业2006年煤炭价格继续增长全年煤炭价格上涨了45/?#37073;?#28072;幅接近10%一些优质煤炭的报价达到750~760/  

 

贺全兵在2006年进入煤炭市场相比很多煤炭商人已经有些晚在此时的山西很多人都?#26469;?#27442;动但只有少数人能?#23637;?#38065;进入这个市场  

 

贺全兵是山西运城人不满50岁?#19981;?#25226;外套披在肩上2006年以前他一直在运城做矿工看到老板做煤矿赚钱容易他满怀热情渴望自己也成为煤老板2006年他向亲友乡民集资和向民间借贷筹集了8480万元买?#36335;?#35199;晋宝联营煤矿我是被汾西县招商引资进来的他说他把煤矿改名为山西安宝煤业有限公司继续借钱投入到煤矿改建中到2011年他先后投入了1.5亿元  

 

洪洞126矿难后临汾当地的煤矿全遭关停贺全兵的煤矿投产遥遥无期除了在扩建过程挖出的少量工程煤贺全兵还没出过煤他没能赶上开业便遇上了山西这次煤炭大整改他在煤价高涨的时候投资煤矿最后差不多砸在手里  

 

陆满全比贺全兵早3年进去煤炭领域他做煤矿的时间轨迹几乎与中国煤炭业的?#24179;?#26399;吻合但他也没赚到钱  

 

陆满全已年近古稀是汾西县瓦窑疙瘩煤矿二坑的负责人他的煤矿位于县城东南7公里自2010年底煤矿已疏散员工只有一名看门老人矿区里的杂草已经疯长了4年爬上了洗煤机等设备?#32423;?#38470;满全会去看看这座煤矿  

 

他是临汾人曾经在一家小工厂做厂长2002年汾西县政府招商引资为瓦窑疙瘩煤矿二?#21451;?#25214;投资人陆看到行情好出资接盘他先后投资1.3亿元改造扩建瓦矿二坑年产能达到21万吨但直到20086月他才完成改造取得各类证件就像他的很多同行一样他准备开业时附近洪洞县的那场大事故致使所有的煤矿被强制停产整顿煤价也在这年奥运会之后开始滑落  

 

他的煤矿在7年间只挖出了3万?#27490;?#31243;煤他经历了山西煤炭业的?#24179;?#21313;年?#31895;?#26159;失落者  

 

贺全兵等成了汾西煤炭业的最后一批私人企业主与他们走过相似的人生轨迹的还有9名煤老板陆满全等人与汾西煤运签订了一份煤矿企?#23548;?#24182;重组整合采矿权转?#29028;?#21516;?#20445;?#22312;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汾西煤运向矿主们各支付了100万左右的订金  

 

之后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汾西煤?#20439;商概行?#32452;?#30452;?#19982;各矿主谈?#26657;?#21327;商股权转让价格双方几经讨价还价最终确定了都能接受的价格  

 

贺全兵与汾西煤运代表前后在汾西见过3?#21361;?#22312;临汾谈了2?#21361;?#26368;终确定他的煤矿转让总价为1.508亿元他希望以此弥补自己过去几年高达1.5亿元的投资陆满全则称他与汾西煤运谈判了5?#21361;?#20182;的煤矿最后定下的转让总价是1.7亿元  

 

2010820日贺全兵陆满全等9名矿主与汾西煤运代表举行集体会谈汾西煤运?#27801;?#30340;代表包括经理崔春泰律师徐凯等人双方在确定最后交易对价之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采矿权转让协议汾西煤运代表表示需要将协议带回公司盖章不过贺全兵等矿主均称之后再没收到这份协议  

 

几个月后汾西煤运?#30422;?#23665;西诚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拟收购的9家煤矿进行资产评估提出?#20113;?#20272;价值作为股权收购对?#37048;?#26681;据评估结果陆满全的煤矿资产价?#24403;?#20026;5600余万元贺全兵的煤矿资产被评估为2136.31万元9名被整合矿主均称评估过程没有经过自己同意现场勘查记录没有双方共同签?#37073;?#21516;时第三方机构仅评估煤矿设备和建筑价?#25285;?#26377;失公?#30465;?#20182;们不承认评估结果  

 

上级部门曾下文要求在2010年底前完成整合汾西县政府为完成任务在这一年12月初组织贺全兵等9名煤矿主在临汾斯麦尔酒店开会各单位干部连续多天对矿主们进行一对一辅导?#20445;?#21149;他们早日与汾西煤运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矿主们拒绝最后汾西县煤炭?#24067;?#23616;提出汾西煤运根据各煤矿保?#20889;?#37327;以每吨煤3元的价格补偿矿主们另一名矿主称干部们十来天如影随?#21361;?#33258;己甚至遭遇口头威胁几个?#20439;?#21518;无奈在协议上签字  

 

同时他们还与汾西县煤矿企?#23548;?#24182;重组整合领导组办公室签订另一份协议当地政府背书争取保?#20889;?#37327;补偿本刊记者看到的这份协议显示汾西煤运提供的这笔补偿款是从整合后的煤矿生产收益中?#20445;制?/span>5年发放给贺全兵等人然而现实情况是9名矿主的煤矿自2010年末被汾西煤运接收之后一直处于关停状态  

 

我们汾西这次被煤运公司整合的煤矿据我所知5年来没有一家在生产汾西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韩敏向本刊记者介绍目前汾西县自用的低供煤只能从外地购入  

 

晋煤集团党委宣传部部长翟安发也向本刊表示从汾西县整合的煤矿他们可能5年内没法复产汾西地质不好开采难度大小煤矿只能关了加上现在煤炭低迷即便开采?#37096;?#33021;会赔钱  

 

过去4年多以来陆满全贺全兵等人一直不接受汾西煤运确立的股权转让价额并?#36965;?#20182;们多数只收到?#20439;?#21021;1000万元左右的订金?#20445;?#20854;他款项迟迟未能入账他们多次找汾西煤运晋煤集团?#32422;?#23665;西各级政府但收效甚微他们都债务缠身贺全兵称自己负债1.5亿元陆满全也欠了超过1.2亿元贷款9名被整合的矿主债务总额超过10亿元他们四处躲债我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现在家在哪陆满全说  

 

他们没领到钱具体问题?#24049;?#22797;?#21360;?#28041;及到国有资产问题不能他私下谈多少就多少是要审批数额大还要报国资委你要溢价怎么办这将来都可能出问题这里面有没有腐败问题说不清不是我们定不了国家不是在审计山西的?#35797;?#20132;易嘛翟安发向记者表示  

 

20151月汾西煤运找到9名原矿主商讨遗留问题?#20445;?#20294;依然没有结果陆满全也怕如果把事情闹大又影响与汾西煤运的谈?#23567;?/span>  

 

如果补偿款要不回来怎么办?#20426;?/span>  

 

?#35805;?#27861;就是等带着人上?#26412;?#22043;上访嘛打官司  

 

套牢  

 

尽管我是受害者但我认为整合是对的刘玉是少数在2009年山西煤炭企业整合中选择坚守的煤炭商人48岁的刘玉头发?#27982;?#32993;子?#23478;?#26377;些?#20303;?/span>  

 

2014年末刘玉见?#30805;?#23478;银行的负责人寻求贷款他想把自己被整合的煤矿收回  

 

他现在的身份是山西煤销集团巨同塬煤业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巨同塬煤业?#20445;?#31532;二大股东2009年的山西煤炭企业整合汾西煤运收?#27627;?#29577;个人公司山西海腾煤业有限公司51%的股份并将这家公司的资产整合至空壳公司巨同塬煤业成为第一大股东刘玉持有巨同塬煤业49%的股份  

 

汾西煤运控股巨同塬煤业后曾有一次找他开会要筹备董事会整个会场有十几人除了他都来自汾西煤运董事长总经理均由煤运公司方担?#21361;?#23545;方让刘玉当董事会监事刘玉则要求做副董事长他说自己的股份只比对方少两个百分点被拒  

 

其后汾西煤运代表称计划双方总投资17.5亿元将煤矿扩大产能到120万吨让刘玉投资8.4亿元二股东比大股东出资还多刘玉觉得太过荒诞  

 

过去4年刘玉只收到1200万元?#35797;床?#20607;价款他曾要求对方支付其余款项没有回音自重组以来新公?#37202;?#19979;3座煤矿从没开过工  

 

他一直对这次整合耿耿于?#22330;?#21016;玉称这次整合并非他自己的意?#31119;?#36825;是汾西县政府行政干预的结果这名煤炭商人称他希望市场化整合而不是国有企?#21040;?#21161;政府采用行政手段来强?#20154;?#36716;让股权他的3座煤矿累计投入了两亿多元却被整合主体估值为7100余万元  

 

200912月底县政府?#24067;?#23616;公安局带着汾西煤运的人来接收他的煤矿在此之前整合主体汾西煤运没有任何人主动接触他而一直是由汾西县政府在主导  

 

几年来他找过各级部门答复都是让他等待处理山西省信访局一名?#26412;?#38271;建议他去?#26412;?#25214;国家信访局他每年都去但递交的材料都转回山西  

 

刘玉准备通过法律手?#25105;?#22238;自己的煤矿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上汾西煤运一项也没能执行如今已超过3年他们之间的协议其实已经失效他曾去找临汾法?#28023;?#20294;对方不受理他在山西省政法学院找了一名律师刘玉说他和律师去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汾西煤运法?#33322;?#24453;方称凡是涉及山西省煤矿企?#23548;?#24182;重组产生的纠纷他们不受理刘玉透露曾有官员主动问他要钱说可以帮他解决但刘玉已经拿不出钱来了我现负债3个多亿加上利息他被套牢了什?#21254;?#19981;能做  

 

他投资煤矿时向自己?#37027;?#21451;借了1.2亿元包括他的5个?#20540;ܡ?/span>7个姐妹?#32422;?#20182;妻子的5个?#20540;ܣ?#36824;有老乡他的?#25913;付家?#24180;过80还需要他照顾  

 

他说自己并不灰心这一届政府应该有合理的说法他相信山西省新领导会有所作为  

 

刘玉是临汾洪洞人排行第四一家人几乎都做过煤炭生意他?#30422;?#26159;乡镇干部1984年三中全会后申请停薪留职承包了村集体煤矿那时煤炭价格很?#20572;?#20174;山里挖出来的煤才卖十多块钱带运费还结不了账刘玉说最优?#23454;?#29028;每吨也只有30元左右家里有辆小卡车他读完初中便开始开车帮?#30422;自?#29028;十五六岁他开着家里新买的卡车从大同往天津港运煤赚钱  

 

1988年之后煤价上涨1993年升至历史最高点这是改革开放后国内煤炭的第一波行情这个阶?#21361;?#20182;的?#30422;?#36186;了不少钱到1989年他?#30422;?#29978;至开了一间焦化厂和一间铁厂  

 

1990年刘玉离开洪洞老家?#38647;?#21435;太原?#36710;A?#26368;初摆地摊1991年开始跟?#20439;?#29028;炭运销刘玉介绍他在太原做煤炭运销行情最好的时候一吨煤可以赚17块钱  

 

可以说在2002年之前开煤矿的没有运煤的赚钱从19961997年以后煤炭价格一路狂跌跌到2000年以后?#27966;?#24494;抬头郭玉峰介绍  

 

他在给景德镇焦化厂煤气公司发运煤炭的时候接触到了景德镇陶瓷1997年他在太原迎泽区省委大院附近租了个一百多平米的店铺开了一家景德镇陶瓷专卖店这是山西第一家生意火爆后来附近搞拆迁类似的店也多了他的生意渐渐淡了最后一车陶瓷卖不出去只好分发给亲友  

 

2000年刘玉前往苏州?#21254;担?#25237;资1000万元成立了一家教学用品公司他原本做得不错但受不了南方潮湿的气候又怕热最后把这家公司转手给一个浙江人这个项目他赚了100万元  

 

回到太原后他开过服装店汤店饭店做了十几年生意他渐渐累积了数千万的资产直到2006年汾西县政府招商投资煤炭他才重返煤炭行业  

 

2006年初刘玉在汾西收购了一座年产量3万吨的小煤矿之后扩建为年产量9万吨第二年改造完投产只出了7天煤便因为洪洞县新窑煤矿瓦斯爆炸事故被要求停产整顿还没等到复产他的这座小煤矿便被迫关闭新的整合政策强制淘汰9万吨产能以下的煤矿9万吨这个?#21069;?#25913;造了刘玉说  

 

他看到隔壁有个年产量30万吨的煤矿以1.9亿元收购了这家为了防备以后因为政策被整合他又以9500万元的价格收购了一个温州商人的年产量为15万吨的煤矿打算以后把这3座煤矿进一步整合  

 

不过刘玉?#31449;?#27809;有躲过去  

 

转移  

 

股权被兼并了山西?#37027;?#27665;营煤炭商人?#29028;?#21435;何从杏花村酒?#23548;?#20013;发展区曾经被?#28216;?#23665;西煤炭转型的标杆工程  

 

2010年在吕梁政府的鼓励下当地三十多名煤企老板共同出资50亿元组建了山西中汾酒?#20302;?#36164;有限公司按照规划园区占地近5平?#28966;?#37324;年产白酒10万?#37073;?#38144;售收入100亿元园区2015年底建成同时辐射周边地区农业种植  

 

然而除了看守人园区如今已荒无人烟投?#21490;?#20013;汾酒?#20302;?#36164;有限公司的10位煤企老板股东未再继续投资其中3名股东山西大?#26753;?#38598;团董事长贾廷亮山西联盛集团董事局主席邢利斌和山西中阳钢铁有限公司董事长袁玉珠均?#35328;?/span>2014年被带走项目负责人吕梁市前副市长张中生也已被带走调查  

 

这项一号工程变成了烂尾工程多名煤炭商人的煤转酒之?#21361;?#20063;碎了  

 

在吕?#28023;?#21478;一名前煤企商人则在煤炭企业整合后完成转身  

 

1996年煤炭行业的低?#21462;?/span>1980年代以来乡镇及个体小煤矿数量迅速增长小煤矿滥采盗?#26705;?#23548;致国内煤炭产能过剩库存积压煤炭价格下滑很多煤矿被迫关停  

 

这一年煤矿工人郭治山想借机抄底自己做老板郭治山是吕梁孝义市下堡镇南头村人1990年从吕梁?#20449;?#19994;学校毕业后进入了当地的一家国营煤矿  

 

他找来两个好友筹资购买了孝义的一家小煤矿2002年煤价上涨他的抄底开始获得高额回报2004年他与好友分家各自发展煤炭价格?#20013;?#19978;行两年后郭治山在吕梁市石楼县投?#24066;?#24314;了一座年产能30万吨的煤矿  

 

他在煤炭领域打拼了十几年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山西煤炭政策的变动比市场上的后来者有更强的危机感在投建新矿的同时他一直在做第二手准备2006年他从一名农?#24213;?#23478;那里认识到淀粉行业?#37027;?#26223;产生兴趣先后前往多省考察2007年他投资1.1亿元开始在孝义建设淀粉厂房  

 

2008613日上午孝义安信煤业有限公司在主井底使用矿用炸药不慎引发爆炸事?#35797;?#25104;35名矿工?#21171;?#36825;家小煤矿的不规范经营让孝义市所有的中小煤矿被迫关停整顿  

 

郭治山的新煤矿即将完工不久将投产?#31895;?#33021;被迫关停?#37319;?#24037;人他只能四处打听复产时间但毫无消息焦急很快变成绝望事故两个月后山西省政府公布了更大规模的煤炭整合通知他的煤矿注定要被兼并  

 

2009年郭治山的煤矿在煤炭?#35797;?#25972;合中被一家国企兼并他仅获得1亿元补偿款远不及投?#35782;?#36825;一年9月他的淀粉厂建成投产设计产能为年产玉米淀粉12万吨玉米蛋****8000吨玉?#30528;?#33469;4800吨麸料26000吨郭尽管在煤矿整合中损失较大但顺利转型因为符合孝义市政府的产业转型条件他还获得了一?#25910;?#24220;补贴在一段时间里他甚至被很多人?#28216;?#29028;老板成功转型的范例然而他的淀粉生意发?#39038;?#24230;不如预期产品在市场上并不常见这是他的新?#28895;?/span>  

 

有一段时间薛德平常被一些人表扬他是山西省2008年决定进行煤矿企?#23548;?#24182;重组整合以来全省第一个完成重组的煤炭商人当地政府把他树为榜样  

 

200812月薛德平主动找到吕梁整合主体企业山西焦煤西山煤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西山煤电?#20445;?#31216;愿意把自己的煤矿并入到这家国有煤炭企业而山西省煤企整合要到第二年春天才正式启动  

 

薛德平是孝义德威煤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旗下拥有4座煤矿年产能高达300万?#37073;?#26368;多时拥有11座煤矿在山西他并不是无名之辈西山煤电董事长李建胜乐意接受这样的合作者之后双方请第三方机构评估煤矿价?#25285;?#20570;尽职调查然后坐下来慢慢谈交易对?#37048;?#26041;式办理手续  

 

2009724日薛德平与李建胜在重组协议上签字按照协议薛德平的孝义德威煤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吕梁西山德威矿业管理有限公司(以?#24405;?#31216;西山德威)西山煤电收购51%的股份为控股股东薛?#27490;?/span>49%新公司在当年1011日挂牌截至20136月这家公司净资产为19241  

 

薛德平在新公司任副董事长他原来的搭档原年禄为副总经理其余8名高管均来自西山煤电重组后西山煤电共派遣了111名管理人员顺利进入新公司西山德威旗?#26053;?#24231;煤矿管理层薛德平的团队都只有一个席位他并没有话语权  

 

薛德平今年50岁是吕梁市离石区?#21644;废?#23546;沟村人他从小家?#31216;?#23506;中学学费主要靠借贷筹措1986年薛德平从吕梁煤炭工业学校毕业被分配到孝义国营东风煤矿从?#38469;?#21592;做到经营科长  

 

1993年国内煤炭价格达到历史最高煤炭企业盈利丰厚薛德平辞职跳槽进入孝义一家煤矿此后在当地多家煤矿辗转最后在大卫堡煤矿任矿长  

 

国内煤炭行业经历?#30805;?#24180;低谷之后到2004年煤价已经连涨了3年薛德平决定自己做老板他以贷款和自有资金组建孝义市德威煤业有限公司从小煤矿开始经营他在煤炭领域呆了11年已经是个老手  

 

2007年他已经有11座煤矿还投资了房地产和酒店但因为洪洞县125?#24405;保?#23665;西的煤矿都被要求停产整顿薛德平有7座煤矿不足9万?#37073;?#34987;强令关闭  

 

这些年山西矿难频发薛德平的煤矿几乎?#30475;?#37117;会被要求停工整顿加上山西省政每年都在整合关闭煤矿他的煤矿常常被关停每年只能生产几个月实际产量只有60万?#37073;?#20182;有些支持不住如果被大型国企整合因为不用关停他的收益并不?#35748;?#22312;少2008年末他在山西各地考察了一圈最终选择把自己整合进山西煤电  

 

有消息称人士透露薛德平在完成整合之后常去澳门赌博?#20004;?#24050;输十数亿元不过这一说法未得到薛德平回应  

 

不论如?#21361;?#30456;比大多数煤炭商人薛德平还是?#20197;?#24456;多  

 

郑文海在2008年退出了煤炭行业并在2009年整合前及时出手2002年郑文海在山西蒲县投资了两家煤矿  

 

2008年初看着煤炭政策每年都在变化他决定卖掉这家煤矿4月蒲县煤管局煤管科长冀俊奎把他介绍给买主刘连锁不久他把自己的宇星煤业和鹏飞煤业两座煤矿以总价7700万元转手给刘  

 

不过郑文海从此麻烦不断  

 

刘林锁接手煤矿不久山西省煤炭?#35797;?#25972;合新政策出台他刚到手的煤矿要被被当地政府关停?#25991;ݏ?#20182;向法院起诉郑文海称后者提供的煤矿测绘图?#25509;?#23454;测图纸不符隐瞒此前越界开?#26705;?#35201;求确认自己与郑文海签订的购买协议无效郑文海否认越界开采  

 

两人相互起诉各级法院几番审?#26657;?#21040;20126月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刘林锁的诉讼请求并令他支付郑文海剩余股权价款双方收到判决书后上诉至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本刊得到的录音录像资料显示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某法官曾通过中间人向郑文海索贿之后郑文海先后通过已退休?#37027;?#23665;西高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王耀武和律师王?#37202;迹?#21069;后送了超过30万元部分后退回给该法官案件却迟迟没有结果郑文海决定举报法官  

 

在太原的天美新天地商场郑文海陪着朋友去Gucci专卖店站在一旁看着朋友选的近万元的包摸了摸自己的已经用了好几年的包一边笑一边自嘲  

 

朋友们称他煤老板?#20445;?#20182;也只是笑笑他知道这个词不好听  

 

2005年以后一部分山西煤炭商?#20439;?#20102;钱常做出一些令人吃惊的消费行为比如在?#26412;?#20080;房子一次?#26376;?#19968;栋被外界?#28216;?#26292;发户或者土豪  

 

先富起来的就是胆子大的那帮人他们没文化本来的社会地位很?#20572;?#20182;们需要富而贵没人认可他他就用这种方式吸引眼球他们需要安全感所以我要买房什么的兴业银行花园大酒店支行行长郭玉峰称高调的只有极少一批人大部分很低调甚而卑微因为他们没有钱  

 

去年医生说郑文海得?#23435;?#30284;把他的整个?#20184;记?#25481;了朋友说他被骗了他说无所谓他现在每天只是和一些过去的朋友喝喝茶聊聊天又能做什么去呢?他?#30465;?/span>  

 

文中陈斌应受访者要求采用化名实习记者王?#38754;֙?#36213;睿黄?#22353;?#26361;忆蕾杨静茹周甜对本文均有?#27605;住?/span>

本文来源南方人物周刊本文作者?#24179;?/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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