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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名著里的“長治”

 

 

 

 

 

  長治是一個人文厚重的城市,其山川地理、風物寶藏、才子佳人等,在《水滸傳》《三國演義》《金瓶梅》《聊齋志異》《孫子兵法》等古典名著中都有記載,觸摸古典名著里的“長治”,會使人感悟到昔日長治之繁華。

    《水滸傳》里的“沁源草寇”若論古典名著哪一部里面長治元素最多,我看《水滸傳》當之無愧。

    《水滸傳》里寫了“四寇”:宋江、方臘、田虎、王慶,其中的田虎就是沁源縣人,他的寇穴“威勝州”就在今天的沁縣。當年,田虎從陵川縣打進上黨,曾一度占據山西“五州五十六縣”,隨即又南下太行,攻下河南的輝縣和武陟縣,兵鋒直指中原。于是朝廷震動,馬上令征遼凱旋的另一個“寇”宋江“黑吃黑”拿下田虎。宋江先派盧俊義出其不意地拿下陵川,并利用陵川降將耿恭,偷襲高平,接著宋江統領五路大軍一舉攻占晉城。之后,宋江兵分兩路:東一路渡壺關,取長治,由潞城、榆社,直抵沁源,火燒田虎老宅;西一路取臨汾,出霍山,由介休、平遙、祁縣,直抵沁縣兵營,生擒田虎。其行軍路線,就像是循著今天的長治地圖縱橫穿插。

    在血雨腥風的“征田虎”中,梁山好漢還招惹了一段愛情,而戀愛的地點就在襄垣。戀愛的男主人公是梁山好漢張清,善會飛石打人,百發百中;女主人公叫瓊英,年方十六,長得花容月貌。倆人的相愛緣于一場夢:瓊英夢見一個秀才帶領一個綠袍少年,來教自己飛石打人,那秀才還叮囑瓊英,說這是“宿世姻緣”。夢醒后,瓊英按夢中少年教的飛石方法,果然一石中的。與此同時,張清也向梁山另外一位好漢安道全講了自己的一個夢,夢中有個秀才請他去教一個女子飛石,也對他說這是“宿世姻緣”。

    田虎逃到襄垣后,鄔梨保舉“干女兒”瓊英作先鋒與梁山好漢對陣。瓊英飛石打人,連傷梁山幾員大將。宋江于是急調正在高平縣養傷的張清化名全羽潛入襄垣,以石子對石子伺機拿下瓊英。然而在仙堂山上,瓊英一見張清,心里就一震:“卻像哪里曾見過的?莫非就是夢中教我飛石的?”為了試探張清,瓊英飛出一石子,早被張清輕輕接在手中。瓊英飛出第二顆石子,張清就勢將接在手中的石子打出去,只聽“當”地一聲,

    兩個石子在空中碰個正著。就這樣,張清和瓊英的“石子”愛情在仙堂山發生了。后來,張清亮明“梁山特工”身份,成功策反妻子,里應外合,攻下襄垣城,活捉了田虎。

    《水滸傳》里還有兩個長治人,一個是雙槍將董平,潞城人;一個是赤發鬼劉唐,壺關人,書中對兩個人的描寫,再次讓人感悟到古上黨人文的厚重。

    《三國演義》里的“上黨太守”《三國演義》里也有一個長治元素,他就是上黨太守張楊。

    張楊的事跡,在《三國演義》第五回“發矯詔諸鎮應曹公破關兵三英戰呂布”里有詳細交代。張楊原籍云中,也就是今天山西原平縣人,漢末群雄之一。

    早年張楊曾因武勇過人被并州刺史丁原任命為武猛從事。漢靈帝末年,天下大亂,漢靈帝以所寵小黃門蹇碩為西園上軍校尉,蹇碩想要統率四方,于是大肆征召天下豪杰為自己的偏將,當時袁紹和曹操都被其征召,丁原也把張楊推薦到蹇碩身邊,暫行軍司馬。

    中平六年,漢靈帝駕崩,蹇碩被大將軍何進所殺,何進派遣張楊離開洛陽回并州召集兵馬,張楊于是經河南焦作北上太行,平定了上黨的山賊之亂后,留守上黨。

    何進被宦官張讓誅殺后,董卓趁機進京,掌握朝中大權,無惡不作。初平元年,山東諸侯組成以袁紹為首的討董聯盟軍,張楊率軍參加,于河內與袁紹會師,后與匈奴單于於夫羅屯于漳水。后來,於夫羅叛變,便挾持張楊逃到黎陽。

    建安元年,楊奉、董承、韓暹挾持漢獻帝回洛陽,路上沒有糧食吃,張楊便攜帶糧食在路上迎接漢獻帝,并親自把漢獻帝送回洛陽。之后,張楊主動離開京都,回到野王,被拜為大司馬。

建安三年,曹操想要消滅呂布,便在下邳實施包圍。因為張楊向來與呂布的關系較好,便出兵救援。張楊把陣勢擺在東市,遠遠地與呂布形成掎角之勢,相互照應。曹操拿不下呂布,就悄悄收買了張楊的部下楊丑。楊丑把張楊暗殺后,張楊的部隊全部被曹操收編。

    史學界評價上黨太守張楊“性格溫和,威儀不夠”,頗具道理。否則,張楊也不會被手下暗殺。

    《聊齋志異》里的“長治少女”蒲松齡筆下的《聊齋志異》,也有濃厚的長治元素。《長治女子》《潞令》《義犬》三個故事講的都是長治的事。其中,《長治女子》更是委婉曲折。

    《長治女子》說的是潞安府長治縣的陳歡樂家有一個少女,生得眉清目秀,美麗動人。一天,一個上門乞討的道士看到陳家女兒,頓生惡意,就用巫術把她幽禁到山崖上,將其殺害,并把她的魂魄附著在了一個小木頭人身上,聽從道士的擺布。陳家丟了女兒,派人四處尋訪,最終在山崖上發現女兒的尸體。于是告到了長治縣衙。縣官拘來山崖附近的村民,逐一排查,嚴加審訊。道士聽說后,便命令陳家女兒的魂魄前去縣衙偷聽案情,并告誡她如果看到縣官動印,一定要及時躲避。陳家女子潛伏在縣衙大堂的麻紙仰層上,聽到縣官正在審理自己被害的案件,不免傷心走神。縣官使用大印時,她來不及躲避,一下子就從仰層上掉了下來。縣官據此再審,才知道她是被道士所害,于是赦免了眾村民,并很快將道士抓捕歸案。縣官要她暫回陳家,她說縣衙就是自己的家,瞬間不見。當晚,縣官夫人生下一個女嬰,乖巧可愛,模樣頗似陳家少女。

    如果說《長治女子》里的長治縣官還算清明的話,那么《潞令》里的潞城縣官宋國英,則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貪官惡吏。為了催賦逼稅,搜刮民財,常常有老百姓在縣衙被他用棍子活活打死。他甚至把自己到任100天就打死58人當作政績。半年后,宋國英正在辦公,忽然兩眼一瞪站了起來,手腳一頓亂撓,像是被人扇了耳光一樣,嘴里連連說著:“我有罪該死,我有罪該死!”衙役把他扶進后堂,沒想到一會兒便一命嗚呼。難怪蒲松齡在文末評論說,幸虧還有陰曹地府在管理著人世間的事情,不然,像宋國英這樣的縣官殺人越貨愈多,政績名聲越大,百姓還怎么活啊!

    相較于《潞令》,《聊齋志異》里還有一條黑狗比縣官更有人情味,更感動人。《義犬》說的是潞安府某甲,父親被人陷害入獄,將要處死。他搜盡家里的積蓄,湊足100兩銀子去潞安府行賄。騎上騾子出了門,卻被自家的黑狗攔住去路,任鞭子怎樣打也打不走。走到半路上,黑狗甚至擋在路中央,不讓前行。某甲大怒,強行沖了過去。到了潞安府一摸口袋,發現銀子丟了一半,頓時明白黑狗的意圖。第二天,他早早出城原路返回,仔細查找來時的路上。只見路上行人多如螞蟻,他對丟失的銀子不抱希望。沒想到,找到黑狗阻攔的地方,黑狗已經死在草叢中,翻開黑狗的身子底下,丟失的銀子全在那里藏著。某甲非常感激黑狗的仁義,便買了棺材厚葬了它。

    據說,上世紀60年代,有人在黎城縣曾發現一個“義犬冢”,不知里面埋的是不是這條黑狗?

    《孫子兵法》里的“潞城美玉”和氏璧的故事可謂家喻戶曉。作為中國歷史上著名的美玉,它與隨侯珠齊名,共為天下兩大奇寶。其實,在和氏璧之前,潞城還出產一種更奇特的美玉——“垂棘璧”。晉獻公當年就是靠潞城出產的“垂棘璧”消滅了虞國和虢國,奠定了今天三晉大地的基本輪廓。

    這個故事出自《孫子兵法》。《孫子兵法》36計的第24計是“假途伐虢”,說的是公元前658年,晉國的晉獻公為開拓疆土,采納上大夫荀息的計謀,向虞國借道攻打虢國。怎么借道呢?就是用“屈產之乘”和“垂棘之璧”行賄虞國的國君,換來虞國的通道去攻打虢國。滅掉虢國后,晉國在返回來的途中順手牽羊,把虞國也消滅了。

    這個故事里有兩個重要的“托兒”,一個“屈產之乘”,即屈立所產的名馬;一個是“垂棘之璧”,即垂棘出產的美玉。晉獻公就是靠這兩樣東西搞定虞國的。當時,上大夫荀息給晉獻公出這個主意時,晉獻公還有點舍不得。荀息勸道:“只要虞國肯借道給我們,這兩件寶物只不過是在虞國寄存些日子罷了”。果然,三年后,晉國利用虞君的貪圖小利先后消滅了唇齒相依的虢國和虞國,良馬和美玉又重新回到晉獻公手中,只是“屈立的馬,牙齒又長了一個”“垂棘的璧,比以前更加金光閃閃”罷了。

    這里的良馬產自山西吉縣,而美玉則出自潞城。楊伯峻在《春秋左傳注》中說,“垂棘,地名。”沈欽韓在《地名補注》中認為“垂棘在今山西省潞城縣北”。郭生弘在《文明尋蹤》中提到“晉國與諸侯在長治的會盟”:公元前586年,八月,鄭悼公與晉卿趙同盟于晉地垂棘(今潞城縣北)。也注明垂棘在潞城。

    歷史上強大的晉國曾與長期盤踞在潞城的小赤狄聯姻,為了穩定一方,晉國的公主忍辱下嫁潞城。史載,晉滅赤狄后曾獲得了不少狄戎珍寶,垂棘璧就是其中之一。但很快,晉國發生驪姬之亂,垂棘璧在國亂中丟失。其后,垂棘璧不見下落。

    金代皇帝完顏亮曾在潞城掘地三尺苦心尋找,但最終一無所得。或許,那個曾讓兩個國家滅亡的垂棘璧至今還深深地埋在潞城辛安泉一帶。

    《金瓶梅》里的“潞安絲綢”要說絲綢織品,人們談論最多的恐怕是蘇、杭二州。然而,歷史上長治的潞綢也曾美譽天下,稱雄明、清兩代。古典文學名著《金瓶梅》里關于潞綢的描寫就有19處之多。

    《金瓶梅》第37回寫到,西門慶為王六兒之女愛姐“買了兩匹紅綠潞綢”。又第39回,吳道官送與哥兒西門慶的禮物中,有“一雙青潞綢衲臉小履鞋”。又第42回,形容王六兒“身上穿紫潞綢襖兒”……西門慶看中的女人,今年過年不送禮,送禮就送潞絲綢。

    《金瓶梅》里提到潞綢的品種有鸚哥綠、砂綠、紫色等好多種。

    值得一提的是,就連慈禧太后當初懷了“龍子”,由“蘭貴人”升至“懿嬪”,“萬千恩寵集一身”時,皇上賜給她的也是八丈一尺三寸的潞綢。

    事實上,除了王侯貴族外,綠林好漢也很青睞長治這種面料,《隋唐演義》中,“九省五路綠林英雄統領”單雄信,送給好友秦叔寶的禮物,便是“程儀三兩、潞綢二匹”。單雄信一向以仗義疏財著稱,又是初次給自己的偶像送禮,他選潞綢,可見潞綢非同一般。一種商品,從王公貴族、地方官吏到綠林好漢,從市民家屬到青樓****,“士庶皆得衣”,由此可以想見當年潞綢生產和銷售的繁榮情況。

    今天,我們很難想象,山大溝深石頭多的上黨地區,在600多年前能生產出質地優良的絲綢,而且還足以和蘇州、杭州的絲綢媲美,甚至用來制作皇袍,這實在使人有點不敢相信。就連與明朝相去不遠的清乾隆年間,地方官員在編修地方志時,也曾將潞州栽桑養蠶一事盡行刪去,他們不相信上黨地處高寒,能栽出桑樹來。因為那時候上黨歷經戰亂,蠶桑已經不存,潞綢生產也隨之凋敝,所以他們“以為時月多不符合,將蠶桑之事概行刪去,似此地絕不宜桑,而前志所言懸虛無憑。”(乾隆《潞安府志》)。由此可見,歲月流逝了真實,時間模糊了視聽,人們認識事物的局限性是多么的可憐。

 

文來源:太原日報20150120;本文作者:戴玉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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