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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烦峰岭底的陶瓷

 

 

 

 

 

  太原远郊,娄烦境内,有山名叫峰岭山。山脚下缓缓流过汾河水,岸边坐落着一个静谧的小山村,即峰岭底。自古及今,此地一直盛产陶瓷。不知从哪年哪代起,这里的山民遂掘峰岭之土,舀汾河之水,和精细之泥,制各色瓷器,广销五州十县。

    峰岭底是个依山傍水的村庄,位于汾河的东岸。岸边杨树参天,垂柳依依。平川上种着绿油油的庄稼,登高而望,仿佛被一条宽大的绿缎子漫过一般。东边的山坡上牛羊成群,果树飘香。进到村中,平房排列,院落别致。从北向南,足足十里之远。村中醒目之处,当数一个高大烟囱,耸立云天,几十里外都能看到。烟囱?#26053;?#26159;一座正在烧着瓷器的大瓷窑,像一座大型的碉堡,又像是一个偌大的蒙古包。工人们正在一锹一锹往里填煤。那填煤的?#32824;埔沧?#23454;好看,远远地站在火口边,铲一?#26053;海?#20687;篮球运动员的三?#33050;?#19968;样,对?#22841;?#23567;的火口,不偏不倚地投将进去,?#32531;?#36820;身再来第二锹。如此数十次,才能喂饱一个火口,接着再到下一个火口。直到炭声哔叭、火苗熊熊、温度高涨才罢。

    进得?#23548;洌?#20294;见两个大磨似的轮子飞快地转着,一个工人师傅正在摇着一个大磨,通过皮带又带动了另一个大磨。那一个大磨旁坐着一个面部平静、两眼眯缝、态度认真的老师傅,双手抱住一团泥,一会儿平摊,一会儿又合掌细摸。那团泥在他的手里,如同厨师制作糕点一样,顷刻便制成一件器皿。这时,有另一个工人飞快地从转着的磨盘上倏地将此坯端下,小跑步放入院中,让太阳晒干。

    到得院中,让人眼界为之一开。但见偌大一处院子,摆着一排一排的毛坯,像士兵一样排列整齐。高的敞口的是大瓮,?#26053;?#31895;壮上面缩口细脖的叫海子(坛子),有长着双耳的罐子,?#20889;?#21475;的盆子,有画着花的海碗,不一而足。二师傅正在那里整修着毛坯,一会儿拿着板子在拍瓮子的身子,一会儿又拿着小刀在刮盆子的边,一会儿又双手抱着一个罐子,放入场边的大瓮中挂釉。那釉原本是一大瓮黄土泡的泥水,毛坯一经浸泡,身上便穿上了一层薄薄的泥衣,拿出后晒干装入窑中,经高温一烧,便变?#29028;?#27833;油的了。

    做瓷得四个人合作。坐着加工的是大师傅,是这一组手艺最高的,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出道,自然是领导,受?#20439;?#25964;。外场负责上釉修整的是二师傅,?#20449;?#22806;场的,是第二道工序的好手。在室内打理泥水的是三师傅,亦即和泥的。这和泥也不同于一般的杂活,那泥在他手中玩转自如,揉搓起来,飞快如风,和得比白面都筋道。这四师傅是技术较下的,叫搅轮的,虽?#21040;?#36718;是个简单活,但未经师傅?#32454;?#35757;练也是出不了徒的。快的时候要双手摇杆,慢的时候要悠悠然,需?#20154;?#30340;时候要像开汽车似的,减速不能突然,加速更不能踏快油?#29275;?#21542;则,从动轮上的坯子不是甩出去,便是就地塌下去。那样是要遭到大师傅呵斥的,严厉的师傅会将一团泥扔到他的身上的。

    毛坯制成后,就要装窑了。大师傅带着他的徒弟们,又担又挑的,将毛坯装入窑内。大瓮中套入小瓮,小瓮中套入海子,海子中套入罐子,罐子中套入盐钵,如此一柱一柱的,叠罗汉一样。?#32531;?#23553;住窑?#29275;?#21152;入干柴和煤块,开始点火。一连要烧好几天,才能住火。

    开窑时,全厂职工都要上手,有在窑内拆卸的,有往外面扛瓷的,叮叮咚咚,像是在上演音乐会。窑外面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有开汽车的,有开拖拉机的,也?#26032;?#25289;平车、马驮鞍子的。五州十县、十里八乡的?#20960;?#26469;买瓷了。有的?#19981;?#32431;黑的,有的?#19981;?#35910;绿的,也有的要卖入城里,说城里人?#19981;?#27973;黄的,不一而足。

    一窑瓷卖完后,师徒四人如同唐僧取经一样,又开始新的征程了。和泥、制坯、烧制、销售,这样,从古至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们打造着自己的生活,又在为别人的生活而打造着。

 

文来源:太原日报20140610;本文作者:段新民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4-0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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