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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太原縣城“十怪”

 

 

 

 

 

  編者按:明太原縣城創建于明洪武八年(1375),是坐落在晉陽古城遺址上的一座明代早期縣城,其范圍北起北城墻,南至龍天廟,西起西城墻,東至縣城東門,總面積118公頃,距今已有600多年的歷史。去年6月,市政府啟動了明太原縣城修復工程,將通過保護開發建設將它打造成為綜合性的“古晉陽歷史文化旅游區”。晉陽文化民間研究會人員對古太原縣城的歷史文化進行了搶救性發掘研究,本版今天呈現他們的研究成果之一。

明清以來,在古太原縣城(現晉源街道辦事處轄地)及其周圍的村莊,曾流傳過這樣一首《古太原縣城“十怪”》的民謠,謠曰:

四條大街有意歪,十字街心鼓起來,寶閣建在城門外,兩座鐘樓同廟排,街上牌樓像比賽,五道將軍處處在,四街不見一棵樹,彎腰舀出井水來。商鋪門前盡圪臺,叫賣聲聲傳城外。這首民謠以生動形象的語言概括了古太原縣城從城市建筑到人民生活等方面的一些民俗特點,既新奇,又耐人尋味。那么民謠中所指的“十怪”,其文化內涵又是什么呢?近年來,隨著晉陽文化民間研究會的同仁們對晉源地區民間傳統文化的深入挖掘、搜集、整理與研究,終于使《古太原縣城“十怪”》的民俗文化內涵清晰地凸現出來。一.四條大街有意歪

古太原縣城創建于明洪武八年(1375),是在晉陽古城遺址的廢墟上修建的,其城池之形態為鳳凰造型:北門甕城門面東,喻鳳首朝陽,甕城中路旁有兩眼水井,如鳳之雙目;南門及其城外的寶華閣似鳳凰高翹之尾;東西二門的甕城外門均折向南開,如鳳之雙翼;城中的十字街心則為鳳腹。依此鳳城的造型設計,便產生了整座縣城為“十字街道”的格局。如按常理,東西南北的四條大街,都應通過十字街心直來直去,成為正十字交叉,但古太原縣城的四條大街都在十字街心略微錯開了位置,使十字四邊都形成一個小小的彎度。這究竟是為什么呢?相傳明代初年,官府在建造太原縣城時,原本的鳳城設計也是四條大街通過十字街心直來直去的,但在施工中卻被一位高人所阻攔。他被請到官府后,

對知縣與監工說:“鳳凰城的西門直對風峪,東門又直對汾水,鳳凰的兩翅通過擺動會把風峪的風靈與汾水的水魂都聚集到它的腹中,如果四條大街直通,風靈便會吹走水魂,而風靈也存留不住,這樣鳳凰就會失去靈魂。如果將四條大街在十字街心錯開些許位置,使其形成一個彎窩,就能保得住風水,保住靈魂,鳳凰城才是一座活城。”知縣和監工聽后連連點頭,趕忙詢問高人的姓名,那人只說了聲“姓劉”便揚長而去。傳說這位高人就是隱身而退的明代開國元勛劉伯溫,正是他云游到此為太原官府指點迷津,才使鳳凰城成為一座活城。二.十字街心鼓起來

從建筑角度來看,一般城鎮或農村的街心廣場,由于處于交通要道,大多都是平坦而利于通行的,但是古太原縣城的十字街心卻偏偏鼓起了一道平梁,它與東西南北四街都形成了一個微微的緩坡,俗稱“好漢坡”。別看這個坡小,一般年輕后生推著煤車或糧車都上不去,需要有人在旁邊幫忙才能慢慢前行,只有個別英雄好漢拼盡全力方能上去,故曰“好漢坡”。據當地百姓代代相傳,此好漢坡就是鳳凰隆起的鳳腹,也就是鳳凰城的精靈所在,正是由于它的存在,太原縣城才在明清時期一直彰顯著活力,成為繁榮昌盛的商城。后來,由于一名知縣貪贓受賄,放任不法之徒盜寶,縱容和派遣壯丁挖好漢坡,白天挖開一道溝,豈料晚上又長起來了。無奈,只得晝夜不停地挖,最后挖出了一個無數條巨蛇扭在一起的大蛇團。至此,好漢坡平了,但太原縣城的活性卻沒有了,鳳凰城從此失去輝煌(據傳一條蛇就是一條御帶)。三.寶閣建在城門外

從古代城市建筑規律來看,一般城市的標志性建筑都會建在城市的中心,或者最為繁華、熱鬧的處所,但古太原縣城的寶華閣,雖為縣城之最,卻偏偏建在南城門外,故此被人稱為一怪。這是為什么呢?原來太原縣城稱“鳳凰城”,是沿用了晉陽古城“城池鳳翔余”的建筑格局來修建的。鳳凰城的靈魂是腹部,即十字街心,而從外形來看,鳳凰最美麗的部位應該是在尾部,只有將高大雄偉、金碧輝煌、光彩奪目的寶華閣建在鳳凰城的尾部,即南城門外,才能突出鳳凰高高翹起的鳳尾,才能彰顯其五顏六色的美麗風采。四.兩座鐘樓同廟排

古太原縣城南關的龍天廟,又名劉王祠,是祭祀漢文帝劉恒的家廟。據史書記載,西漢初年,劉恒被封為代王,駐守晉陽,其子劉啟(漢景帝)亦是在晉陽所生。劉恒主代期間,做了許多有益于晉陽民生的好事,后登基做了大漢皇帝,又開創了“文景之治”的偉業。后人為感其恩德,便在晉陽城為其修建了宗廟。歷朝歷代幾經變遷,修了又毀,毀了又修,直到明代太原縣城建成后,后人又在城南為其建造了龍天廟。而今走進龍天廟,我們一眼便可看出它與其他廟宇的不同之處——一般的廟宇除了正殿之外,都有鐘樓與鼓樓分列在廟院的兩側,而龍天廟卻是兩座鐘樓并列兩旁,根本沒有鼓樓。這是為什么呢?恐怕還得從“晨鐘暮鼓”說起。“晨鐘暮鼓”原為寺廟道觀的一種活動形式。晨鐘響起,廟門開放,佛道活動有序進行;暮鼓落音,佛道活動結束,廟門關閉。因此一般寺廟中都設有鐘、鼓二樓。而龍天廟是真龍天子之廟,是專祭漢文帝的宗祠。皇帝聞鐘早朝,辦完事則退朝而去,何須等到暮鼓響起?況且晨為日升之初、暮為落日之時,自古以來天子都講求與日同輝,忌諱落日晚暮,誰不希望自己的江山蒸蒸日上呢!這恐怕便是皇家宗祠只設鐘樓不設鼓樓的原因吧!但從建筑角度來說,只建一座鐘樓又影響廟宇的布局,兩座鐘樓并列在左右,方顯對稱完整,這便形成了龍天廟特殊的格局,使之成為古縣城之怪。五.街上牌樓像比賽

明代修建的太原縣城,東西寬1公里為鳳翅,

南北長0.75公里為鳳軀,是個建筑面積不大的縣城。但在縣城的四條街上,昔日卻矗立著12座牌樓,這在一般縣城都是見不到的。據老輩人相傳,百姓崇尚道德,講求禮儀,加之重視文化景觀,便爭先恐后地為鳳凰城增光添彩,據說一座牌樓就是一道花紋,將為鳳凰城增添一份美麗。于是明清以來,凡有實力的商家與富戶都要在四條街上修建牌樓,這便形成了比賽的格局,同時也彰顯了當地崇德向善的民風。六.五道將軍處處在

五道將軍是古太原縣城民間普遍信仰的一位神靈,幾乎在縣城的每個角落都建有五道廟,共計22座。關于五道將軍究竟是誰、為什么要信仰他,民間的說法不太相同。一說五道將軍是東岳大帝的屬下,是掌管人的生死大權的,由于他心地善良,具有同情弱者之心,又富有正義感,所以妖魔鬼怪及世俗惡人都害怕他。鑒于太原縣城是在原晉陽古城的遺址上修建的,由于趙匡胤火燒晉陽,城毀人亡,這里冤魂太多,人們便借助神靈驅邪鎮惡,保佑平安,故將尺度不大的五道廟建在多個街巷的交叉口,讓人感到“五道將軍處處在”。另一種說法則是,五道將軍是春秋時期農民起義的領袖柳下跖,他轉戰來到晉國,在今太原縣城西南的柳子峪扎營樹旗,替天行道,為民除害,由于他主張“圣”“勇”“義”“智”“仁”,故曰五道,深受下層民眾的擁戴,最盛時期,義軍人數高達9000余眾,其社會影響十分久遠,故民間將其視為英雄并祭祀為神靈,借以鎮邪除惡,保佑平安。這恐怕也是“五道將軍處處在”的民俗內涵吧。七.四街不見一棵樹

古太原縣城的四條街上集中了城里所有的店鋪、作坊和攤點,基本都是采用傳統的建筑形式,具有向外延伸的大屋檐,向外開敞的店面,以及店鋪與街道相隔的臺階。這種傳統的民俗建筑格局使本來不寬敞的街道顯得更加狹窄。如果栽種樹木,既會影響交通,更會影響店鋪營業,所以幾百年來,古太原縣城的四條街上,始終沒有樹木,至今都是如此。盡管在臨街的文廟、關帝廟等院內長著參天大樹,但由于民用建筑的遮掩,人們在街上也是基本看不到樹的。八.彎腰舀出井水來

古太原縣城坐落在素有北國水鄉之稱的晉水之源,汾河與晉水從東西兩側流過。此處地勢較低,水源豐富,直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縣城內外都有多個泉水四季噴涌,城中的金牛池、城外的護城河長年流水不斷。而街邊及市民家中的水井僅有幾尺深。據老輩人講,從前住在金牛池附近的居民確實是可以“彎腰舀出井水來”的。九.商鋪門前盡圪臺

古太原縣城臨街共有店鋪作坊150余家,遍布在圍繞十字街心的四條街上。由于縣城建在低凹地帶,水層距地面又淺,所以商家在建造店鋪和房屋時,出于防水防潮的目的,便用土石將地基加高墊厚,使其高出街面,之后又采用傳統臺階與街道相隔,因此人們要出入商鋪都得踩著一級一級的臺階行走。這種臺階,當地人稱作“圪臺”,幾乎遍布四條大街的兩側。至于圪臺的高低,一般與商家的實力和社會地位有關,所謂的高門大戶恐怕就是由此來決定的吧。十.叫賣聲聲傳城外

明清時期的太原縣城,曾經繁榮昌盛、熱鬧非凡,除了城內的150余家商鋪作坊之外,南關與西關還有車馬大店40余處,接待著南來北往的客商。據縣城的居民代代相傳,古縣城的輝煌全與“十字街心”的鳳腹有關,正是由于它的靈性,才使縣城成為一座活城。每當商市開業,城中的叫賣聲便可傳到城外兩公里之遙,深深地吸引著南來北往的客商,也使眾多客商感到驚奇。故此,曾被譽為古城一怪。但可惜的是,后因不法之徒盜寶,挖穿了十字街心的好漢坡,破壞了鳳城的靈性與活性,這種叫賣聲就再也傳不出去了……當然,這只是一個民間傳說,難免帶有一些神秘色彩,但透過這種現象,我們依然可以體會到當年太原縣城的繁華,我想這一點應該是沒有什么可懷疑的吧。

綜上,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古太原縣城的民俗文化特色。盡管隨著時代的發展,其中的某些方面已經消亡,但作為傳統的地域文化仍有研究的必要,特別是在太原市政府已動工修復古太原縣城的今天,若能從中吸取、借鑒一些有益的東西,將對豐富和發展新時期的民俗文化起到促進作用。

 

文來源:太原日報20130306;本文作者:楊進升、姚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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