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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民初晋中民众的服饰与居所

 

 

 

 

 

  清末民初晋中商品经济的发展,集市的繁荣,为当地民众日常消?#28895;?#20379;?#23435;?#36136;基础和消费市场,从而丰富和提升了民众的日常生活。与此同时,从山西市场到全国市场,再到海外市场,浩浩荡荡的晋商往返于外地与乡里,大大影响了晋中百姓的生活,民众服饰和居所就是其中突出的体现。服饰之新奇?#36153;?/span>

    在晋中,妇女大都不在田间劳作,多在家中操持,同时由于富有商人的示范,人们比较注意穿着打扮。“略有资财,便要华美饰观,车马轻裘,动至数百金;女人金珠首饰,所费无算。”太谷贯家堡调查中记述道,大多数妇女“在历史上大都买穿,最低也是穿洋布,不穿粗布。”尤其是“城市妇女生活上一般的都很讲究表面,家里再穷,出来也有一套衣服”。“盖晋俗男劳女逸,除富商大贾家无论。凡穷檐陋巷之女,胥面有粉而发有膏,习俗然也。若吾乡农家妇,日夜操作,刻无宁晷;作新妇三日后,对镜临妆之日,已绝少矣!?#26412;?#20154;刘大鹏在其日记中记当地演戏,“妇女满场,衣服无不华丽。”又云:“太原一郡风俗奢靡,太谷、祁县为最,此间左近各村庄奢靡特甚?#26705;?#22919;女之衣其工费有十数千者。”民国时刘文炳所著《徐沟县志》中也述及当地人特别注重衣着:“一有喜庆,则服藏衣,妇女尤无不珠玉丰饰”;“平日所衣一以外?#28023;?#32780;外布之光怪陆离足以炫愚者之目”。因为“商人惯用外货,故市之所有与人之所衣,多为外物。而倾筐倒笥,无家不空。”刘天成记述汾阳世事时也描述了“红?#26032;?#22899;,摩登习尚,时露一种侈靡之风”的情形。

    这样的习俗,是商家导引的结果。晋商“蓄健骡,驮行客,虽千金之子,不以执鞭为贱也。……腰缠皮鞭,手拉骡尾,歌声鸣鸣,日行百余里以为常,计一岁足?#23578;?#19977;万里。囊橐所余,归奉?#22919;?#20316;脂粉费,敷粉必和香油,取其腻而光也”。曹润堂对此感慨万端,作《醒世歌》云:

    嗟呼世间人,惟知有妻子;百计所营求,欲贺妻子喜。

    妻子多方需,自谓应如此;纵遇妻子贤,渐酿?#23665;?#20360;。

    骄侈性既?#26705;?#26381;食争华美;竭君终岁勤,终岁空积累。

    由于衣着华丽,文水县城潘家巷竟有“美人巷”之称。文水县城潘家巷正月里家家门口垒塔火,社社?#21152;?#28783;山楼,元宵夜整个潘家东巷塔火?#33267;ⅲ?#28783;山照耀,一派火的海洋。此巷住户在京、津从商者很多,不少人是商号的掌柜,家庭经济十分优?#20581;?#22812;幕降临之后,各家的闺女、媳妇衣裳华丽时髦,打扮得花枝招展,争相上街观景。人们谈论此巷有三多,?#27492;?#28779;多、游人多、美女多,也有人称此巷为“美人巷”。

    由于当地服饰华美,以致在民国商家衰落时,太谷东?#30053;?#21313;月十三日开始的集会上,陈列着许多价值千金之皮袄,如貂皮、猞猁、黄绒、海绒、水獭、银鼠、灰鼠?#26085;?#36149;皮毛衣服。这都是财主家的衣物,由于子弟挥霍,家底渐空,但又碍于面子,就托古玩商代卖或低价售出。据说,民国十二年,曹锟贿选时,曾派人到晋中一带购买红狐腿皮袍400件,时间很短即全部?#21644;祝?#32477;大部?#36136;?#20303;过票庄的人家出售的。日本人所著《山西学术?#36739;?#35760;》中就记述了太谷民众的服装之“优雅”。这样的优雅,正是借助于商人之力:

    兹是城中半富家,侍儿犹?#31471;?#21452;丫。揉罗被毂寻常事,夫婿山中正买茶。

    与民众对服饰的需求相适应,当地的绸缎庄、?#26053;?#38138;等商号很多,制鞋业也很兴旺,并享有盛誉。当时有句顺口溜:“祁县的袜子太谷的鞋,?#20449;?#32769;少?#19981;?#20080;。”至抗战前夕,太谷的鞋店有乾胜斋、义明斋、三胜斋、广胜?#30784;?#26187;祥德、双兴永、仁立恒、晋盛斋、广胜鞋庄、万胜斋?#21462;?#38795;的品种很多,有京酒鞋、棉鞋、夹鞋、皮鞋?#21462;?#27599;一?#20013;?#30340;样式也有不同,如夹鞋分圆口、尖口、优仪、汽眼、方口、小圆口、半圆口、海圆口?#21462;?#30382;鞋?#20449;?#24335;和男式之别,女式皮鞋又?#25191;?#24102;儿的、方口儿的、汽眼式的。太谷经营帽子的商号有协懋久、德胜魁、志长公、裕茂魁、久记帽庄、振兴成等,当时帽子的种类有平顶、圆顶、尖顶、软硬胎、六瓣帽、山喜帽、圪筒筒帽等,所用面料有贡缎、礼服呢、灰绒、苏?#20581;?#24066;布?#21462;?#26377;的帽?#30001;?#36824;镶有琉璃疙瘩,有的是丝线扣疙瘩。

    ?#26007;?#38451;县宣柴堡村志》记载,村里一些在京、津经商的人家,穿着颇为讲究,所需衣物多在京津购置,他们常为妻子儿女选购回各种绫罗绸缎及高档布料。受此影响,即便贫苦人家,老少衣着也较整齐清洁,每年也要做几件长袍短褂,在过年过节和走亲戚时穿。衣服穿戴与邻村相比,时兴清净,褴褛不堪者极少。

    晋中流传的识字范本《俗言杂字》中对当地所见衣饰有如?#26053;?#36848;:

    要做衣服去?#35762;?#32541;,尺子?#29369;?#21098;子熨斗。绸缎?#26412;?#38182;缎裁绒,哔叽哈喇氆氇洗绒。大呢小呢羽毛?#22810;猓?#23665;梭布匹葛夏罗文。青蓝白绿红黄天青,湖色酱色驼色古铜。细毛皮皮貂鼠银针,如今衣服俱要时行。铰孰尺寸?#19978;?#36208;针,包工作活坐夜点灯。絮绵夹单衫袄裤裙,被窝枕头?#24067;绫?#24515;。官肩元领蟒袍朝裙,靴鞋袜铺服?#31181;?#21697;。荷包烟袋扇子手巾,到了冬天旱獭貂绒。辫绳腰带绣花云金,丝弦条子夫人所用。栏杆衣服袖挽织金,金珠玉石翡翠玲珑。

    如此眼花?#26376;?#30340;服饰,虽然不是人人能有,但至少?#24471;?#22312;当地已是为人所熟知,也由此?#24471;?#24403;地服饰之华丽,足以炫人眼目。

    据《平遥古城志》载,嘉庆十八年前,平遥就有洋货行15家,其大宗货物是棉纺、尼纺织品。可见,当地洋货消费已经非常可观。歌谣《看?#30784;?#20013;对当地时髦装扮有如?#20439;?#25721;:“看来,洋凉袜子?#34892;?#35044;儿抽得半腿,两元钱的裤带;身上穿的西法绸,头上抹的生发油。”有一首平遥《竹枝词》中描述了民国时平遥女子的穿衣打扮:“如今女子太时髦,打扮化妆正兴豪。油油粉粉香扑鼻,出门个个穿?#28843;邸!?#23621;所园林之华美

    住宅不仅仅是人们用于休养生息的场所,它还有非常明显的社会意义。尤其在乡村,宏伟华丽的住宅被?#28216;?#23500;有和显赫的一大标志,它?#20113;?#31435;体风采无言地诉说着主人的财势和地位。

    《太谷重修大观楼碑》云:“入其城,栋宇云连,阛阓鳞次;民物殷阜,商贾辐辏”。太谷曹家大院“三多堂”里里外外,到处是雕梁画栋,堆金沥粉,华美壮观。全院由6个大院、9个小院、2个偏院、3个过厅、3个?#23458;ぁ?/span>277间?#25239;鉤桑?#21344;地1万多平方?#20303;?#38498;内除有主人生活起居室外,还有客房、书房、账房、厨房、药?#29549;?#25103;台院等多处建筑。院内三座主楼凌空而起,筑为三层,一线排列。院内各主要建筑均是雕梁画栋,过厅大梁还以滚金为底并雕画绘彩,处处显示着主人的阔绰与不凡。今日存留的仅是当年曹家众多大院之一角,我们可以想象往日曹家大院是多么夺人眼目!

    这样的景观在城乡到处?#21152;校?#22914;太谷阳邑“里五外三隔过厅”的宅院很多,皆是画栋雕?#28023;?#21313;分讲究;里美庄同样是深宅大院尽显风?#26705;?#22240;而有谚云:“阳邑里美庄,真正好地方,一连三进?#28023;?#26799;儿套平房。”

    徐沟“乾嘉道咸富户之居壮埒王侯,有经济力为之导引,故工匠精之?#25112;越?#27004;观连甍,环以女墙,坚朴于外,文饰于里,又有百尺矗楼,自二层至三四层,四面各通小窗,便于?#30701;鰨?#19978;?#20449;?#22681;备能固守。”徐沟富商王家的“天禄堂”占地大?#21152;?/span>55000平方米,整个建筑群包括生活住宅区、两座花园和陵园。天禄堂的华美与壮观自不待言,更少见的是,王家仅戏楼就有三座。天禄堂内的戏楼院造型精?#26705;?#23500;丽堂皇。戏楼坐南向北,?#25925;?#27178;?#35029;介?#23545;?#26705;?#21488;高一尺余,台前有袖珍围栏。?#26223;?#21488;下,埋有共振大瓮,音响效果很好。台前,有东、西、?#27604;?#24231;小巧看楼环而围之,形成一个百十平方米的楼中之园。仰望圆顶,四周层檐回合,挑角遮空,只能看得见有限的天空。如此造型,既可遮风挡?#36751;?#36824;能调节音量,在视觉上也感幽雅舒适,可谓匠心独运。

    民国时刘天成所著?#26007;?#38451;遗事》中对当地民居概况这样描述:“大厦高楼,每见于城市,外观既已辉煌,内容又复多方粉饰,几席也,古玩也,凡百陈设,均极炫目。其?#25105;?#27057;题完整,庭堂雅洁,向少颓垣破屋见于其间。”

    祁县著名商家乔家的宅院至今仍然十分壮观。远看乔家大?#28023;?#20456;然一座古堡:四周矗然挺立的高墙厚实而坚固;墙顶建?#20449;健?#22427;口、更楼、眺阁,气?#21697;?#20961;。整个院落有6个大?#28023;?/span>20个小?#28023;?/span>313间房屋,占地8700多平方米,每个大院由三五个小院组?#26705;?#26377;体现尊卑长幼的正院和偏院之分,形成院中有院的格局。院内结构有四?#26174;海?#31359;心?#28023;?#20559;正套?#28023;?#36807;庭?#26097;取?#23627;顶造型变化多端,有悬山顶、歇山顶、硬山顶、卷棚顶、平屋顶等不同样?#20581;?#38498;门也是造型各异,有双翅角门、芜栏半出檐门、硬山顶间山门、砖雕跨门?#21462;?#31383;户也是风格多样,有仿照明棂月窗、条栅窗、通天隔棂窗、双开扇窗、挑启窗等;连烟囱都是花样百出:140个烟囱无一雷同,风采各异。整个院落满目都是精雕细刻,到处皆是造化天成。

    榆次常家庄园更是冠绝三晋。它始建于明末清初,乾隆中期不断营造,占地达60万平方米,房屋达4000余间,仅楼房就有50余处。以门式而言,143个院门,样式各异,风采有别:集?#23219;?#39118;格于一体的静园正檐挑角卷棚式大门、洋溢书卷之气的书院大门、彩绘门神凸显的养和堂大门、气?#21697;?#20961;的双柱飞檐挑角式贵和堂大门、精致的硬山式谦和堂街门、别有风情的出厦游?#20161;?#20154;和堂大门、匠心独运的二柱挑角带边廊的贵和堂新院大门等等,各具风采的大门数不胜数。大门之中又有许多样式各异的内院门。如歇山门、卷棚门、挑角门、仪门、石柱门、圆顶门、梳背门、月亮门、瓶形门、六角门等,每一门上?#21152;?#31934;雕细琢的各种装饰。门之外,窗户也是极尽神思,花样百出。有寿?#20013;巍⑾沧中巍?#19975;?#20013;巍?#28783;笼锦、?#35762;?#38182;、冰裂纹、云纹、回纹等,并配以动物花鸟或人物?#21462;?#30495;是一窗一景致,满目皆风情。常家庄园还建有北方最大的私家园林——静园,占地130余亩,兼融中国?#23219;?#22253;林艺术之精华。举目可见游廊亭榭,花木摇曳,曲径通幽,再加上湖光映画,清泉欢唱,真是绮丽灵秀,醉心怡神。

    如此华美绝伦的庄园,在建筑时自然是一砖一瓦总关情,不容半点马虎。据说当时一个瓦匠一天只?#35745;?/span>200块砖,全部磨棱对缝;每个木工一天只准开10个铆,超过限量就辞退。以这样的精工细作,仅北祠堂的修建就用了三年,?#22218;?#36798;两万余两,可见商家对家园营建之倾心已臻于极致。

    其他如祁县渠家大?#28023;?#28789;石王家大?#28023;?#22826;谷孔家宅园、杜家花园,平遥冀家花园等,同样是美仑美奂,令人叹绝。

    除此而外,许多富户还在山里建有不少堡寨,既可作避暑山庄,还有避乱的目的。据《太谷园林志》记载,太谷仅可考的就有孙家在大涧?#21040;?#30340;“大涧寨”,沟子村员家在咸阳口里建的?#20843;?#26865;寨”,孙、孟两家在黄背凹建的“赤伍庄”,北洸曹家在青龙寨建的“迁善庄”,曹家在青龙寨建的“迁善庄”,也?#23567;?#38738;龙寨”,如城堡一般,?#32456;?#24196;院和外院?#37233;Γ和?#25366;有深沟,沟上架设吊桥。正庄院有花园和居所,房屋有100间。外院有磨房、碾房和喂牲口的地基?#36873;?#29983;活所需,一应俱全。

    在这些巨商大贾广筑豪宅的影响下,芸芸众生也竭尽所能建楼修屋,尽显华丽。在平遥,仅城内富于明清风格和地方特色的民居,至今?#20889;?/span>3797处,祁县城内至今古院落仍有1000余所,这些建筑造?#31361;?#20029;,做工精美。大多是二进或三进院落,还有全国罕见的五进院。

    由于民间居室讲究装饰,故而当地民间彩绘艺术独树一?#25721;?#22914;太谷的彩画,样式雅致,做工细腻,堆金沥粉,变化多端,极富地方特色,当地称“汉?#24179;酢薄?#22312;当地民居、园林、店铺及?#26053;?#20013;,“汉?#24179;酢?#24425;画极尽豪华,盛极一时,声名在外,晋中各地也都慕名请太谷画师彩绘。

    对居所唯美的追求,?#36136;?#24403;时各家各户都在庭院中有花卉点缀。富有之家的庭院树影婆娑,摇红坠绿,普通人家也栽花插柳,石榴、无花果?#28982;?#26408;遍及民间,商铺也不例外。

    今日穿行于太谷、祁县、平遥的许多街巷和高宅深?#28023;?#20223;佛步入历史时空的隧道,?#31168;?#20013;像是回到了从前。

 

文来源:太原晚报20121116;本文作者:殷俊玲

太原道制作 http://www.37165144.com ( 2012-11-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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