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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和太原這座城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古詩詞

 

 

 

 

 

  摸魚兒·雁丘辭

  【金】元好問

  序:乙丑歲赴試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獲一雁,殺之矣。其脫網者悲鳴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死。”予因買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為識,號曰“雁丘”。時同行者多為賦詩,予亦有《雁丘辭》。舊所作無宮商,今改定之。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
  歡樂趣,離別苦。是中更有癡兒女。君應有語。
  渺萬里層云,千山暮雪,只影為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風雨。
  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
  為留待騷人,狂歌痛欲,來訪雁丘處。

  【讀解】
  金章宗、泰和五年(西元1205年),元好問年僅十六歲,在赴并州(今山西太原)應試途中,在汾河邊碰到了一位捕雁者,這人說:“今天我捕獲到一只大雁,殺了它。但有另一只脫逃掉的在附近一直鳴叫不肯離去,哭鳴間突然自己撞地而死。”

  他被這只大雁殉情的事深深感動,他買了這只雁兒葬于汾水旁,堆石為識別處,取名“雁丘”。同行者也多為賦詩并寫了這首詞。后又據《摸魚兒》詞調加工改定,詞作高度贊美了大雁殉情之可貴,譜寫了一曲堅貞愛情的頌歌。

  元好問此詞,現存有李冶(1192-1279)、楊果(1197-1269)和詞。李、楊均在青年時代即與元好問交好。

  李冶,金哀宗正大七年(1230)中進士,在鈞州(河南禹縣)任知事兩年。1232年,蒙古軍破鈞州,李冶棄職北走,隱居于崞山。
  楊果也是金哀宗朝進士,未幾即遭天興之難,論者謂其令曲、套數當作于金元之交。

  細玩李、楊詞意,絕非少年之作,似在金亡(1234年)之前,而距金亡不遠。因此《雁丘辭》的改定,大致在元好問40歲左右,正是一個詩人最成熟的年紀,所以能道出“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癡兒女”之類中年人的感喟,但起句“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則屬于少年人的激情。是否如此,留待異日詳考。

  附元好問同窗的和詩:

  摸魚兒

  【金】李治

  雁雙雙、正飛汾水,回頭生死殊路。
  天長地久相思債,何似眼前俱去。
  摧勁羽。倘萬一幽冥,卻有重逢處。
  詩翁感遇。把江北江南,風嘹月唳,并付一丘土。

  仍為汝。小草幽蘭麗句。聲聲字字酸楚。
  拍江秋影今何在,宰木欲迷堤樹。
  霜魂苦。算猶勝、王嬙有冢貞娘墓。
  憑誰說興。嘆鳥道長空,龍艘古渡。馬耳淚如雨。

  摸魚兒·同遺山賦雁丘

  【金】楊果

  悵年年、雁飛汾水,秋風依舊蘭渚。
  綱羅驚破雙棲夢,孤影亂翻波素。
  還碎羽。算古往今來,只有相思苦。
  朝朝暮暮。想塞北風沙,江南煙月,爭忍自來去。

  埋恨處。依約并門路。一丘寂寞寒雨。
  世間多少風流事,天也有心相妒。
  休說與。還卻怕、有情多被無情誤。
  一杯會舉。待細讀悲歌,滿傾清淚,為爾酹黃土。

  成王刻桐葉贊

  【南朝】庾信

  叔虞百里,居之河汾。
  帝刻桐葉,天書掌文。
  禮以成德,樂以歌薰。
  天子無戲,唐有其君。

  【作者】
  庾信(512-580),字子山,南陽新野(今河南新野縣)人。南北朝齊、梁時著名宮廷詩人庾肩吾之子。他自幼出入梁朝宮廷,與徐陵同時寫了許多**綺麗的宮體詩賦,世稱“徐庾體”。

  【讀解】
  詩中描述的就是歷史上有名的“桐葉封弟”的故事。周成王封叔虞于唐。叔虞施政有方,國富民強。叔虞傳位于其子燮父,改國號為“晉”,這便是晉國的由來。

  渡桑乾(桑干)

  【唐】劉皂

  客舍并州已十霜, 歸心日夜憶咸陽。
  無端更渡桑乾水, 卻望并州是故鄉。

  (注:太原古稱并州,這一稱呼今天也屢屢見諸報端。)

  【關于作者】
  在許多詩集中,這首詩都歸在賈島名下,其實是錯誤的。
  因為賈島是范陽(今北京市大興縣)人,不是咸陽(今陜西省咸陽市)人,而在賈島自己的作品以及有關這位詩人生平的文獻中,從無他在并州作客十年的記載。又此詩風格沉郁,與賈詩之以清奇僻苦見長者很不相類。《元和御覽詩集》認為它出于貞元間詩人劉皂之手。

  【關于詩名】
  此詩題目《渡桑乾》,或作《旅次朔方》。前者無須說明,后者卻要解釋一下。
  朔方始見《尚書?堯典》,即北方。但同時又是一個地名,始見《詩經?小雅?出車》。西漢置朔方刺史部(當今內蒙古自治區及陜西省的一部分,所轄有朔方郡),與并州刺史部(當今山西省)相鄰。桑乾河并不流經朔方刺史部或朔方郡,所以和朔方之地無關。
  并州在唐時是河東道,桑乾河由東北而西南,流經河東道北部,橫貫蔚州北部,云、朔等州南部。這些州,當今雁北地區。由此可見,詩題朔方,乃系泛稱,用法和曹植《送應氏》“我友之朔方,親昵并集送”一樣。而劉皂客舍十年之并州,具體地說,乃是并州北部桑乾河以北之地。

  【讀解】

  詩的前半寫久客并州的思鄉之情。
  十年是一個很久的時間,十年積累起的鄉愁,對于旅人來說,顯然是一個沉重的負擔。所以每天每夜,無時無刻不想回去。
  無名氏《雜詩》云:“浙江輕浪去悠悠,望海樓吹望海愁。莫怪鄉心隨魄斷,十年為客在他州。”
  雖地理上有西北與東南之異,但情緒相同,可以互證。

  后半寫久客回鄉的中途所感。
  詩人由山西北部(并州、朔方)返回咸陽,取道桑乾流域。無端,即沒來由。更渡,即再渡。
  這“無端更渡”四字,乃是關鍵,要細細體會。十年以前,初渡桑乾,遠赴并州,是為的什么呢?詩中沒有說。而十年以后,更渡桑乾,回到家鄉,又是為的什么呢?詩中說了,說是沒來由,也就是自己也弄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果真如此嗎?不過是極其含蓄地流露出當初為了博取功名,圖謀出路,只好千里迢迢,跑到并州作客,而十年過去,一事無成,終于仍然不得不返回咸陽家鄉這種極其抑郁難堪之情罷了。
  但是,出乎詩人意外的是,過去只感到十年的懷鄉之情,對于自己來說,是一個沉重的負擔,而萬萬沒有想到,由于在并州住了十年,在這久客之中,又不知不覺地對并州也同樣有了感情。
  事實上,它已經成為詩人心中第二故鄉,所以當再渡桑乾,而回頭望著東邊愈去愈遠的并州的時候,另外一種思鄉情緒,即懷念并州的情緒,竟然出人意外地、強烈地涌上心頭,從而形成了另外一個沉重的負擔。
  前一矛盾本來似乎是惟一的,而“無端更渡”以后,后一矛盾就突了出來。這時,作者和讀者才同樣感到,“憶咸陽”不僅不是唯一的矛盾,而且“憶咸陽”和“望并州”在作者心里,究竟哪一邊更有分量,也難于斷言了。
  以空間上的并州與咸陽,和時間上的過去與將來交織在一處,而又以現在桑乾河畔中途所感穿插其中,互相映襯,宛轉關情。
  每一個有久客還鄉的生活經驗的人,讀到這首詩,請想一想吧,難道自己不曾有過這種非常微妙同時又非常真實的心情嗎?

  除夜太原寒甚

  【明】 于謙

  寄語天涯客,
  輕寒底用愁。
  春風來不遠,
  只在屋東頭。

  詩人客居太原時,在特別寒冷的除夕寫下了這首詩。環境雖然極艱苦,但作者堅信,嚴冬即將過去,春天就要到來。
  詩的大意說:請捎個信去告訴居住在遠方的友人,眼前盡管天氣寒冷,這點寒冷算不了什么,何須為它發愁呢!春風已經吹來,離我們不遠了,就在我們房屋的東頭。
  詩中用象征的手法,表現了詩人不畏任何艱難困苦,蔑視嚴酷的惡劣氣候,滿懷信心地和惡劣環境進行斗爭的樂觀精神。詩的語言淺顯,而寓意深刻。

  秋日于太原南柵
  餞陽曲王贊公賈少公石艾尹少公應舉赴上都序
  (注:上都,天寶年間,長安改稱上都)

  【唐】李白

  天王三京,北都居一。其風俗遠,蓋陶唐氏之人歟?襟四塞之要沖,控五原之都邑。雄藩劇鎮,非賢莫居。
  則陽曲丞王公,神仙之胄也。爾其學鏡千古,知周萬殊。又若少府賈公,以述作之雄也。鰲弄筆海,虎攫辭場。
  又若石艾尹少公,廓宙之器,口折黃馬,手揮青萍。咸道貫于人倫,名飛于日下。實難沉屈,永情青霄。劍有隱而氣沖七星,珠雖潛而光照萬壑。
  今年春,皇帝有事千畝,湛恩八埏,大搜群才,以緝邦政。而王公以令宰見舉,賈公以王霸升聞。海激佇乎三千,天飛期于六月。必有以也,豈徒然哉!有從兄太原主簿舒,才華動時,規謀匠物。乃*翠幕,筵虹梁,玉羞霞開,羽觴雷舉。
  然后抗目遠覽,憑軒高吟。汾河鏡開,漲藍都之氣色;晉山屏列,橫朔塞之郊原。屏俗事于煩襟,結浮歡于落景。俄而皓月生海,來窺醉容;黃云出關,半起秋色。數君乃輟酌慷慨,搖心促裝。望丹闕而非遠,揮玉鞭而且去。白也不敏,先鳴翰林。幸叨玳瑁之筵,敢竭麒麟
  之筆。請各探韻,賦詩寵行。
  (摘自《李白全集?卷二十七》)

  【讀解】
  三京:古代都市西京、東京、北京的合稱。 唐以長安為西京,河南府為東京,太原府為北京。唐李白《秋日于太原南柵餞尹少公應舉赴上都序》:“天王三京, 北都居一。”王琦注:“三京,謂西京、東京、北京也。”

  太原早秋

  【唐】李白

  歲落眾芳歇,時當大火流。
  霜威出塞早,云色渡河秋。
  夢繞邊城月,心飛故國樓。
  思歸若汾水,無日不悠悠。

  【讀解】
  李白曾兩次來到太原,留下了《太原早秋》、《憶舊游寄譙郡元參軍》等詩。

  太原:指晉陽故城,故址在今太原市西南二十公里處的古城營村。
  本詩是開元二十三年李白與元演同游太原時所作。歲落:光陰過去,眾芳歇:花草凋落。大火:星名,即心宿星,為二十八宿之一。流:向下行,大火星在七月之昏,下而西流。《詩經?豳風?七月》:“七月流火”,即此。霜威出塞:指寒霜的威勢從北部的塞外南下。故國樓:指故鄉,當時李白家在湖北安陸。

  憶舊游寄譙郡元參軍

  【唐】李白

  憶昔洛陽董糟丘,為余天津橋南造酒樓。

  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
  海內賢豪青云客,就中與君心莫逆。
  回山轉海不作難,傾情倒意無所惜。
  我向淮南攀桂枝,君留洛北愁夢思。

  不忍別,還相隨。

  相隨迢迢訪仙城,三十六曲水回縈。
  一溪初入千花明,萬壑度盡松風聲。
  銀鞍金絡到平地,漢東太守來相迎。

  紫陽之真人,邀我吹玉笙。

  餐霞樓上動仙樂,嘈然宛似鸞鳳鳴。
  袖長管催欲輕舉,漢東太守醉起舞。
  手持錦袍覆我身,我醉橫眠枕其股。
  當筵意氣凌九霄,星離雨散不終朝,分飛楚關山水遙。
  余既還山尋故巢,君亦歸家渡渭橋。

  君家嚴君勇貔虎,作尹并州遏戎虜。
  五月相呼渡太行,摧輪不道羊腸苦。

  行來北京歲月深,感君貴義輕黃金。
  瓊杯綺食青玉案,使我醉飽無歸心。

  時時出向城西曲,晉祠流水如碧玉。
  浮舟弄水簫鼓鳴,微波龍鱗莎草綠。

  興來攜妓恣經過,其若楊花似雪何!
  紅妝欲醉宜斜日,百尺清潭寫翠娥。

  翠娥嬋娟初月輝,美人更唱舞羅衣。
  清風吹歌入空去,歌曲自繞行云飛。

  此時行樂難再遇,西游因獻《長楊賦》。
  北闕青云不可期,東山白首還歸去。

  渭橋南頭一遇君,酂臺之北又離群。
  問余別恨今多少,落花春暮爭紛紛。

  言亦不可盡,情亦不可及。
  呼兒長跪緘此辭,寄君千里遙相憶。

  【讀解】
  詩中北京,指的就是唐時的太原府晉陽城。這首“憶舊游”的詩是作者寫寄給好友元演的,演時為亳州(即譙郡,州治在今安徽亳州)參軍。詩曾收入《河岳英靈集》,其中又
  提到長安失意之事,故當作于公元744年(天寶三載)至753年(天寶十二載)間。

  詩中歷敘與元演四番聚散的經過,于入京前游蹤最為詳明,是了解作者生平及思想的重要作品。
  乍看來,此詩不過寫作者青年時代裘馬輕狂的生活,至涉及縱酒挾妓、與道士交游等內容,似乎并無多少積極的思想意義。其實不然。須知它是寫于作者“曳裾王門不稱情”政治遭遇失意,對于社會現實與世態人情均有深入的體驗之后。因此,“憶舊游”便不僅有懷舊而且有非今的意味。詩人筆下那恣意行樂的生活,是作為“使我不得開心顏”的污濁官場生活的對立面來寫的;其筆下那脫略形跡的人物,又是作為上層社會虛偽與勢利的對立面來寫的,自有言外之意在。

  并州道中

  【唐】杜牧

  行役我方倦,苦吟誰復聞。
  戍樓春帶雪,邊角幕云吹。
  極目無人跡,回頭送雁群。
  如何遣公子,高臥醉醺醺。

  【讀解】行役:行旅之事。苦吟:反復吟誦,雕琢詩句。

  太原送許侍御出幕歸東都

  【唐】耿湋

  昔隨劉越石,今日獨歸時。
  汾水風煙冷,并州花木遲。
  荒庭增別夢,野雨失行期。
  莫向山陽過,鄰人夜悲笛。

  【讀解】
  本詩作者耿湋:字洪源,蒲州河東(今山西永濟西)人。唐寶應六年進士,官左拾遺。
  詩與錢起、盧綸、司空曙齊名,號大歷十才子。其詩不深琢削,而風格自勝。

  許待御:生平不詳。東都:即今河南洛陽。劉越石:即西晉劉琨,曾任并州刺史、大將軍等職,駐守晉陽,力拒劉聰、石勒的侵略。山陽:縣名,戰國時魏地,漢為縣,因在太行山南部,故名山陽。北齊時廢,并入修武縣,分居河南省,是太原到洛陽的路經之處。
  鄰人夜悲笛:魏晉時嵇康、呂安曾居于山陽,嵇、呂被司馬昭殺害后,向秀經其舊居,作《思舊賦》以悼之,序云:“余逝將西邁,經其舊廬……鄰人有吹笛者,發聲廖亮。追思曩首游宴之好,感音而嘆……”后人遂將山陽笛用作悲悼亡友的典故。

  送裴相公上太原

  【唐】王建

  還攜堂印向并州,將相兼權是武侯。
  時難獨當天下事,功成卻進手中籌。

  再三陳乞壚煙里,前后封章玉案頭。
  朱架早朝立劍戟,綠槐殘雨看張油。

  遙知塞雁從今好,直得漁陽已北愁。
  邊鋪警巡旗盡換,山城候館壁重修。

  千群白刃兵迎節,十對紅妝妓打球。
  圣主分明交暫去,不須高起見京樓。

  送狄尚書鎮太原

  【唐】姚合

  授鉞儒生貴,傾朝赴餞筵。
  麾幢官在省,禮樂將臨邊。

  代馬龍相雜,汾河海暗連。
  遠戎移帳幕,高鳥避旌旃。

  天下屯兵處,皇威破虜年。
  防秋嫌壘近,入塞必身先。

  中外恩重疊,科名歲接連。
  散材無所用,老向瑣闈眠。

  帝王之章:

  晉祠之銘并序

  【唐】李世民

  前篇

  夫興邦建國,資懿親以作畏;分圭錫社,實茂德之攸居。非親無以隆基,非德無以啟化。是知功侔分陜,奕葉之慶彌彰;道洽留棠,傳芳之跡斯在。
  惟神誕靈周室,降德酆都;疏派天潢,分枝璇極。經仁緯義,履順居貞。揭日月以為躬麗高明之質;括滄溟而為量體宏潤之資。
  德乃民宗,望惟國范。故能協隆鼎祚,贊七百之洪基;光啟維城,開一匡之霸業。既而今古革運,舟壑潛遷。雖地盡三分,而馀風未泯;世移千祀,而遺烈猶存。玄化曠而無名,神理幽而靡究。故歆祠利禱,若存若亡;汾世匡民,如顯如晦。

  臨汾川而降祉,構仁智以棲神。金闕九層,鄙蓬萊之已陋;玉樓干仞,恥昆閬之非奇。落月低于桂筵,流星起于珠樹。若夫崇山亙峙,作鎮參墟;襟帶邊亭,標臨朔土。懸崖百丈,蔽日虧紅;絕嶺萬尋,橫天聳翠。霞無機而散錦,峰非水而開蓮。石鏡流輝,孤巖宵朗;松蘿曳影,重溪晝昏。碧霧紫煙,郁古今之色;玄霜降雪,皎冬夏之光。
  其施惠也,剛和鳳溽露是生,油云膏雨斯起。其至仁也,則霓裳鶴蓋息焉,飛禽走獸依焉。其剛節也,則治亂不改其形,寒暑莫移其操。其大量也,則育萬物而不倦,資四方而靡窮。故以眾美攸歸,明祗是宅。豈如羅浮之島,拔嶺南遷;舞陽之山,移基北轉,以夫挺秀之質,而無居當之資。故知靈岳標奇,托神威而為固。加以飛泉涌砌,激石分湍。縈氛霧而終清,有英俊之貞操;住方圓以成像,體圣賢之屈伸。日注不窮,類芳猷之五絕;年傾不
  溢,同上德之誡盈。陰澗懷冰,春留冬鏡;陽巖引溜,冬結春苔。非疏勒之可方,豈瀑布之能擬。

  后篇

  至如濁涇清渭,歲歲同流;碧海黃河,時時一變。以夫括地之紀,橫天之源,不能澤其常,莫能殊其操。信乃茲泉表異,帶仙宇而為珍;仰神居之肅清,想徽音其如在。是以朱輪華轂,接軫于壇衢;玉幣豐粢,連箱于廟闕。氤氳靈氣,仰之而彌高;昭晰神光,望之而逾顯。潛通玄化,不爽于錙珠;感應明征,有逾于影響。惟賢是輔,非黍稷之力馨;唯德是依,豈筐篚之為惠。
  昔有隋昏季,綱紀崩淪,四海騰波,三光戢曜。先皇襲千齡之徽號,膺八百之先期,用竭誠心,以祈嘉福。爰初鞠旅,發跡神邦。舉風電以長驅,籠天地而遐卷。一戎大定,六合為家。雖膺?受圖,彰于天命;而克昌洪業,實賴神功。
  故知茫茫萬頃,必俟云雨之澤;巍巍五岳,必延塵壤之資。雖九穗登年,由乎播種;千錄聳日,本藉崇基。然則不雨不云,則有炎枯之害;非塵非壤,則有傾覆之憂。雖立本于自然,亦成功而假助,豈大寶之獨運,不資靈福者乎!
  故無言不酬,無德不報。所以巡往跡,賽洪恩,臨汾水而濯心,仰靈壇而肅志。若夫照車十二,連城三五,幣帛云委,珍羞山積,此乃庸鄙是享,恐非明神所歆。正空竭麗水之金,勒芳猷于不朽;盡荊山之玉,鐫美德于無窮。召彼雨師,弘茲惠澤;命斯風伯,揚此清塵。使地祗仰德于金門,山靈受化于玄闕。括九仙而警衛,擁百神以前驅。俾洪威振于六幽,令譽光于千載。豈若高唐之廟,空號朝云;陳倉之祠,虛傳夜影!式刊芳烈,乃作銘云。

  銘文

  赫赫宗周,明明哲輔。誕天降德,承文繼武。
  啟慶留名,剪桐頒土。逸翮孤映,清飚自舉。

  藩屏維寧,邦家攸序。傳暉竹帛,降靈汾晉。
  惟德是輔,惟賢是順。不罰而威,不言而信。

  玄化潛流,洪恩遐振。沉沉清廟,肅肅靈壇。
  松低羽蓋,云掛仙冠。霧筵霄碧,霞帳晨丹。

  戶花冬桂,庭芳夏蘭。代移神久,地古林殘。
  泉涌湍縈,瀉砌分庭。非攪可濁,非澄自清。

  地斜文直,澗曲流平。翻霞散錦,倒日澄明。
  冰開一鏡,風激千聲。既瞻清潔,載想忠貞。

  濯茲塵穢,瑩此心靈。猗歟勝地,偉哉靈異。
  日月有窮,英聲不匱。天地可極,神威靡墜。
  萬代千齡,芳猷永嗣。

  過晉陽宮

  【唐】 李隆基

  緬想封唐處,實惟建國初。
  俯察伊晉野,仰觀乃參虛。

  井邑龍斯躍,城池鳳翔馀。
  林塘猶沛澤,臺榭宛舊居。

  運革祚中否,時遷命茲符。
  顧循承丕構,怵惕多憂虞。

  尚恐威不逮,復慮化未孚。
  豈徒勞轍跡,所期訓戎車。

  習俗問黎人,親巡慰里閭。
  永言念成功,頌德臨康衢。

  長懷經綸日,嘆息履庭隅。
  艱難安可忘,欲去良踟躕。

  奉使常山早次太原呈副使吳郎中

  【唐】 韓愈

  朗朗聞街鼓,晨起似朝時。
  翻翻走驛馬,春盡是歸期。
  地失嘉禾處,風存蟋蟀辭。
  暮齒良多感,無事涕垂頤。

  戲題王宰畫山水圖歌

  【唐】杜甫

  十日畫一水,五日畫一石。
  能事不受相促迫,王宰始肯留真跡。

  壯哉昆侖方壺(一作丈)圖,掛君高堂之素壁。
  巴陵洞庭日本東,赤岸水與銀河通,
  中有云氣隨飛龍。州人漁子入浦溆,山木盡亞洪濤風。

  尤工遠勢古莫比,咫尺應須論萬里。
  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吳淞半江水。

  《和裴令公新開龍泉晉水二池》

  【唐】 白居易

  舊有潢污泊,今為白水塘。
  笙歌聞四面,樓閣在中央。
  春變煙波色,晴添樹木光,
  龍泉信為美,莫忘午橋莊。

  望海潮·上太原知府王君貺書

  【北宋】沈唐

  山光凝翠,川容如畫,名都自古并州。蕭鼓沸天,弓刀似水,連營十萬貔貅。金騎走長楸,少年人一一,錦帶吳鉤。
  路入榆關,雁飛汾水正宜秋。 追思昔日風流,有儒將醉吟,才子狂游。松偃舊亭,城高故國,空余舞榭歌樓。
  方面倚賢侯,便恐為霖雨,歸去難留。好向西溪,恣攜弦管宴蘭舟。

  【讀解】
  沈唐,北宋錢塘(今杭州)人,著名詩人、畫家。
  詩人除了描繪太原的風光形勝、懷念昔日的儒將才子之外,更重要的是從大歷史的高度,準確地提出了太原的文化定位:山光凝翠,川容如畫,名都自古并州。

  并州
  【宋】梅堯臣

  并州古來稱近胡,山雄氣壯民足儲。
  山根晉水發源處,平若皎鑒潛決疏。

  漸流漸急不可測,以至虢虢鳴清渠。
  豈惟俯可見毛發,況乃了了看龜魚。

  下溉平田幾百頃,稻苗罷亞曾不枯。
  興亡莫問隨水遠,廟深草樹空扶疏。

  伊尹持節過其下,愛此佳趣聊停車。
  北望故城無舊物,決奔草色連丘墟。

  已向風前聽好鳥,只為落日聞蒼狐。
  晉人頌識漢使美,冉冉青髯似綠蒲。

  【讀解】
  近胡:胡:我國古代泛稱北方邊地與西域的民族為胡。近胡:指并地處北邊,靠近少數民族占據的地區。
  民足儲:百姓富足。膠鑒:明亮的鏡子。潛決疏:地下泉水流得通暢。虢虢:音國,水流的聲音。況乃:而且。了了:清清楚楚。罷亞:原字為(禾罷(禾亞):音罷壓,稻名。扶疏:茂盛的樣子。伊尹:商湯時的賢相。此處似喻歐陽修。
  故城:指晉陽故城,北宋初被宋太宗摧毀。
  決奔:奔,原字為(氵奔),河水傾泄。丘墟:指太原故城廢墟。蒼狐:蒼,青色,蒼狐:這里指蒼狐的叫聲。

  送裴中舍士杰赴太原幕府

  【北宋】司馬光

  元戎舊臺鼎,大府節旄新。
  邊候正無事,賓筵況待人。
  山寒太行曉,水碧晉祠春。
  齋釀葡萄熟,飛觴不厭頻。

  【讀解】
  裴士杰:生平不詳。中舍:宋代官名,太子中舍。幕府:古代將帥在外的衙署。
  元戎:主將、元帥。臺鼎:舊稱三公為臺鼎,后指一般宰相重臣。大府:高級官府,這里指地方軍事長官的衙署。
  節旄:節以竹為之,柄長八尺,節上所綴牦牛尾飾物,稱節旄。此處喻新任命的代表中央行使職權的地方長官。況:賜與。齋釀:官廳釀造的酒,全句說葡萄酒釀造已好。飛觴:舉動的酒杯。頻:多,頻繁。


  至明仙訪上人不遇

  【宋】蘇過

  暫拋塵土叩云扉,山色空蒙翠濕衣。
  澗水松風俱有恨,道人瓶缽幾時歸?

  【讀解】
  蘇過:字叔黨,四川眉州(今四川省眉山市)人,北宋文學家蘇軾幼子。官至中山府通判。蘇軾連年貶謫遷徙,過皆隨侍左右。軾死,過葬軾于汝州郟城小峨眉,遂家居穎昌,營湖陰水竹數畝,名為小斜川,自號斜川居士。徽宗時曾以右承務郎監太原府稅。
  明仙:即太原晉祠北之明仙峪,峪內有明仙寺,建于宋代,今不存。上人:佛教稱德智善行的人,后來作為對僧人的敬稱。不遇:沒有見到。云扉:白云繚繞的山門,喻山高。空蒙:混蒙迷茫的狀態,形容山中的煙嵐雨霧。道人:僧人的別稱。瓶缽:僧人化緣帶的食具。


  晉祠

  【宋】歐陽修

  古城南出十里間,鳴渠夾路何潺潺。
  行人望祠下馬謁,退即祠下窺水源。

  地靈草木得余潤,郁郁古柏含蒼煙。
  并州自古多豪杰,戰爭五代幾百年。

  天開地辟真主出,猶須再駕方凱旋。
  頑民盡遷高壘削,秋草自綠埋空垣。

  并入昔游晉水上,清澈照耀涵朱顏。
  晉水今人并州里,稻花漠漠澆平田。

  廢興仿佛無舊志,氣象寂寞于山川。
  惟存祖宗圣功業,干戈象舞被管弦。

  我來登臨為太息,暫照白發臨清泉。
  鳥啼人去廟門闔,還有山月來娟娟。

  【讀解】
  歐陽修:字永叔,自號醉翁、六一居士,廬陵(今江西省吉安)人。北宋文學家。天圣八年進士,官至樞密副使、參知政事。神宗熙寧年間,因議新法,與王安石意見不合,致仕退居穎川。仁宗慶歷四年他曾為河東制使,看到百姓賦斂過重,“奏罷十數事”。他一生博覽群書,以文章著名,在詩歌創作上曾率梅堯臣、蘇舜卿等反對宋初西昆詩派的浮艷文風,對當時文學發展起了一定的進步作用。

  余潤:滋潤。
  五代:指宋以前北方的五個朝代梁、唐、晉、漢、周。
  天開地辟:指宋太祖趙匡慨陳橋兵變奪取北周政權,建立宋朝。
  真主:宋太祖趙匡胤。
  猶須再駕:指宋太宗兩次出征,于公元979年親臨晉陽攻滅北漢政權。
  “頑民盡遷”句:宋太宗滅北漢后,將頑強抵抗宋軍的太原軍民,除殺害外,從晉陽故城遷往唐明鎮和平晉城,并將晉陽城城火燒水淹,夷為平地。
  秋草句:空垣,一作空阡。指秋草在廢墟上自生自滅,埋沒了被廢棄城垣。

  過晉陽故城書事

  【金】元好問

  惠遠祠前晉溪水,翠葉銀花清見底。
  水上西山如掛屏,郁郁蒼蒼三十里。

  中原北門形勢雄,想見城闕云煙中。
  望川亭上閱今古,但有麥浪搖春風。

  君不見,
  系舟山頭龍角禿,白塔一摧城覆沒。
  薛王出降民不降,屋瓦亂飛如箭鏃。

  汾流決人大夏門,府治移著唐明村。
  只從巨屏失光彩,河洛幾度風煙昏。

  東闕蒼龍西玉虎,金雀觚棱上云雨。
  不論民居與官府,仙佛所廬余百所。

  鬼役天才千萬古,爭教一炬成焦土。
  至今父老哭向天,死恨河南往來苦。

  南人鬼巫好(礻幾)祥,萬夫畚鍤開連崗。
  官街十字改丁字,釘破并州渠亦亡。

  幾時卻到承平了,重看官家筑晉陽。

  【讀解】
  晉陽故城:在今晉祠東北十里的古城營村。
  春秋末晉國趙簡子家臣董安于創建。后歷秦漢,西晉,北魏北齊、唐、五代等歷代經營,晉陽成為北方最繁華的大都會之一。
  北宋宋太宗趙光義,在公元979年攻克晉陽滅掉北漢后,下令火燒水淹晉陽,徹底摧毀了這座歷時一千五百多年的古城。后來于晉陽北四十里的唐明鎮(今太原市區羊市街),修筑了宋太原城。

  惠遠祠:即晉祠,北宋熙寧中稱晉祠為惠遠祠。
  西山:指晉祠背后的懸甕山。
  中原北門:晉陽是北方重鎮,是中原北大門。
  想見句:想見當時晉陽城巍巍高聳插入云霄。
  望川亭:在晉祠圣母殿后懸甕山巔。
  系舟山:在太原市北陽曲縣百余里。
  角龍禿:北宋統治者認為晉陽是“龍城”,系舟山是龍首,所以,在毀滅晉陽之后,又把系舟山頂鏟平。
  薛王:即北漢末帝劉繼元,劉承鈞養子,本姓薛,即王位后稱薛王,公元979年降宋。
  大夏門:晉陽城北門之一。太原古稱大夏,故名。
  唐明村:即唐明鎮,今太原市舊城街以北至西羊市一帶。
  巨屏:指晉陽城為北方的巨大屏障。
  河洛句:指中原一帶為契丹、金、蒙鐵騎蹂躪。
  蒼龍、玉虎:指晉陽城宮殿的雕飾物。金雀觚棱:喻雕物的精致和建筑的高大。
  死恨句:宋滅北漢后,將太原四萬戶居民從太原遷往洛陽。
  南人句:這句說宋朝統治者講究迷信。(礻幾)祥:(礻幾),音機,福:祥。
  畚鍤:音本叉,指籮筐和鐵鍬。開連崗:指來毀滅晉陽城之后,在唐明鎮筑太原新城。
  官街句:宋朝統治者為了釘死太原龍脈,把太原街道建成丁字形。
  渠:他,他們,指趙末統治者。
  卻到:等到。
  官家:對皇帝的稱呼。


  八月并州雁

  【金】元好問

  八月并州雁,清汾照旅群。
  一聲驚晚笛,數點入秋云。
  滅沒樓中見,哀勞枕畔聞。
  南來還北去,無計得隨君。

  故城道中

  【金】郝俁

  郵亭南北厭漂零,尚喜揚鑣過故城。
  桐葉不堪追往事,泥丸猶足見民情。
  青山閱世幾興廢,白塔向人如送迎。
  停立夕陽無限意,西風禾黍動秋聲。

  【讀解】
  郝俁:太原人,金正隆間進士,官至河東北路轉運使。有《虛舟居士集》行于世。

  故城:晉祠北十里,晉陽故城。郵亭:驛館,遞送文書投止之所。
  揚鑣:鑣,馬嚼子。此處喻抖動韁繩的意思。桐葉:周成王桐葉封弟的故事。泥丸:此處所指不詳。
  白塔:晉陽故城中惠明寺舍利塔。晉陽城被趙宋摧毀后,唯此白塔高聳無損。

  古城夕照

  【元】張頤

  晉陽古城稱嘉麗,舞村歌樓弦管脆。
  繁華富貴一朝空,獨有斜陽在天際。
  淡煙衰草殘霞中,離離禾黍生故宮。
  牧童下山香徑靜,白楊無數號西風。

  【讀解】
  張頤:字養正,其先江都人,占籍太原右衛(今山西寧武、偏關一帶)。天順四年進士。歷任都察院右僉都御使。宣府巡撫、工部右侍郎。成化十九年致仕,弘治間車。
  嘉麗:華美壯麗。舞榭句:這句說晉陽城當年的繁華。一朝空:一時全都沒有了。離離:繁茂的樣子。故宮:以往的宮殿。號:引聲常鳴。

  汾河晚渡

  【元】張頤

  山銜落日千林紫,渡回歸來簇如蟻,
  中流軋軋櫓聲清,沙際紛紛雁行起。
  遙憶橫流游幸秋,當時意氣誰能儔。
  樓船簫鼓今何在?紅蓼年年下白鷗。

  【讀解】
  簇如蟻:喻眾人擁擠在渡口。中流:半渡,渡河中間。軋軋:象聲詞,這里指搖櫓的聲音。沙際:沙邊。橫流游幸秋:指漢武帝劉徹游幸汾河的事。儔:相比。紅蓼:開著紅花的蓼草。下:落下。

  《詠晉祠水》

  【宋】 范仲淹

  神哉叔虞廟,地勝出嘉泉,
  一源甚澄澈,數步忽潺盢。
  此意誰可窮,觀音增恭虔。
  錦鱗無敢釣,長生同水仙,
  滿目江南鄉,千家灌禾田。
  我來動所思,致主愧前賢,
  大道果能行,時雨宜不愆。
  皆如晉祠下,生民無旱年。


  卜算子

  汪元量

  我向河南來,伊向河西去。
  客里相逢只片時,無計留伊住。

  去住總由伊,莫把眉頭聚。
  安得并州快剪刀,割斷相思路。

  題晉祠

  宋·汪藻

  一脈泉隨天地老,悠然洗盡半生心,
  欲令惠及生民遠,須道仁同此水深。
  圣母慈靈昭住古,高題崇號重來今,
  登祠拜罷秋無際,目極西城萬畝陰。

  題童子寺

  唐·耿湋

  半偈留何處,全身棄此中。
  雨馀沙塔壞,月滿雪山空。
  聳剎臨回磴,朱樓間碧叢。
  朝朝日將暮,長對晉陽宮。

  北至太原

  李益

  炎祚昔昏替,皇基此郁盤。玄命久已集,撫運良乃艱。
  南厄羊腸險,北走雁門寒。始于一戎定,垂此億世安。
  唐風本憂思,王業實艱難。中歷雖橫潰,天紀未可干。
  圣明所興國,靈岳固不殫。咄咄薄游客,斯言殊不刊。

  情留別并州從事

  馬戴

  淺學常自鄙,謬承賢達知。
  才希漢主召,玉任楚人疑。

  年長慚漂泊,恩深惜別離。
  秋光獨鳥過,暝色一蟬悲。

  鶴發生何速,龍門上苦遲。
  雕蟲羞朗鑒,干祿貴明時。

  故國誠難返,青云致未期。
  空將感激淚,一自灑臨岐。

  送裴相公赴鎮太原

  張籍

  盛德雄名遠近知,功高先乞守藩維。銜恩暫遣分龍節,
  署敕還同在鳳池。天子親臨樓上送,朝官齊出道傍辭。
  明年塞北清蕃落,應建生祠請立碑。

  太原贈李屬侍御

  楊巨源

  路入桑干塞雁飛,棗郎年少有光輝。
  春風走馬三千里,不廢看花君繡衣。


  酬太原令狐相公見寄

  劉禹錫

  書信來天外,瓊瑤滿匣中。
  衣冠南渡遠,旌節北門雄。
  鶴唳華亭月,馬嘶榆塞風。
  山川幾千里,惟有兩心同。

  送馬尚書郎君侍從歸覲太原

  盧綸

  玉人垂玉鞭,百騎帶櫜鞬。
  從賞野郵靜,獻新秋果鮮。
  塞屯豐雨雪,虜帳失山川。
  遙想稱觴后,唯當共被眠。

  春送盧秀才下第游太原謁嚴尚書

  白居易

  未將時會合,且與俗浮沉。
  鴻養青冥翮,蛟潛云雨心。
  煙郊春別遠,風磧暮程深。
  墨客投何處,并州舊翰林。

  于太原召侍臣賜宴守歲

  李世民

  四時運灰琯,一夕變冬春。
  送寒馀雪盡,迎歲早梅新。

  陪太原鄭行軍中丞登汾上閣

  歐陽詹

  中丞詩曰:汾樓秋水闊,宛似到閶門。惆悵江湖思,惟將南客論。南客即詹也,輒書即事上答。

  并州汾上閣,登望似吳閶。
  貫郭河通路,縈村水逼鄉。
  城槐臨枉渚,巷市接飛梁。
  莫論江湖思,南人正斷腸。

  和白侍郎送令狐相公鎮太原

  劉禹錫

  十萬天兵貂錦衣,晉城風日斗生輝。
  行臺仆射深恩重,從事中郎舊路歸。
  疊鼓蹙成汾水浪,閃旗驚斷塞鴻飛。
  邊庭自此無烽火,擁節還來坐紫微。

  奉和裴令公三月上巳日游太原龍泉憶去歲禊洛見示之作

  白居易

  去歲暮春上巳,共泛洛水中流。
  今歲暮春上巳,獨立香山下頭。
  風光閑寂寂,旌旆遠悠悠。
  丞相府歸晉國,太行山礙并州。
  鵬背負天龜曳尾,云泥不可得同游。


  送崔判官使太原

  武元衡

  勞君車馬此逡巡,我與劉君本世親。
  兩地山河分節制,十年京洛共風塵。
  笙歌幾處胡天月,羅綺長留蜀國春。
  報主由來須盡敵,相期萬里寶刀新。

  送宇文南金放后歸太原寓居,因呈太原郝主簿

  岑參

  歸去不得意,北京關路賒。(北京指太原府晉陽)
  卻投晉山老,愁見汾陽花。
  翻作灞陵客,憐君丞相家。
  夜眠旅舍雨,曉辭春城鴉。
  送君系馬青門口,胡姬壚頭勸君酒。
  為問太原賢主人,春來更有新詩否。

  謁并州大興國寺詩

  李世民

  回鑾游福地,極目玩芳晨。
  梵鐘交二響,法日轉雙輪。
  寶剎遙承露,天花近足春。
  未佩蘭猶小,無絲柳尚新。
  圓光低月殿,碎影亂風筠。
  對此留馀想,超然離俗塵。

  并州路

  李宣遠

  秋日并州路,黃榆落故關。
  孤城吹角罷,數騎射雕還。
  帳幕遙臨水,牛羊自下山。
  征人正垂淚,烽火起云間。


  寄獻北都留守裴令公

  白居易

  天上中臺正,人間一品高。休明值堯舜,勛業過蕭曹。
  始擅文三捷,終兼武六韜。動人名赫赫,憂國意忉忉。

  蕩蔡擒封豕,平齊斬巨鰲。兩河收土宇,四海定波濤。
  寵重移宮龠,恩新換閫旄。保厘東宅靜,守護北門牢。

  晉國封疆闊,并州士馬豪。胡兵驚赤幟,邊雁避烏號。
  令下流如水,仁沾澤似膏。路喧歌五袴,軍醉感單醪。

  將校森貔武,賓僚儼雋髦。客無煩夜柝,吏不犯秋毫。
  神在臺駘助,魂亡獫狁逃。德星銷彗孛,霖雨滅腥臊。

  烽戍高臨代,關河遠控洮。汾云晴漠漠,朔吹冷颾颾。
  豹尾交牙戟,虬須捧佩刀。通天白犀帶,照地紫麟袍。

  羌管吹楊柳,燕姬酌蒲萄。銀含鑿落盞,金屑琵琶槽。
  遙想從軍樂,應忘報國勞。紫微留北闕,綠野寄東皋。

  忽憶前時會,多慚下客叨。清宵陪宴話,美景從游遨。
  花月還同賞,琴詩雅自操。朱弦拂宮徵,洪筆振風騷。

  近竹開方丈,依林架桔槔。春池八九曲,畫舫兩三艘。
  徑滑苔黏屐,潭深水沒篙。綠絲縈岸柳,紅粉映樓桃。

  為穆先陳醴,招劉共藉糟。舞鬟金翡翠,歌頸玉蠐螬。
  盛德終難過,明時豈易遭。公雖慕張范,帝未舍伊皋。

  眷戀心方結,踟躕首已搔。鸞皇上寥廓,燕雀任蓬蒿。
  欲獻文狂簡,徒煩思郁陶。可憐四百字,輕重抵鴻毛。

  送薛水部通判并州

  歐陽修

  胸懷磊落逢知己,氣略縱橫負壯心。
  玉麈生風賓滿坐,金鱗照甲士如林。
  牛羊日暖山田美,雨雪春寒土屋深。
  自古幽并重豪俠,祗應行樂費黃金。

  太原

  【明】陳子龍

  高接天關險,恒山入晉難。
  黃云知塞近,白草入春寒。
  龍首何三斬,羊腸路幾盤。
  長垣掀不落,寶劍為誰彈。

  【讀解】
  本詩作者陳子龍,明崇禎進士,與夏允彝抗清,事敗投水死。
  天關:即太原西北之天門關。
  龍首何三斬:指宋趙光義攻克太原后,曾在系舟山、太原西山削挖山脊,謂之鏟龍角。
  羊腸:天門關山谷,乾燭谷亦稱羊腸坂。

  詠晉水

  【明】李繼貞

  水可亡人國,哪知國自傾。
  片言能樹敵,三版得完成。

  【讀解】這首詩講的是歷史上三家分晉的故事。

  憶晉祠風景且以致望雨之意

  【明】于謙

  懸甕山前景趣幽,邑人云是小瀛洲。
  群峰環聳青螺髻,合澗中分碧玉流。
  出洞神龍和霧起,凌波仙女弄珠游。
  愿將一掬靈祠水,散作甘霖遍九州。

  【讀解】
  這是明代愛國英雄于謙寫在晉祠的詩句。
  于謙,字廷益,號節庵,本是浙江錢塘人,永樂年間進士,曾經擔任過十余年的山西巡撫。他在主政太原期間,廣開水渠,興利富民,深受百姓擁戴。于謙為人正直,不肯巴結當時的宦官王振,結果遭受打擊。太原百姓聽說以后,徒步上京為他鳴冤,迫使朝廷收回了成命。

  除夜宿太原寒甚

  【明】于謙

  寄語天涯客, 輕寒底用愁。
  春風來不遠, 只在屋東頭。

  【讀解】
  寒甚:天氣很寒冷。輕寒:有點冷。寄語:傳話。
  天涯客:遠離家鄉的人。底用,何用、何須的意思。
  屋東頭:指東方,意即很近。

  除夕之夜,于謙在太原過除夕,格外寒冷,又是羈旅他鄉,但是于謙沒有哀愁,而是滿懷希望。他給遠離家鄉的人們說幾句話:天氣雖然有些寒冷,但又何必為此而不堪苦悶呢?春天不久就要來到了,春風就在屋子的東頭。
  這首詩文字平實,卻寓意深刻。除夕本來“寒甚”,他卻說“輕寒”而何必言愁,而且以“屋東頭”為喻,說明時令雖為寒冬,但春天已近在眉睫。這一富于哲理意蘊和人生體悟的詩篇,深入淺出地告訴人們:像寒冷的天氣不會長久一樣,困難也只是一時的,應該振奮精神,看到困難后的光明前景。使人不禁想起英國名詩人雪萊《西風頌》中的名句:“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太原懷古

  【明】蘇佑

  獨上山城思寂寥,英雄千古恨難消。
  鳴蛙尚產居民灶,驚馬空留義士橋。
  齊洞僧歸云冉冉,漢宮人去雨瀟瀟。
  堪憐此地多離亂,莫向明時負酒瓢。

  【讀解】
  明代詩人蘇佑曾在太原任職,他通過描寫當時的太原名勝,寄托了今昔興亡之感。

  雨中送申公子涵光

  【清】顧炎武

  十載相逢汾一曲,新詩歷落鳴寒玉。
  懸甕山前百道泉,臺駘祠下千章木。
  登車沖雨馬頻嘶,似惜連錢錦障泥。
  并州城外無行客,且共劉琨聽夜雞。

  【讀解】
  本詩作者:顧炎武。申涵光:與顧同為明末遺民,交往頗深。此詩作于康熙二年,時申在太原。
  歷落:清新,超俗。這句說申涵光的詩象鳴濺的流水這聲,那樣清新超俗。
  臺駘祠:祭祀汾水之神的祠宇。
  千章木:高大的樹木。
  連錢:馬具上的圖飾。障泥:墊在馬鞍下,垂于馬背兩旁以擋泥土的馬具。
  劉琨:西晉時并州刺史,曾以孤城太原抗擊匈奴劉淵。
  聽夜雞:劉琨曾與祖逖同為司州主簿,聞雞起舞。這里作互相勉勵,振作奮發的意思。

  太原題廳壁

  裴度

  危事經非一,浮榮得是空。
  白頭官舍里,今日又春風。

  望晉恭花園

  【清】屈大均

  襟帶河汾玉殿長,一朝弓劍委秋霜。
  將軍死戰哀寧武,帝子生澤恨晉陽。
  馬首關山空落日,城中歌吹罷清高。
  悲風處處吹松柏,誰到并州不斷腸。

  【讀解】
  本詩作者屈大均,廣東番禺人,曾參加抗清隊伍,失敗后削發為僧,中年還俗,曾客居大同、代州,與顧為武、傅山等交往甚密,他的著作在乾隆時多為禁毀。
  晉恭:朱元璋封第三子朱(木岡)為晉王,稱晉恭王。晉恭花園:晉王府外建有王府花園,名杏花嶺、松柏坡等,清順治三年,晉王府失火,燃燒月余,遂廢毀。
  作者是望晉恭花園而思朱明王朝。哀寧武,指明代在寧武與李自成農民軍戰死的山西總兵周遇吉,寧武有周遇吉祠。

  起義堂頌序

  張說

  堯以天下禪舜,舜以天下禪禹,禹將宅百揆,總萬國,一讓於稷卨,再讓於皋繇。稷卨先舉,彼商與周以之更盛;皋繇后大,我國家於茲受命。非舜以考天而疇咨,審靈命之陰騭;非禹以享天而德讓,知歷數之有歸。及乎元元間出,光大前慶,垂道德而統運,依清虛而立法,天祚我李,厥惟舊哉!

  并州起義堂者,皇天造帝之初,高祖誓眾之地也。隋氏失御,國亂無象,小道自賢,大才胥忌。惟宮室陂池之好,惟沈湎暴慢是保。上帝不歆,黎人咸戚,六軍逾海而東敗,萬乘過江而南覆。豺狼入邑,猰爭人,黔首囂然,方將無訴。我高祖感之,乃龍躍晉水,鳳翔太原,百神前驅萬姓來奔。開咸陽,入天門,用湯武之兵,靜新室之亂。遵唐虞之典,承太王之基,率百官受終于文祖,輯五玉班瑞于諸侯。類圓禋方之禮備,封功爵德之議允,約法惟簡,代虐以寬,子惠困窮,懷柔蠻貊。金石一變,日月重華,近古以來,未有**易姓若此之盛者也。非天私我有唐,惟天佑于積德;非唐求于人庶,惟人懷于累仁。

  當此之時,太宗內啟圣謀,外行專斷,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駕英雄而為奧主,一區域而定大業。周《詩》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信今之謂也。若夫修德以降命,奉命以造邦,源浚者流工,根深者葉茂,天人報應,豈相遠哉。觀周之興,始於后稷、公劉,承以太王、王季,皆勤儉忠厚,克廣前烈。至於文王成之,武王啟之,康王安之,故卜代三十,卜年八百,天所命也。我唐之興也,始於皋繇元元,承以景皇元帝,皆立言邁德,垂裕后昆。至於高祖受之,太宗有之,高宗守之,中宗復舊業,睿宗新景福,比之周室,我何謝焉?且如陳德明刑,庶其躬稼之績;元宗道要,小其避狄之仁。化流率土,狹其江漢之域;義寧大朝,羞其牧野之戰。故武德中,太行出大聲曰:“唐興理萬年,”蓋天之所命,年代未可涯也。仲尼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又曰:“韶盡美矣,又盡善也,”非至德,其孰能如此其大者乎!”

  於戲!先后舍元子而立予主鬯,煩大位而付予天下。自高祖創業,百有六戰,欽承丕緒,十有四載。東西南北,無思不服,山川鬼神,亦莫不寧,實惟藝祖儲福之所致,豈予幼孫菲德之所及。方將運心於元妙之境,厲志於造化之爐,發令為祥符,施惠為霖雨,任賢為兩曜,仗能為四時,俾天之下,有形者遂全,懷生者自足。樹鋪野繭,田種嘉谷,斫雕為樸,捐珠棄玉,追大庭而齊風,夢華胥而同俗。非曰能爾,愿憑宗祏而效焉。

  癸亥之歲,獻春正月,濟河橫汾,省方展義,存問黎老,緬慕本邦,城郭巋然,桑梓如舊。鑒風物之憂思,尋王業之艱難,惟高祖若天地之開辟,化成萬類;惟太宗若日月之照昨,光於四表。舉晉陽之甲,除君側之盜;由唐侯之封,升天子之號。肇基發跡,實在於茲。仙駕無所,或顧懷於舊土;靈魄無方,儻來歸於此堂。郡縣之所宜嚴奉,前人有言曰:禮不忘本,樂殊其德。如姬詠周原,而劉歌沛邑,國我烈祖,如聞嘆息之音;嗟爾后人,無忘成功之頌。

  起義堂頌

  張說 

  皇矣上帝,臨下有赫。降監四海,求人之瘼。
  吁彼隋煬,其政不獲。眷我高祖,此惟其宅。

  天輔皋陶,明刑弼教。道尊老氏,同元體妙。
  仁表四乳,明融獨照。隨父托心,史良辯貌。

  高祖誕靈,神光夜耀。天妹作合,日兄夢紹。
  祚生文帝,膺運會昌。首唱高祖,騫飛晉陽。

  萬夫一心,元戎啟行。火旗炎炎,?鳥洋洋。
  五星迓帝,萬國謳唐。天綱恢疏,王師節制。

  威惟連戮,老生摧斃。山引軍,河龍渡帝。
  渭倉散積,離宮弛閉。關輔來蘇,遠方咸惠。

  長安宮室,上法太微。隋遷寶鼎,唐在璣。
  仗入雙闕,詔出九圍。三靈協載,百祿同歸。

  帝謂太宗,表正封略。濤蕩飚掃,霆馳電鑠。
  劍不摧鋒,弩無再廣。西平隴,東取河洛。

  杲密德充,頭懸面縛。北走獯鬻,南達蠻荊。
  遼碣作,梁岐底平。風動神行,海隅蒼生。

  莫不來庭,於昭義堂。誓眾資始,天命所起。
  于胥頌美,維予小子,夙夜敬止,於戲皇王!
  緒思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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